第217章 李代桃僵
欧扬侧身往外看，封锁医院的警车更多了，甚至还有一群防暴警察，穿着全套装备等在外面。
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冲进医院，横扫魑魅魍魉。
欧扬不禁一阵头疼，惴惴不安地在心里盘算，罗晖到底需要多久才能联系上二把手……嗯，未必是二把手，大概率是其中的某个实权人物。
但他并没有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罗晖身上，一则老米未必会给他这个面子，二来也有可能表面上答应，实际上阳奉阴违。
在欧扬的心里，老米的信誉早已崩塌，所以必须做两手准备！
他立刻拔出格洛克，半拉套筒露出枪膛里黄澄澄的子弹，松开套筒轻轻吐出一口气。
欧扬肩上还挂着MA27，但这玩意枪管太长，搁外头倒是没什么影响，可在室内未免有些不利落。
正思索一旦警方硬攻该怎么应对，楼上忽然传来几声枪响，接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虽然欧扬只看到窗外闪过一个坠落的人影，但堵住入口的警员，却都满脸惊骇，齐齐仰头，不知道看向哪一层。
带头的警官不再喊话，隐约听到楼上有个声音大喊：“都特么的滚开，别搁这碍事，否则我就继续杀人质！
欧扬一脸问号，什么情况这是？
合着外头那些警察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都是奔着楼上那人来的？
好家伙，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遭遇米式警匪对峙？
一路行来，其他城镇全都因为疫情民不聊生，就只有这里与众不同，居然还能出动警车围剿歹徒，实在出乎欧扬的意料……
接下来的情节，不会是挟人质以令警方，要车要钱要飞机吧？
正满肚子糊涂心思，不远处的安全通道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蒙面的持枪壮汉突然冲出来。
他满身彪悍的杀气，蒙脸巾上印着一只坏笑的兔八哥。
欧扬和兔八哥目光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
二人同时出枪开火，啪啪啪的枪声连成一串。
兔八哥立刻退入安全通道，欧扬闪身躲在两步外的承重墙后面。
事发突然，两个人只顾着开枪拒敌，准头差得一塌糊涂，谁也没伤着谁。
欧扬暂时安全，第一时间换上新弹匣，压根儿不管换下来的弹匣里到底还剩几发子弹。
外面的警员全都懵住，还没接到强攻的命令呢，里面怎么就打起来了？
难道是某个悍勇的同僚悄悄潜入医院，打算做一回孤胆英雄？
指挥行动的警官咬牙切齿，那台几乎打烂的房车就停在医院外，医院里那些支持人质的蛆虫，必定是此行的目标无疑！
但和暴徒交火的又是什么人？
医院内，欧扬正在犹豫是打还是躲，急救室的大门忽然打开，江雨薇和几个医生护士，进入他的视线。
欧扬急得跳脚，这个时候出来凑什么热闹？
江雨薇急道：“老朱必须马上做手术！”
欧扬眼前发黑：“手术室在哪儿？”
江雨薇向上指了指：“楼上！”
欧扬咬紧后槽牙，行吧，没得选，必须打了！
然而楼上又传来两声枪响，又一具尸体坠落：“滚开，都给老子滚开，否则我就继续杀人质……”
欧扬悚然一惊，楼上还有人？这是遇上团伙作案了？
啪啪啪——
后方枪声大作，子弹接连命中欧扬藏身的墙壁，顿时墙皮乱飞。
医护人员一齐变色，江雨薇立刻把朱一鸣推回急救室。
欧扬抽冷子还了几枪，一个箭步冲进急救室：“一楼有没有手术室？”
几个医护一齐摇头。
欧扬脑袋上火星子乱冒：“能不能想想办法？”
一位中年医生站出来：“可以在这里试一试，但风险比较大。”
欧扬看向脸色苍白的朱一鸣：“他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不好说。”医生摇头，“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外面枪声又响，而且明显是两种……不，三种不同的枪声，敌人最少有三个！
欧扬整个人都麻了，回身连开几枪，暂时挡住敌人：“那就在这儿手术……江雨薇，守好老朱！”
江雨薇早就把枪握在手里：“交给我！”
