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垂死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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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沾上知识的边，知识之虫都能往嘴里塞。
那眼前这片血肉呢？地底那个东西，是被青铜柱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禁忌存在，它的血肉里必然残存着大量知识和深渊气息，还有数不清被它吞噬过的超凡者的残留。
这些东西理论上绝对算得上知识；何况它本身就是禁忌存在，血肉里藏着点什么，也是理所应当。
陆渊立刻通过共生联系，向自己的知识之虫问了一句：能不能吃这些血肉？
知识之虫身上的光芒微微闪烁，透着止不住的兴奋。
这一次和先前对深渊血肉的畏惧完全不同，它传达过来的意思是.能吃。
它没有直白的语言，陆渊却听得懂它的意思，它早就想扑上去了。
陆渊有些奇怪，先前不是还很惧怕吗？难道是因为同伴多了，就能吃了？他没有细想，又问了一句：外面这些飞来的知识之虫，能不能一起帮忙？
左眼里那条虫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大。
虫身扭了扭，彩色的光芒不断闪烁，带着某种炫耀的意味，整条虫在半空里旋了个圈。
那意思明白得不能再明白.能，当然能，它们都得听我的。
陆渊嘴角微微扯了扯。这要命的关头，这小东西竟然还有心思摆谱。
他没再多问，既然知识之虫能吃，加入战场也能替分部那几千号人、替克劳斯他们缓解些压力，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
那就放开，去吧。
陆渊通过共生联系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知识之虫得了令，身上的光芒陡然拔高，从陆渊面前冲了出去，一头扎进那群悬浮的光点之中。
漫天的光点在同一时间炸开，成百上千颗光点齐齐被点燃，彩色的光芒从每一颗虫身上暴涨开来，光点与光点之间的缝隙近乎消失。
知识之虫凝成一片流动的彩色光海，在分部门口的半空里翻涌盘旋，光芒亮得连那已经有些淡薄的白雾都染上了颜色。
陆渊站在那片光海之中抬头望去，漫天的知识之虫连成一片，汇成一道光河，从分部门口朝着血肉涌来的方向倾泻而去，直接倒扣在青铜城的废墟之上。
光河撞上了那片暗红色的血肉。
血肉的前沿在碰上知识之虫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蔓延的速度骤然放慢，暗红色的表面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生出了畏惧。
紧接着，知识之虫直接涌了上去。
也正是这一刻，陆渊左眼深处的权柄微微一颤。
那种颤动非常轻，顺着他刚才那句允许漏了出去，像是钥匙里流出的某种许可。
知识之虫是在他点头之后，才真正动口的。
陆渊这时才意识到一点。
知识之虫飞到他面前，并没有直接啃食那些血肉，或许是有什么限制.经过他的允许、加上权柄那一颤，它们才扑了出去。
也就是说，知识之虫要在现实里进食，得先过他这一关，得他这枚钥匙、这道权柄点头才行。
想通了这一层，另一件事也跟着通了。
怪不得外城这批野生的知识之虫，从第二次捕捞泄漏到现在，一直没有刻意进食、壮大自身。
刚才它们聚过来的时候，陆渊就觉得有些不对.那些虫身上的光芒暗淡干瘪，像是饿了很久，只剩一些零散的光，比陆渊当初见到的知识之虫还小了一整圈。
没有权柄点头，它们根本吃不了东西，只能靠残存的那点超凡气息零零碎碎地苟活。
权柄这时还在微微发烫，自己那条知识之虫透过共生联系传回来一股贪婪又满足的情绪。
如果真是这样，那知识之虫，或许大有可为。
陆渊抬起头，望着那条正与血肉绞杀在一起的光河。
一个二阶的求知者，忽然摸到了一张远超自己阶位的底牌，他心里带着几分安心。
光河彻底扑进了血肉之中。
虫群没入暗红色的表面，径直钻了进去。血肉没能吞掉知识之虫，反倒被它们从内部啃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被啃食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大片暗红色的血肉朝后退缩，分部门口那条原本被血肉铺满的街道，在瞬息之间退出了整整数十米。
第二个街区的血肉也在消退，第三、第四个街区同时松动，知识之虫的彩色光芒从血肉的缝隙里透出来，在暗红色的肉面上映出一道道斑斓的光斑。
可好景只持续了一阵。
血肉消退的速度开始放缓，地底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往上补，新鲜的血肉从退去的前沿底下翻涌出来，把虫群啃出的空隙重新灌满。
知识之虫啃得很快，血肉补得也快，双方在分部前方那几个街区的范围里咬住了。
陆渊盯着那条僵持的分界线，心里顿时有了数。
知识之虫对血肉本体、对它的核心，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威胁。
