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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面色不动，搭在左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是他唯一的回应。
"大飞升者也没讨到好。"克劳斯的视线偏了偏，"特殊材质的抗污染合金，也挡不住它的污染。"
大飞升者的机械眼球闪了闪，低头看向右腕，齿轮响了两声，没吭气。
"但四个四阶一起出手的情况下，居然还没能将其杀死。"克劳斯的声音压下来几分，"所以我有理由怀疑，那玩意有可能和禁忌存在产生某种联系。"
他顿了一下。
"最后是那忽然出现的心跳声，青铜城所封印之物，极有可能就是心跳的主人..."
屋里静了一瞬，空气沉得发紧。
陆渊站在门边，面色没有太多变化，可心底已经翻了好几个来回。
侍从和大飞升者同时受伤。他走之前，这两个人无论单拎出来哪一个，都算得上是这座城最能打的一批。
碰一下就报废，连银质合金都挡不住的腐蚀。这东西的污染，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两声心跳。
克劳斯说的是"像心脏在跳"，更深处。
陆渊的脑子里立刻浮出了雾中那个存在的碎片意念。
"有东西要醒了。"
再加上之前青铜柱接触时候眼前浮现的画面碎片，显然那块血肉，似乎彻底要苏醒了。
‘就是不知道，那块血肉的能力，还有弱点...如果能看见，搞清楚的话，或许胜算还能提升不少。’
"这次下去，三件事。"克劳斯竖起手指。
"第一，尝试捕杀特殊个体。"
"第二..."
他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确认特殊个体有几只。"
克劳斯说到这里的时候，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所有人都想过这个可能，没人愿意先说出来。
上一次那一只就已经让四个四阶险些出事，如果底下不止一只...
阿德里安把手按在经书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封面，没有开口，可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他在认真对待这个假设。
"第三，确认下面封印物具体是什么，同时削减食尸鬼的总量。"克劳斯放下手，"我相信食尸鬼的数量是有限的，只要处理得当，能极大减轻青铜城封印的压力。"
三个目标并不难猜，但让众人感到无奈的是，那特殊个体到底是什么。
其中阿德里安最为头疼，艾格尼丝上来的时候曾经说过，当时的遭遇，互告天使的时候，受到了某种极强的污染，直接导致链接中断。
大食尸鬼那里有这种程度的污染？？哪怕是五阶没有特殊手段，也极难切断信徒超凡与其信仰之物的联系。
更何况信仰的还是帝国所有联系的超脱存在天使。
就像是克劳斯所说的那样，那玩意极有可能是某个禁忌存在相关的产物。
但青铜城下到底封印着哪位呢？
阿德里安其实有点想跑了，起初来青铜城的时候资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里不应该是一处安稳，平和，是帝国最安全的西方主城之一吗？
但如今涉及到了禁忌存在，哪怕可能性只有极其微弱，但根据天使法令，安德里安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还好来之前带了点东西...
"接下来是第三次下潜名单。"克劳斯的语气转为干脆，显然不准备和众人商议。
"我亲自带队，其次大飞升者、阿德里安、蓝骑士、侍从、玛格丽特。"他的目光划过每一个被点到的人，最后停在陆渊身上，"加陆渊，七个人。。"
他转向角落。
"雷克，你留地面。"
角落里安静了两息。
雷克没抬头，声音闷闷地从兜帽底下钻出来："嗯。"
可那一声里压着的不甘，谁都听得出来。
上一趟他冲在最前面，簇拥之虫碰到那东西的污染直接灰化，他比谁都清楚下去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白白多一个要人护着的，簇拥之虫天生不能对付这种高污染单位。
但凡是也有例外，如果能达到五阶，那么雷克能掌握的簇拥之虫将出现质变，但没有如果。
雷克清楚自己，这辈子或许都到不了五阶。
"地面各处塌陷口和防线，你盯着。"克劳斯没在这上面多留，"哪边出了事情，你第一个顶上去挡住。"
雷克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至于另外的四阶守夜人，由于都是近战所以他们暂且不下去。"克劳斯说得干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纷纷摇了摇头。
青铜城一共的四阶，最多也就十个，现如今一口气下去七个人，如果还不能做到击杀，那确实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仰仗护卫者了。
