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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里各处的地面不断震颤，大量沙石和泥土往下掉。
紧接着，嘶吼声此起彼伏，食尸鬼与大食尸鬼像潮水一样从地底涌出。
早已严阵以待的守夜人和圣甲军同时列阵，迎了上去。
青铜铺就的地面和那些铜质构造，对眼下这些食尸鬼多少还有些天然的威慑，可也只是有些罢了。
守夜人剩下的两位四阶，没有盲目地四处支援。
一位留在守夜人分部，确保这里不出岔子，另一位则赶往雷克那边。
毕竟这种大范围塌陷，往往意味着会有特殊的嵌合体冒头，而以雷克的能力，对付那种东西效率实在偏低。
雷克这会儿已经赶到了内城与外城交界处的塌陷口。
这里远比通讯中所描述的要差得多。
此刻这里的守夜人已经全部阵亡，大片食尸鬼正从缺口里向外翻涌，地面的青铜被它们踩过的地方发出呲呲的声响，那些青铜一块块泛起坏死的征兆。
就在这时，青铜城内城城墙上的铭文骤然亮起。
庞大的威压席卷整座青铜城，大片食尸鬼被生生定住，总算给苦苦支撑的守夜人缓上了一口气。
可雷克看着这缺口里涌出的食尸鬼，数量竟和旧议会广场那处塌陷口不相上下，面色忍不住一沉。
下一刻，他身下的簇拥之虫从双腿之下蔓延而出。
青铜城的威压压在雷克身上，让虫群的蠕动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可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他先顶上去。
那些支援的修女也已经纷纷到位，圣光一层层笼罩、回响，一时之间，大食尸鬼的攻势隐隐有被压下去的趋势。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地面的颤动还在持续，这意味着会有更多的塌陷口冒出来，而守夜人的力量，已经不够应付更多的口子了。
能守住十个塌陷口，已经是在圣甲军帮衬下的极限。
剩下的缺口，只能交给内城贵族的私军，但愿那些骑士能给点力。
此刻的青铜城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在祈祷，盼着守夜人能赢下来。
街道上的煤气灯闪着微弱的光。
雷克的簇拥之虫此刻已经彻底铺展开来，大片食尸鬼被围猎其中。
虫群宛若潮水，朝那处巨大的塌陷涌去，刚爬出来的食尸鬼转眼就被淹没在里头。
雷克的身形伫立在虫群顶端，居高临下地盯着下方的通道，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一股极强的污染气息，正在下方酝酿。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偏偏青铜城对他的限制太大，此处正在内城与外城的交界、正贴着青铜城城墙，这里的威压对他的压制尤其明显。
不等雷克想出对策，一只巨大的手臂已经从下方探了上来。
不对，不是一只。
四五只巨大的手臂同时从下方撑出，那是巨大嵌合体，比当初在旧议会广场塌陷口涌出的那只还要庞大、还要强。
雷克的身形早已没了半点人样，只剩一双鲜红的眼睛挂在簇拥之虫的虫巢之上。
他心里清楚，这一回，自己怕是要拼命了。
下一刻，那座由无穷无尽的簇拥之虫堆成的虫巢，便迎着那从深渊里爬出的食尸鬼浪潮撞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博学塔内部。
护卫者此刻正坐在塔顶。早在塌陷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那缠满他全身、与博学塔相连的黑色丝线，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
在他面前，悬着一颗巨大的头颅。
不对，应该说，是一团由灰白色雾气凝成的、小小的头颅。
它悬在护卫者面前，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由雾气构成的头颅微微张口，一道声音在护卫者耳边响起。
"吾等不可出手。棋局已至此处，且看。"
护卫者没有理会它，他满头白发，一身漆黑如粘液的气息里，不断有眼睛浮现，又一一隐去。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远处食尸鬼最密集的方向，陷入了沉默。
这几天，他与博学塔相连得越来越深，与青铜城相连得越来越深，与眼前这位所谓的壁上之人，关联也越来越深。
如今两个人彻底算作一体两魂，互相牵制，谁要是出手，谁都不会好受。
可护卫者心里清楚，自己还有一个致命的短处。
论生命力，他远不如眼前这位。真要动起手来，最先扛不住的，一定是他自己。
他只剩一次出手的机会了，仅此一次。
护卫者收敛了眼神，没再多想，只是继续坐在原地。
他如今的打算很简单，就是把这位壁上之人彻彻底底地和自己绑死。
自己确实没法出手了，可这位壁上之人也别想再和外界勾连，不管他藏着什么手段。
只要自己不死，双方就都困在这道信息壁垒里。
而自己，好歹还能把亚瑟和希尔德唤到跟前。
消息传出去虽会有些损耗，但至少，还递得出去一些东西。
但愿克劳斯他们，已经做好了布置。
博学塔这边，护卫者面前那颗巨大的头颅，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
