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不肯吃药的护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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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之海的文字不断溢出。原本的攻势逐渐变得更加凌厉，大量知识碎片构成的攻势从最初的四散扩开，逐渐规律，凝结成柱。
那充满梦幻色彩的知识，构建成一根根宛若长矛般的光柱，砸落在漫天的血肉之中，血肉发出刺耳的哀嚎与嘶嘶的腐蚀声。
那被血肉污染的皇冠高挂天空，与下方满是星空纹路的血肉粘连在一起。
知识之海与血肉僵持不下的时候，克劳斯和蓝骑士等人已经来到了博学塔主塔的下方。
主塔此刻还聚着不少人。
除了守夜人安排在这里的人手，护卫者，还有极个别几位老师也在附近。
克劳斯急忙赶到最下面，找到护卫者的时候，却几乎没能认出他。
先前护卫者出手的时候，尽管已经异化，至少还能看出人形。
可眼前的护卫者，已经和人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了，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诡异。
克劳斯面前，一颗巨大的眼球悬在空中，通体漆黑，瞳孔占据了整个球面的大半，四周的光线落在上面，像是被吞噬了一般，令人心寒。
眼球的最顶端，还顶着一颗人类的头颅，五官勉强还能辨认，可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完全融进了那颗黑色的巨大眼球里，连一点人体的轮廓，血肉都没剩下。
眼球的下半部分垂着无数细长的黑色丝线，悬在半空中微微摇曳。
那是护卫者身上本就有的途径，此刻也已经有些干枯。
护卫者这副样子，甚至比之前看到的途径失控还要严重。
克劳斯张了张嘴，一时没能吐出一个字，他似乎还是来晚了一步。
整个博学塔主塔的一楼里，充斥着一种极其浓重的诡异气息，哪怕身为四阶的克劳斯，也被压得胸口发闷。
若不是那股气息还算稳固，他几乎要怀疑护卫者已经彻底沦陷，异化了。
克劳斯抿了抿嘴，回头看了一眼蓝骑士。
"你先去接伯爵。他在主塔附近下面的暗道里，那边有通路，你先过去，会有守夜人给你带路。"
蓝骑士显然也察觉到了主塔一楼这股古怪的氛围。
她瞥了一眼正中间那个已经完全不成人样的护卫者，眼里闪过一抹惊愕。
随后她听从克劳斯的安排，点了点头，丝线从她身后散开，宛若蜘蛛一般，带着她在一位守夜人的带领下没入了灰雾深处。
伯爵此刻在主塔外围的一处暗道里，位置十分隐蔽，外围还做了些基本的防护。
若不是守夜人指路，蓝骑士一时半会怕是也找不到。
何况那处此刻被灰雾笼罩，想过去，就得先深入那片灰色的雾气。
这时，她身周的丝线忽然震了两下，手上那枚嵌着家族徽章的戒指跟着微微颤动。
蓝骑士正借家族徽章联系伯爵，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她早听说了，下面可不止伯爵一个，还有不少贵族躲在那儿。
她要接走的只有伯爵，可不打算捎上别的贵族。
至于那些人死不死，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下方暗道里避难的伯爵，手中的戒指也跟着闪了闪。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蓝骑士在联系自己。
伯爵没有声张，只对身后那几个站在黑暗里的人示意了一下，示意自己要离开。
那几人稍稍上前，站到了伯爵前方，他们是伯爵最忠诚的拥护者，此刻自然要优先护着他离开这处险地。
为了不引起下方贵族的注意，尽量拖慢伯爵离开被发觉的时间，他们刻意往前挪了挪，挡住前方的视线。
伯爵所处的位置本就比下方的贵族高出一层，加上前头几人一挡，一时半会，还真不见得有人发觉。
蓝骑士进入灰雾之后，在守夜人的指引下，掀开了藏在巷子深处的机关，一条暗道缓缓显出。暗道后早有几个守夜人驻守，见蓝骑士到来，立刻会意。
伯爵从下方走了上来，他们压手示意他噤声，蓝骑士身后的丝线一卷，将伯爵裹住，转眼便没入了暗道之中。
守夜人随即扳动机关，把暗道重新合上，仍旧守在原地，等克劳斯的命令。
至于其他贵族，没人会去理会。
博学塔内，护卫者看着克劳斯。
那颗头颅上五官已经模糊，仅存的眼睛微微转动。
他那早已血肉模糊，粘连在一起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才勉强挤出几道声音。