但陆渊想到之前的提示，护卫者现在也出不来，好在塌陷是在内城，想必护卫者应该能打击到的吧？
而且在看眼下的人员配置，大多有远程手段，单拎出去也都撑得住一阵，克劳斯的能力和骨戒一起可近可远、大飞升者默认有远程、阿德里安的经书圣光天生克制污染。
蓝骑士的剑虽是贴身打法，但那把细剑走得极刁极快，最要紧的是她不吃铜柱威压，特殊环境底下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侍从的紫光远程轰杀、玛格丽特的水系压制。
很合理的阵容，自己这下自己距离收集齐钥匙更近了一步。
至于能不能击杀，那个所谓的特殊个体，陆渊其实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还打不过，可以考虑跑路的事情了。
随着会议散去，所有人各人各去准备。
克劳斯最后一个出门，走之前朝陆渊点了下头，示意陆渊做好准备，毕竟眼下就陆渊等级最低，如果不是考虑陆渊一直强调有特殊手段，克劳斯是绝对不会带这么一个拖油瓶。
陆渊当然清楚克劳斯的想法，自己确实是最弱的，但是自己有授时，到时候真跑的话，绝对不会是最慢的那一个。
快速回到分部东侧自己那间住处。
门一推开，桌面和窗台上干干净净，显然他走了这些天，还有人来收拾。
陆渊没管这些，他径直走到二楼，来到炼金台前，从最下面翻找出一堆食尸鬼相关的诡异材料。
从中抓了一大把的食尸鬼脑核，这次陆渊打算只选用较大的大食尸鬼脑核为原材料，在上面铭刻诡异铭文。
这玩意在满是食尸鬼的地底下，这层气息裹在身上，他就混进了满地的同类里，不容易被单独盯出来。
所以这趟下去，脑核是必带的。
不仅仅是为了安全，陆渊还有一个没办法跟任何人提的理由。
青铜柱。
前两次下潜，铸城者留下的钥匙碎片就嵌在里面，五枚碎片，他已经拿到了两枚，剩下的三枚分散在不同的铜柱当中。
这次如果遇上新的铜柱，他还要去近距离触碰才行。
当然陆渊先准备看看，那个特殊个体的信息，如果确认与禁忌有关，那么自己绝对会立刻找到克劳斯求助，说明碎片的存在。
然后抓紧凑齐，不然青铜城可能真的要完蛋，但考虑到这一次还有护卫者和壁上之人的诺言，或许还有救。
但如果与禁忌存在无关，那其实就无所谓了，灰白文字的弱点，将会是它们最严厉的父亲。
陆渊手持铜针，指尖稳当，步骤熟练，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做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目光落到自己的左腿上。
悬溺者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没半点动静。
可他清楚那东西没有真的安分。
回城的大雾里，那个路过的存在气息一掠过来，它就躁动了一瞬。
当场被权柄压了回去，可那一下反应说明，它对外界的诡异气息是有感应的。
地底下满是诡异和污染，到时候它会不会又被什么东西牵引？
陆渊盯着左腿看了两息。
脑核的气息能遮住人类的超凡波动，能不能连带把悬溺者也盖住，他没把握，但多一层遮挡总比没有强。
真要出状况，权柄压着，它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把念头收回来，手上的活继续往下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桌面上多了十七枚脑核，灰褐色的外壳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铭文，散着一股淡淡的食尸鬼气息。
他逐个检查了一遍，没有瑕疵，随后将其收进皮囊。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来叫，说人都到齐了，就等他一个。
陆渊跟着下了楼。
分部一层的大厅腾空了，下潜的人陆陆续续到齐。长桌上摊着几样东西，克劳斯站在桌边，等最后一个到的人。
桌子正中是一具长条形的合金匣子，灰白色，方头方脑，一人多长、半人多宽。
似乎是一具棺材。
"亚瑟赶工打的。"克劳斯抬了下手。
亚瑟就站在桌旁，抱着胳膊，没多寒暄，伸手掀开了盖子。
内壁衬着一整层秘银，银白的光在灯下柔柔地晃，几道镀银隔板把里头分成独立的格间，壁上刻满封印和压制的铭文，几处写法偏老旧，是他自己的手笔。
"那东西要是逮住了，就塞进去。"亚瑟继续说，"能隔掉大半污染，而且能限制自愈能力，短期扛得住，长期别指望。"
有人嫌这玩意儿带着不方便。
"没办法。"亚瑟合上盖子，"要装那种东西，只有它扛得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个四阶，话说得直白，"还有一句话。万一连它都收不住，那就不是你们该碰的存在，趁早上报，是否考虑放弃青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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