欧扬不知道江雨薇行不行，但这个时候，他只能相信她。
医护人员清楚利害，马上把朱一鸣推到一边，拉上帘子隔绝其他人的视线。
这里的卫生条件肯定不能和手术室比，但再不手术人就要没了，虽然有感染的风险，可死人没有被感染的资格，活人才有！
两害相权取其轻，医生知道该怎么做。
欧扬一口气打空弹匣，换上新弹匣后没继续开枪，而是插进枪套，反手摘下肩上的步枪，躲在墙角后面深吸口气，突然后仰躺在地，身体半左转，枪托顶着左肩，用这种看着就让人觉得别扭的姿势连续开火。
冲出安全通道的敌人立刻闪避，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但仓促间难免失误，其中一人半只脚落在外面。
欧扬压低枪口，啪啪两枪打碎了那人的半个脚掌。
敌人脚掌剧痛，一声惨叫失去平衡，身体倒向地面……这家伙脑袋上扣着棒球帽，蒙面的黑布上画着白色的骷髅。
兔八哥反应迅速，一把薅住白骷髅胳膊，将暴露的同伴扯了回去。
但敌人快，欧扬更快，扣住扳机打了个短点射，白骷髅腹部中了一枪，胸前连中两弹。
等兔八哥把人拽回去，才发现白骷髅背后开出三个海碗大小的血窟窿，喷得墙壁地面，到处都是鲜血和碎肉断骨。
透过血洞，甚至能看到白骷髅胸腹中破裂的内脏。
兔八哥知道白骷髅活不成了，一连几枪打在白骷髅的脑袋上，把好好的一张脸炸得面目全非。
同一时间，急救室里的医生有条不紊地剪开朱一鸣的衣裤，接着清创消毒，切开腹腔……医生发现他的肠子被子弹打碎一截，好在没伤到大血管，虽然出了些血，但还不致命。
医生立刻清理污染的腹腔，切除坏死的肠管后吻合断端。
帘外，江雨薇紧紧握住手枪，攥得指节泛白。
门外，欧扬一击得手迅速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
失去一个同伴的敌人躲在掩体后面，只把枪口探出来一通乱打。
欧扬同样使出信仰射击大.法，半点不给敌人复仇的机会。
而且他有意降低射击的频率，避免子弹消耗得太快。
之前飞速危急没想太多，身上只有步枪和手枪弹匣各四个，刚刚与敌人交火一小会儿，身上的子弹已经消耗近半，再不加以控制，这点子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江雨薇很快意识到不对，目光一扫，看到朱一鸣剪碎的衣物。
她立刻在染血的衣物中翻找，很快摸出两个弹匣。
三个人用的都是格洛克，弹匣完全通用。
欧扬定的规矩，步枪不必时刻带在身上，但手枪和备用弹匣不论什么时候都得随身携带，哪怕拉屎撒尿都得带着，片刻不得离身！
但只有这几个弹匣还不够，江雨薇的视线忽然落在角落里的柜子上。
片刻后，欧扬为步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利用有限的子弹破局。
江雨薇忽然从急救室里探出头来，把两个装满透明液体，瓶口还塞了纱布的玻璃瓶递出来。
欧扬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点燃纱布后甩手扔出去。
至于会不会引起火灾，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
哗啦一声响，医用酒精制做的燃烧瓶摔在兔八哥脚下，火焰随着崩散的酒精迅速蔓延。
兔八哥一时不查，一只鞋和裤脚被酒精点燃，他立刻跳开，大叫着脱掉鞋子，坐在地上拼命拍打燃烧的裤脚。
躲在另一边的同伴急得直跳脚：“脱掉，快脱掉！”
这人的蒙面巾倒没什么特别，却在手腕上纹了一圈枝叶繁茂的花纹。
兔八哥只想着灭火，根本顾不上脱裤子。
好不容易拍灭了明火，才发现手心里阵阵剧痛，举手一看，手心里沾了几块焦黑黏稠的玩意，已经把掌心烫出了血泡。
也是他倒霉，裤子不是纯棉或其他阻燃材料，而是一种化学纤维。
火一烧，原本柔软的布料迅速收缩，如果不是天冷穿得厚实，隔绝了热量，他的小腿最起码也是二度烧伤。
兔八哥虽然拍灭了火焰，可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身体早就脱离掩体，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来不及再躲。
欧扬砰地一枪，击穿了他的身体。