地底那些血肉近乎无穷无尽，知识之虫再能吃，也碰不到它们的核心。
以眼下的虫群数量和进食速度看，短时间内怕是连外围都啃不穿；要是虫群数量再翻上几番，或许才谈得上真正的威胁。
但眼下这个效果已经够用。
分部这一片原本蔓延的血肉被知识之虫死死顶住，不再朝这边挪动。
几千号人早已安置在分部下方的结构里，那片地下空间是早年特意打造的，又刻意避开了管网层，墙壁和顶板还能顶上一段时间。
加上虫海顶在前面，整个分部算是暂时安全了。
分部前方的防线上，克劳斯正一剑劈开朝他扑来的血肉触须，骨铠上已经留了不少腐蚀的痕迹。就在这时，血肉忽然停住了。
克劳斯手里的骨剑还没收回来，面前那片暗红色的血肉已经停止了蔓延。
他盯着看了两息，眉头紧锁.血肉怎么退了？
紧接着，他才察觉到自己头顶之上，有着漫天的光点，成百上千颗彩色光点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海，从分部门口倾泻而出，没入血肉之中。
光芒斑斓得不像这座城里该有的东西，暗红色的血肉在光海经过的地方飞速消退。
克劳斯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因为他一瞬间想起了什么。
他先前也见过类似的东西.陆渊左眼里那条知识衍生虫，当初帮他压下伤势、缓解异化，用的就是那东西。
可陆渊那条虫，不是只有一只吗？一只知识衍生虫再厉害，在如此庞大的血肉面前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眼前是什么？漫天飞舞的彩色光点，成百上千，汇成光河，就连那能吞噬四阶的血肉，都拿这些虫子没有半点办法。
而且克劳斯这时才意识到，这些虫子的颜色不对。
博学塔的知识衍生虫他见过，灰白色，一股子阴冷气息。
可眼前这些虫身上流转的光，一只一个固定的颜色，淡紫、暗金、幽蓝...和那灰白阴冷的知识衍生虫根本不是一路货色。
克劳斯的目光顺着光海往回看去，落在了分部台阶上站着的那个人影身上。
不远处，雷克半残的身躯倚在分部的墙面上，身边跟着尤尔根。
他死死盯着那片彩色的光海，脸上的表情比克劳斯还复杂。
他当然见过陆渊那条知识衍生虫，可如今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和知识衍生虫根本不是一条路子。
一只的时候或许还不觉得，可这成百上千只汇聚在一起，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不是知识衍生虫能比的。
蓝骑士也停了手。
她的丝线收回后背，猩红色剑气散去，定在原地，盯着那道光河看了好几眼，才慢慢把目光转回来。
骑士学院出身的她见过很多东西，可从没见过眼前这玩意。
陆渊就站在台阶上，面前是一条朝血肉涌去的光河，身后是塞满了几千号人的分部。
虫海环绕，身边还有不少没飞出去的知识之虫，彩色的光点在他四周缓缓游动，白雾从他身后压了过来，知识之虫的光芒在他面前铺开。
他就站在那道分界线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克劳斯的，雷克的，蓝骑士的，还有一些零零碎碎退回来的守夜人，那目光一道道落到自己身上，带着震惊和疑惑，还有几分他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陆渊没有回头。
这一手亮出去，就再也藏不住了。
克劳斯心里压着的那些疑惑，迟早会翻涌上来，雷克和蓝骑士更不会装作没看见。玛格丽特说过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功臣也是靶子。
可眼下没得选。
血肉还在往回翻涌，虫海的压力越来越大，分部这么多人还等着他撑住这条防线。
继续藏着掖着？都要死了，还藏着掖着？
陆渊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面前那条僵持的分界线之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知识之虫正源源不断地啃食那些血肉。
与此同时，眼前的灰白文字开始不断跳动，一行接一行地浮出
【药物学 +1】
【药材学 +1】
【古乐理 +1】
【帝国语 +1】...
一项项经验值飞快地涨着。
这一波下来，除了理智和青铜城现状，几乎每一条技能都涨了不少。
陆渊看着那些不停跳出的文字，心里也是一阵欢喜。
这时，克劳斯的脚步从前面赶了回来，他离得本就不远。
骨铠上的绿光已经黯淡了大半，那一身骨铠连同骨剑，本就是一枚骨戒幻化而成，此刻又缩回了那枚戒指。
虫海在前面顶住之后，这边暂时用不着他。
他径直走到陆渊面前，没有问那些知识之虫是什么，而是直接开口："内城那边，你感觉到了没有？"
陆渊点了点头。
他当然感觉到了，权柄还在微微发烫，内城那边的气息变化太过剧烈，想不注意都难。
"护卫者撑不了多久了。"克劳斯说这话的时候，摸出了一只一指长的铜壳药瓶，封口处烙着帝国的徽记。
陆渊的目光落上去，灰白文字随之一跳。
【检测到目标：垂死之息（特殊炼金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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