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勾心斗角
三人组外带苏姗大妈躲在病房里，警方包围医院，冒雨疏散人员，楼里已经有段时间没传出枪声，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美好的方向发展。
可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东郊别墅，老杰森依旧站在窗前等消息。
他的双脚几乎失去知觉，稍微动一动，脚底就像针扎一样疼；双腿麻木僵直，腿筋撕裂般剧痛。
可老杰森恍若未觉，就像身体上的疼痛，可以减轻心中的痛楚一般。
敲门声响，打破了持续很久的寂静。
老杰森低声回应：“进来！”
他的声音嘶哑，犹如两片干燥的木块互相摩擦。
门开，管家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进入房间。
“事情办好了吗？”老杰森问。
管家低眉顺眼：“抱歉，还没有。”
老杰森霍然转身，僵硬的双腿一扭，差点摔倒在地：“为什么？几个东方人就那么难对付？”
管家的头更低了：“情况有点复杂。”
“那就长话短说。”
“我找了冈撒雷斯当中介，许给他十万刀的物资，为撇清关系，只说了目标是谁，没提更多要求。他自作聪明，私吞七万刀之后公开悬赏，每个东方人开价一万刀，为了这三万刀的物资，全城的混混和黑帮都动起来了。”
冈撒雷斯是个很有信誉的地下掮客，但这也是他唯一的优点，除此之外，这个家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老杰森更加暴怒：“军方的秘密行动小组，都被东方人干掉了，几个混混能干什么？”
管家垂头不语，默默承受风暴的洗礼。
老杰森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说：“继续！”
“我们的人发现，至少有七波人进入医院，另外还有几波人埋伏在医院之外……医院里传出几轮枪响，但没有人离开。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可以肯定东方人还在医院里……只要他们敢露面，枪手就能立刻干掉他们。”
“然后呢？解决东方人了吗？”
“还没有。”管家额头见汗，越说越是不安，“警方只用了十多分钟就赶到现场，他们来的太快了……”
他太了解老杰森的手段了，如果顺利解决东方人，他最多就是受些责难，可要是没能完成目标，那等待他的下场必将是尸骨无存。
老杰森语气森寒：“听着，我不管你和冈撒雷斯用什么办法，总之给我解决东方人，否则……滚吧！”
他没说后面的话，可管家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默默鞠了一躬退出去。
老杰森目光幽冷，注视管家离开的背影。
管家的后背都让冷汗浸透了，直到脱离老杰森的视线才松了口气，一把抹掉额头的冷汗。
他谨慎地走远了一些，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出一个号码，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起来：“Hello，冈撒雷斯竭诚为您服务！”
“别扯没用的，是我！”
“哇噢，又有什么生意照顾我？”冈撒雷斯非常专业，明知管家的身份，却绝不在电话里提起。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我给了你五万刀，怎么连几个东方人都解决不了？我的老板很生气，你知道再不解决问题会有什么后果吗？”
冈撒雷斯脸色一变：“不是还没结束吗？”
管家一字一顿地说：“我的老板要看到结果，越快越好，懂吗？”
“抱歉，这就是五万刀的速度，不可能再快了。”
管家更加气愤：“你搞清楚，你在和谁说话？”
冈撒雷斯油盐不进：“什么价格，什么速度，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管家咬牙切齿，“我再给你两万刀，马上解决问题，我说的是马上！”
好好的五万刀，一下子就没了两万，他的心都在滴血。
冈撒雷斯立刻来了精神：“喔，没问题，物资到位，我马上就安排！”
“现在就安排，东西少不了你的。”
“小本买卖，概不赊欠！”
管家气疯了：“我说马上安排，就是现在，立刻！”
“哇噢，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冈撒雷斯半点不肯松口，“现在是什么形势，你比我更清楚，我烂人一个烂命一条，比不上你身娇体贵。我们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拼的就是那一点收获，你说是吗？”
管家呼吸急促，无比痛苦地说：“你现在安排，我也一样安排，收到东西，马上做掉东方人！”
“OK，没问题！”冈撒雷斯痛快答应。
管家气愤地挂断电话，稳了稳心神，立刻联系心腹，给冈撒雷斯送一批价值两万刀的物资。
所谓的两万刀，指的不是现在的米刀，而是以疫前的米刀价值为标准，这已经成为各大势力之间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具体有什么东西，也早就商量好了，小头是方便食品和各种罐头，大头是用来抽的叶子。
都是市场上难得一见的紧俏货。
诺尔这个老不修，还想让管家为他安排几个年轻火辣的漂亮妞，管家毫不犹豫地拒绝。
有吃的用的，还怕没有漂亮妞送上门来？
冈撒雷斯这个该死的家伙，纯粹就是恶心管家！
卡迈尔城区，某公寓地下室。
冈撒雷斯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那些笨蛋到底在搞什么？三个东方人都解决不了？
三万刀的物资已经够多了，但管家那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这么着急，确实有必要给全城的老鼠们上上强度。
冈撒雷斯很清楚管家背后是什么人，他可以不顾管家的想法，却不能不考虑老杰森的态度。
他盘算片刻，马上打出一个电话：“嘿，伙计，你好吗？不不不，我知道事情还没解决，我改主意了……
“不，我没打算取消悬赏，而且要换个玩法……谁第一个干掉东方人，一万五千刀；第二个，一万刀；第三个就只有五千刀！”
“还有，从现在开始，十分钟内解决东方人，我再追加一万刀；二十分钟，五千刀；半小时只有两千；超过半个小时，取消追加……你也知道，最近实在是太无聊了，好不容易遇上几个东方人，必须玩点刺激的……”
“好了，别废话了，就这么办吧！”
挂断电话，冈撒雷斯咬了咬牙，又拨通一个号码：“嘿，克拉特警长，是我，你的老朋友冈撒雷斯！”
医院外，沐浴在小雨中的克拉特面无表情：“喔，再见！”