花手腕心惊胆颤，不敢再战，立刻冲向二楼。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头突然蹿出来个蒙面的家伙，江雨薇恰好挡在两人中间！
“小心！”欧扬厉声大吼，猛拉江雨薇的同时抛下步枪，闪电般拔出手枪。
毫无防备的江雨薇失去平衡，整个人撞进欧扬怀里的同时，欧扬的格洛克也在她的胳膊底下开火。
枪声炸响，欧扬的胳膊在江雨薇的胳膊底下一连震动几次，敌人中枪倒地。
危急时刻，两个人谁也没多想，欧扬立刻推开江雨薇：“快回去！”
江雨薇点头，掏出几个弹匣塞进欧扬手里，这才返回急救室。
欧扬侧身看一眼前方，没发现敌人的踪迹，再回身看一眼后方，同样没发现异常。
他迅速俯身拾起步枪，直到步枪拿在手里，才把手枪收好。
视线里暂时没发现敌人，可他心里却半点不敢放松，一个劲地琢磨，该不该追到二楼去。
但欧扬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急救室，等朱一鸣的手术结束，而不是追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拱出来的敌人！
这场冲突来的莫名其妙，直到现在，欧扬仍然一头雾水，搞不清敌人是什么身份。
不过没关系，他压根儿就不关心敌人的来历。
枪声停了，但楼上那个挟持人质的家伙依旧嚣张，封锁医院的部分警员悲愤不已，都觉得潜入医院的同僚已经殉职。
现场指挥官伍迪安排的狙击手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开火击毙目标。
指挥官正要下令，忽然接到来自镇公署的电话，要求他围而不攻，不要激化矛盾。
克拉特肺都要气炸了：“为什么不能进攻？我需要一个理由！”
“目标和东大有关，我接到了上面的电话。”
“东大？”克拉特一脸迷惑，“怎么又和东大扯上了？那家伙明明就是个米国人！”
“你确定？”另一边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当然确定，我已经查到一些线索，很快就能搞清楚劫匪的身份！”
“这不对啊，上面明明跟我说，三个东大人在医院里被警方围住！”
“要不，再核实一下？”克拉特谨慎地建议。
“好，你等我的消息，没接到消息之前，千万别轻举妄动！”
“明白！”电话收线，位于三楼的暴徒又将一个人质拉到窗前，“时间到……”
人质情绪崩溃，放声大哭。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他就要打穿人质的脑袋。
克拉特哪里肯继续拖延，猛然一声大吼：“开枪！”
砰——
早就忍不住的狙击手一枪打穿目标的额头。
花手腕恰好赶到，亲眼目睹同伴的脑袋炸开，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溜。
剩余的人质疯狂尖叫。
欧扬不知道楼上出了什么事，只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欧扬的电话也响了，他先观察左右，确定没有异常后才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出罗晖的声音：“欧扬，你还好吗？”
“还没死。”欧扬继续观察，“就是遇到点意外。”
“你们几个没事吧？”罗晖关心地问。
欧扬低声道：“我和江雨薇没事，朱一鸣正在抢救。”
罗晖本想说没事就好，可朱一鸣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说这个：“消息已经转达过去，你放心吧，很快就会有结果。”
欧扬低声道：“我这边的情况有点复杂……”
他用最简练的语言，把刚刚的遭遇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外头那些警察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欧扬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才是警方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