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李瑞来到了第三大街地铁站附近，上午已经踩好点的位置。
他将小餐车停到了路边不碍事的地方。
随后走下了车。
江海市目前对小摊小贩的管理，
没有那么严格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爆火的工人新村小吃，让人们意识到，这些小摊贩上，
也蕴藏着很大的消费潜力。
而更为关键的原因则是，
到了这个时间，城管也都下班了，只要没有阻塞交通，或是接到群众的举报，
恐怕也没人来管。
李瑞将侧板拉开，开始了工作。
从餐车这个位置向周围望去，即使已经晚上九点，路上的车辆和行人还有不少。
第三大街站地铁口，
赶在末班之前，仍在不知疲倦地，吞吐着乘客。
附近的几栋写字楼，
还有很多灯火通明的楼层，
不难想象，在这些格子间里，有很多人仍在为生活打拼。
而不远处饭店聚集的地方，
还停着一排出租车，司机靠在车外闲聊，等待着乘客。
假期结束，
人们的生活回归到原来的秩序。
李瑞也备好了新的美食，
准备换取顾客们身上，丰富多彩的故事。
李瑞所开的这辆电动餐车，
底盘距离地面大概有二、三十公分的样子。
以至于在餐车上面售卖的时候，李瑞一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卖小吃还无所谓，
做好的小吃，递给顾客就行。
但是这时候卖的是馄饨，连汤带水的，顾客从上面接过来，
恐怕很容易烫到。
所以李瑞便将餐厨的侧板打开，转到侧面，支在了地上。
这样一来，只把一些食材存放在餐车上就可以了。
他在地面上操作，也方便客人们端馄饨。
肉馅、馄饨皮摆好，
他将小招牌也拿了出来：
“现包猪肉馄饨，10块一份，20个”
“拆骨肉15元一份，限量十份。”
为了方便人们在晚上看的更清楚，李瑞升级了小牌子，改成了和喉爵KTV同款的，发光荧光板。
馄饨摊刚摆好没一会儿，
李瑞便迎来了第一波顾客，
与他之前所预计的打工人的夜宵，不太一样。
这几位中年男人，
明显是刚从酒局上散场的。
从不远处看过去，他们的步伐还有点诡异。
“陈哥，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陈斌是当中比较清醒的一位，他循着味道望了望，随后用手指道：
“你们看，那边有个卖馄饨的。”
咕嘟咕嘟的大骨汤，香浓味美，架在馄饨摊的炉子上，
正在将香味慢慢散播到夜风之中。
吸引着路过的食客。
酒局过后，人们有时候会陷入明明吃了不少，到最后一核算，却又发现自己一点没吃的困惑。
陈斌对此深有体会。
他跟两名同事说道：“饿了？要不要来一份？”
两人勾肩搭背，一齐点头。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馄饨摊前：
“老板，来三份馄饨。”
点单的清醒男子，看了看旁边还有三张桌子，向另外两人提议道：
“咱在这吃？”
“陈哥说在这吃，就在这吃。”
两人说完，又一块趴到了小桌子上。
陈斌则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这位老板手上的操作。
馄饨的包法很多，
专精技能省去了熟能生巧的过程，李瑞选择了最快最顺手的那种。
馅匙翻转，手指捻动。
一两秒钟便包好了一个馄饨，
三个人一人一份，几十个馄饨没用一分钟就包了出来。
一番操作直看得陈斌眼花缭乱。
他喃喃道：
“虽然我们喝多了，但老板你放没放馅儿，我们还是尝的出来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
认为这馄饨馅的份量，恐怕还不足以让猪受一点皮外伤。
李瑞笑了笑。
他的手速确实是快了一点，不过没点速度也不好意思现包现煮啊。
于是李瑞将包好的馄饨展示了一下。
“来，你看看。”
微微透明的馄饨薄皮，在餐车灯光的照射下，饱满的馅料透出来殷实的粉红。
馄饨皮薄，馅也不小。
陈斌感慨了一声“卧槽，”
李瑞将馄饨收好，“没问题的话，那我下锅煮啦。”
陈斌点头，又小声嘀咕着：
“我可能确实喝多了，怎么没看清呢。”
李瑞取来三个直把带勾的笊篱，将馄饨分装进去。
放进了锅里。
这里面是大棒骨小火熬制一个小时的骨汤。
只添加了葱姜和少许调味，保留着骨汤最鲜美的味道。
很快，
在热气腾腾的骨汤中，翻滚个够的小馄饨，一个个漂浮起来，
用剔透的面皮和淡淡的清香，发出了熟透的信号。
“来看看都加点啥？”李瑞问道。
骨汤清淡，
配料很全。
除了碗底统一放好的盐糖鸡精，
还有可供选择的葱花香菜，虾皮海带，以及点缀灵魂的香油冬菜。
香醋、生抽、辣椒油则交给了食客自由发挥。
陈斌扫了一眼淡淡说道：
“全都要。”
李瑞将调味料放好，把馄饨捞进去，最后用骨汤将调味冲开。
看了看桌子上趴着的另外两名顾客，
“我帮伱端过去吧。”
馄饨上桌，美味让二人重新睁开双眼的功夫。
小摊又来了一名顾客。
“老板，来份馄饨，”这位顾客看了看已经在陈斌勺子上，流出汁水的馄饨，
改口说道：“来个一份半吧，饿死我了。”
“请坐，稍等会儿啊。”李瑞回答。
从这位顾客的外表穿着上来看，他并不像陈斌几人那样，刚从酒桌上下来。
一个重重的电脑包，以及镜片后布满血丝的双眼，
揭露了更多的答案。
为了赶上十一前丢下的工作进度，他已经加班好几天了。
今天总算将工作忙完。
如果不是刚上班那天坐错了工位，应该还能再提前一个小时。
李瑞包馄饨的速度很快，
剩下的时间便需要让馄饨在锅里煮熟。
四五分钟后，这位顾客也将自己的馄饨端到了座位。
刚刚出锅的馄饨还很烫。
他用勺子盛出来一个，对在嘴巴前，吹了吹。
虽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上一口，
但一向有自己原则的他，还是没有忘记品尝馄饨的关键步骤。
这位顾客，轻轻将皮咬破。
让馄饨里饱满的汁水流了出来，混合进了骨汤之中。
随后才满足地啜饮一口。
嘴巴喝掉汤汁，又吐出一个字：
“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