他是卡迈德警方的二号人物，而冈撒雷斯只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双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完全没必要理会这个浑身恶臭的家伙。
克拉特始终认为，哪怕一只老鼠，也有老鼠的用处，但冈撒雷斯显然不大明白自己的位置。
警官怎么可能和一只老鼠成为朋友？哪怕只是口头上的都不行。
冈撒雷斯看看挂断的电话，脸色一连数变，可最终还是咬牙再次拨过去，刚一接通就赶紧说道：“别别，别挂，克拉特警长，我出一万刀，拉兄弟一把！
“哇噢！”克拉特语气夸张，“好大的手笔，再见！”
话是这么说，可他半点没有挂断的意思。
“别别，求你了！”冈撒雷斯连声恳求，“我很有诚意，真的很有诚意。”
克拉特慢慢走到一边，冈撒雷斯没听到声音，忍不住催促：“警官？警官你还在吗？”
克拉物避开其他人，低声道：“一万不够。”
冈撒雷斯怒火上涌，恨得牙根都痒痒，嘴上却不敢泄露一分一毫：“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你在开玩笑吗？你当我不知道冈撒雷斯是谁？”克拉特冷笑，“一口价，五万！”
“What？”冈撒雷斯差点疯了，“我只能拿出一万刀……”
克拉特直接打断：“那是你的问题！”
“一万五，真的不能再多了……”
“再见！”
“别别，两万，两万还不行吗？”
克拉特毫不退让：“我说了，五万，一分都不能少！”
“三万……”
“喔，谈判破裂，再见……”
电话再次挂断。
“你妹啊！”冈撒雷斯破口大骂，用最下流的语言反复问候克拉特的女性亲属，可他不敢耽误时间，第三次拨通电话：“一口价，五万！”
这一刻，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一共只拿到七万刀，前面许诺出去四万，还得给克拉特五万，超支整整两万刀，就算把所有的家底都搭进去，也填不平这个窟窿。
“早这样不就完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冈撒雷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我需要你给我一点方便……”
“没问题！”克拉特痛快答应，挂断电话后，快步返回岗位，“人员都疏散了吗？”
“差不多了。”随行的警官说。
“那好！”克拉特看了一眼时间，“留下几个人守着，其他人都回去吧。”
消息传开，立刻引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大晚上的，还下着雨，谁愿意在这里耗着？
很快，接到命令的警员迅速撤离，生怕克拉特反悔。
一些有经验的老警员，已经猜到即将发生什么，但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揭穿阻止，全都选择沉默。
开玩笑，如今不是疫情之前，警方早就沦为某些人控制卡迈德，以及谋取不正常利益的工具。
不久后，该撤走的警员都走光了，留下的警员聚拢在一起，对四周的一切视而不见。
黑暗中，一些人影悄悄现身，胆大的无视警员，大摇大摆地进入医院；胆小的犹豫再三，从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溜进去。
拉克特点燃一支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盘算着五万刀需要分出去多少，能落到自己口袋里的又能有多少。
另一边，冈撒雷斯挂断电话，越想越气不过，犹豫再三之后，把心一横拨出一个电话：“我是冈撒雷斯……不，不改了，我要追加目标……我出两万刀，解决掉东方人之后，给我弄死克拉特……不不，只有两万刀……别跟我讨价还价，克拉特就在医院外面，很容易解决，肯定有人愿意干……就这样！”
挂断电话，冈撒雷斯仰倒在沙发里，心情异常愉快。
但他很快就坐了起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从古至今，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几个东方人只是匆匆过客，弄死就弄死了，克拉特却是地头蛇，还是警方的二号人物，弄死他容易，善后却难。
一旦被警方知道是自己下的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这地方不安全，必须马上离开！
冈撒雷斯立刻取出一个包，带好贵重物品和随身的武器，匆匆离开地下室钻进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在夜色的掩护下驶离老巢。
至于东方人会怎么样，克拉特到底会不会死，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远走高飞！
不过冈撒雷斯并不后悔，卡迈德虽然安稳，却不是世外桃源，他不想在小心翼翼的周旋在各大势力之间，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承诺的物资……呵呵，他都不在卡迈德混了，爱特么谁谁去吧！
医院外，克拉特抽完一支烟，狠狠吸了口潮湿的空气，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把暖风开到最大。
其他警员见状，也都钻进车里。
医院里陡然传出激烈的枪声，克拉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刚刚进去那么多人，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那几个东方人……
啪！
一声轻响，车玻璃上炸开一个指着大小的孔洞，克拉特的脑袋上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尸体缓缓歪倒。
至死，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同车的警员大惊失色，立刻呼叫支援。
看方向和角度，这一枪似乎是从医院里打出来的，警员们搞不清是流弹误伤致死，还是某些人有意为之。
刚刚离开不久的警员接到求救，立刻像火烧屁股一样往回赶，整个城市到处都是恼人的警笛声。
克拉特不仅是警方的二号人物，还是局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对参与行动的警员来说，克拉特在这种时候遭遇枪击身亡，简直就和天塌下来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