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生长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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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没能看出所以然，只能先把这事搁在了心里。
雨，忽然就清晰起来。
内城之中，堆积的血肉在残余的浪潮里不断蠕动，朝着地底的方向一点一点地退。
可它们已经失去了星空血肉的维系，如今不过是无根之水。
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四面的血肉巨墙，也开始枯萎。
暗红色的墙体一层一层地干瘪下去，露出里面缠结的经络。
而雷克，已经被簇拥之虫送回了外城。
陆渊收回目光，在雨里站直了身子。
他不想耽搁。他要去看雷克，现在就去。
陆渊悬在半空，由知识之虫驮着，往外城的方向飘去。
由于大量知识之虫的散去，导致现在陆渊的知识之虫所能操控的虫群数量有点少。
以至于有点滑稽，陆渊就像是一个被空中的小板凳驮着一样。
同时这些知识之虫状态也并不太好。
那点彩色的光芒，暗得有点可怜。
知识之虫子飞一段，身子就往下坠一坠，然后虫群就像接力一般继续发力，将陆渊重新驮起来。。
从知识之海回来，它就没歇过，指挥其他知识之虫，抵抗知识之海带来的冲击，现在驮着一个快散架的主人，它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陆渊立在知识之虫，虫群之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理智见底的滋味不好受，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晃，晃得他胃里一阵阵地翻 。
陆渊难得感受到身体上的不适，之前理智较低都是视线和理智上的不适。
同时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小东西在发抖 显然它察觉到自己的主人不对劲了。
"没事的。"陆渊嗓子有几分沙哑，抬手挥了挥，"死不了。"
知识之虫身上的彩色光芒闪了闪。，飞行的轨迹稳了些。
"啧，都这副德行了，还顾得上哄知识之虫？"
奥登在脑海里咂了咂嘴，慢悠悠开了口。
"老夫把话放这，你不用慌，你的理智，几乎不会失控。这是禁忌学与生俱来的优势，除非彻底归零，不然你也还是你。"
陆渊"嗯"了一声，眼神有点发昏。
"我怀疑你或许不知道。"奥登的嗓门高了些，"低理智这东西，不全是坏处。"
"人在这个状态的时候，能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当年我们做过实验，把一个知识系的学者，长期压在低理智的状态里。你猜怎么着？"
"疯了？"
"怎么可能？！。"奥登骂了一句，"那小子看见了一些怪东西，还在那段时间里，做出了突飞猛进的成果。所以三阶这个坎上，经常有老不死的知识途径的老家伙，搞一些莫名其妙的阵法，或者别的什么名堂。"
"你日后撞见了，千万离远点。那些老东西快嗝屁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鬼知道他在召唤什么，是不是拿自己最后这点命，赌一个突破，不过这玩意对理智似乎也有好处。"
陆渊听得有气无力，又"嗯"了一声。
"你就嗯吧。"奥登哼了一声，"老夫这些话，都是拿命换的。"
陆渊没力气继续说话了。
雨声还在。可渐渐的，那雨声变得又远又模糊。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青铜城立在前方。
完好无损的青铜城。
高耸的青铜柱，连绵的屋舍，街道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身影在城里走着，叫卖声，笑闹声，一应俱全。
陆渊怔怔地看着。
这座城，昨天还是这个样子。
废墟里，有人在哭。
哭声细细的，顺着雨丝钻进他的耳朵里，他寻着哭声望过去，只看见一堆泡烂的砖石。
天空之上，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一团黑色的影子，悬在极高极高的地方，一动不动，那道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凉得像冰。
陆渊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雨还是雨，废墟还是废墟。
天上空荡荡的，只有灰黑的云。
"看见什么了？"奥登问。
"完好的青铜城。"陆渊顿了顿，"还有人在哭。"
奥登难得没再贫嘴，过了两息，他才幽幽开口。
"那还不错。说明你还是你。"
陆渊没接这话，哎，奥登说的也是事实，他现在能活着，其实运气也已经很好了。最关键的是，外城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波及。虽然看着很惨，但这是陆渊所认为最好的结果了，至少比格里姆港湾强太多。
陆渊就这样趴着，任由着知识之虫驮着他，一点点地向着外城的方向飞去。
随着陆渊的不断靠近，陆渊忽然发现。外城的方向，不知何时有一片金色。
雨幕灰蒙蒙的，那一片金色却硬生生透了出来，罩在守夜人分部的上空。
分部连同附近的街区，则被漫天的簇拥之虫围了个严实。
虫子一层叠着一层，争先恐后地挤在一处，像一个黑色的罩子，把整片区域罩在底下。
陆渊趴在虫背上，怔了两息，才回过神来。
显然这是雷克留的防护，昏迷之前，他把这座城最后一点安稳的地方，拿虫群裹了起来。
他往前飘，越近，那片金色越亮，光落在雨里，雨丝都成了淡金的。
这光，显然是"希望"。
可它什么时候，能把光照出后勤区，罩住整个分部了？印象里，这东西不是只有一个人高吗？
知识之虫驮着发愣的陆渊，钻进金色的范围，落进去的那一刻，罩子上密密麻麻的簇拥之虫，忽然动了动。
它们向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通到分部里去，像是在避让着什么。
陆渊顺着通路往里飘去。
光落在他身上，温温的，像是冷了很久的人忽然享受到了热乎乎的美食，然后泡上了温泉。
这让陆渊难得精神了几分，分部前的空地上，人都在。
克劳斯站在最前面。蓝骑士和侍从靠在一旁，两个人仰着脸，闭着眼，脸上挂着同一种沉醉，陆渊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这光底下能得到什么陆渊其实挺清楚的，而且看样子他们似乎得到了什么。
视线再往前，他看见了雷克。
空地正中，伏着一只巨大的虫子，狰狞的甲壳，收拢的翅翼，粗长的节肢蜷在身下，从头到尾，寻不出半点人的样子。
灰白文字，紧跟着弹了出来。
【检测到目标：雷克（人类）（权柄剥离）（身躯重创）】
【一个曾经踏上禁忌之地的人类，但似乎被剥离了权柄，丢失了原本的身份，导致躯壳受到重创...】
陆渊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因为灰白文字上面显示，躯壳受到重创。加上如今雷克的这般样子。
雷克或许还会有救，或者说雷克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伤到本源，但是一个完全丢失人类模样的人类，面对自己化身诡异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陆渊一时间有些无言，但这个后果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毕竟以借来力量踏足那禁忌之地，眼下力量，再次被抽走，还能活下来，对于雷克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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