正如它所说，青铜城这盘棋已经开局，该落的子都已落下，剩下能做的，也只有静观其变。
它同样不愿和眼前这个人类五阶超凡起冲突，那由雾气凝成的头颅，眼眸里微微一闪，现在算算时辰，也该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青铜城管网层。
大量守夜人被迫分散到一处处临时冒出来的塌陷口。
塌陷实在太多，除了实在抽不开身的那些，所有能调动的守夜人，几乎全压到了塌陷的守卫上。
而塞琳娜带着几位博学塔的导师，提着箱子，从博学塔附近的一处管网通道潜了下去。
他们一路避开了所有的塌陷和守夜人据点，像是早就算准了什么，提着箱子在管网层里不停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处极阴暗的通道。
这里四周的管网已经尽数消失，墙壁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扭曲、旋转，更前方，四个守夜人正轮班站岗。
塞琳娜示意跟着自己的导师先别出来，随后一个人走上前来。
塞琳娜的脚步声在管网层中并不起眼，或者说靠近诡异铭文的守夜人感知被压缩到一个极近的位置。
一直到塞琳娜从黑暗之中现身，前头的守夜人才警觉起来。
"前方止步！此地已被守夜人接管，没有克劳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塞琳娜举起自己的胸牌，"我是博学塔的导师..."
话还没说完，四个守夜人已经同时上前，横在了管网通道之间。
"再说一遍，前方止步，不许靠近。这是第一次警告。"为首那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武器，"第二次警告，立刻后退，否则视为对守夜人的挑衅。"
他们看着塞琳娜，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同时眼神之中已经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这里已经被守夜人封锁，这位导师是怎么样绕过封锁过来的，而且她怎么知道这里的？
塞琳娜无奈地笑了笑，她早料到会是这样，果然和大人说的一模一样。
她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挥了挥手，守夜人眯起眼，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武器，眼神紧盯着她，可下一刻，她身后却走出了更多的导师。
守夜人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四把镀银短铳同时上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枪。
就在他们扣下扳机的那一刻，那几位导师把手里的箱子打开了。
那颜色怪异的箱子里面是一团扭曲的血肉，宛若还在活着的诡异。
它被放出来的那一刻，整条通道的扭曲陡然更深，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横在了导师与守夜人之间。
"砰砰砰..."
枪火在管网黑暗之中亮起。
密布的镀银子弹，喷射而出，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几乎铺满整个管网层的镀银子弹全部悬在原地。
子弹全部被接下了？
"四阶超凡？怎么可能？"
领头的守夜人面色一变，下一刻秘银同时投出。
但秘银仍旧像是撞到了什么，在眼前导师面前的空中熊熊燃烧，宛若形成了一道银色的火墙。
但紧接着那面火墙，宛若"窗帘"一般向着两侧缓缓拉开，转眼就一点点熄了下去。
"啊哦，不是四阶..."
四个守夜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抓出通讯水晶，却发现此地早已被扭曲笼罩，根本联系不上外界。
"看来，我们有麻烦..."
话都没说完，四个人的身体同时开始扭曲，为首那位的血肉甚至开始脱落，显然是动用了自己的超凡之力，企图抵抗。
但那些被导师放出来的血肉已经黏连成一片，像是在勾连着什么。
守夜人身后的通道里，那些扭曲的诡异铭文骤然散出一层特殊的光，四个人就这么被夹在了中间。
为首的守夜人队长立刻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可一切都已经太迟。
巨大的眩晕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眼前的世界疯狂旋转，一阵脱力让他们身形剧烈摇晃。下一刻，意识彻底沉进了黑暗。
塞琳娜看着眼前四个昏过去的守夜人，示意其他导师把他们挪开。
两个穿着博学塔导师长袍的人上前，将四人拖到了墙边。
"注意，别让他们死了。"塞琳娜说着，把箱子重新合拢，那团血肉顺势被吸纳了回去。
几人拎起箱子，大步朝那片铜墙走去。
"距离下次换班还有三十分钟，动作快点。"
塞琳娜说着，身形没入了那片被诡异铭文覆盖的管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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