"克劳斯，你怎么来了？"
护卫者的声音很含糊，也很轻，从那颗变了形的头颅里挤出来时，几乎听不清楚。
显然，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异变，那副声带，或许早已不复存在。
克劳斯看着护卫者的身体，伸出去的手都有些发颤。
这位守卫青铜城最久的护卫者，如今已经彻底油尽灯枯。
身为守夜人的前辈，他落到这般田地，着实让人心痛。
克劳斯按捺住心里翻涌的情绪，从怀里摸出那瓶备好的五阶药剂，递了过去。
"护卫者大人，快把这个喝掉，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护卫者那颗有些融化的眼球盯着药剂，过了好几息，也没给出答复。
那颗巨大的黑色眼球缓缓转动，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却始终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博学塔下方传来，整座塔身都跟着晃了晃。
克劳斯稳住身形，朝外看去，只见下方不断涌出的血肉，正与头顶那顶巨大的血肉王冠连成一片。
铺天盖地的暗红血肉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朝皇冠所在的位置不断攀升，一缕一缕地和冠身下方垂落的血丝缠连在一起。
那血肉构成的皇冠，原本暗淡的血肉骤然亮了起来，无穷无尽的血肉涌上，冠身的体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博学塔在血肉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墙面的石砖接连崩落。
若不是主塔上方那道知识之海的裂隙忽然又撑大了几分，大量彩色文字凝成的长矛倾泻而下，死死牵制住皇冠，博学塔这一刻怕是已经被血肉吞没。
壁上之人撑起的那层灰色大雾，此刻也在渐渐变得稀薄。
克劳斯看着外面的景象，知道情况已经非常不妙，必须尽快离开。
他回头看向护卫者。
"护卫者大人，你还能离开这里吗？"
护卫者这次并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控制着自己那颗悬在黑眼球上的脑袋，点了点头。
自从青铜城的锚点与他断开之后，他其实已经不再受任何束缚，理论上想去哪里都行。
只不过他的途径此刻正不断崩溃，连人类的身份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此刻，还能去哪里呢？
克劳斯见护卫者点头，当即去联系希尔德。
是的，他这一趟来，不只是为了把护卫者带出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希尔德带走。
希尔德和亚瑟，他至少要带走一个。
而亚瑟，应该已经死了。
第四次知识之海捕捞计划并没有额外的人员可用，想打开这次知识之海的裂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亚瑟以自己为中心，把它强行撑开。
这一点，早在第二次捕捞计划泄露的时候，克劳斯就已经清楚。
当时亚瑟计划做五场捕捞，第二场就出了泄漏，如今第四，第五场早已来不及布置。
他能打开知识之海，还撑到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拿自己当中心。
希尔德应该和亚瑟在一块，克劳斯有些着急，不断呼唤着她。
而在博学塔主塔下方的暗室里，亚瑟在现实中的躯体已经完全崩解，只剩一只手还有些固执地按在那青铜台上。
希尔德看着那仅剩的一只手，微微叹了口气。
可她此刻来不及去哀悼亚瑟的死。
亚瑟以自己为中心撑开了知识之海，也借着眼下这台装置做完了第四场捕捞。
这一场，确实捞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知识，那上面的文字连希尔德都没见过，她也不知道亚瑟拿命换来的这份知识究竟有什么用。
可她知道自己得尽快离开，因为她身上不只有这些，还有亚瑟教给她的那整套知识之海捕捞法。
她身上携带的那颗红色水晶不断闪烁着，希尔德立刻意识到是克劳斯来了，这是克劳斯先前教给她的联络方式。
希尔德没有再沉浸在悲伤里，她把亚瑟用最后生命换来的那本册子揣进怀里，同时把下方维持知识之海裂隙不被关闭的仪器开到最大，尽量拖延时间，随后快步赶上了主塔。
希尔德从下方密室上来的时候，朝知识之海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道裂隙正在倾泻大量文字。
而那本该逐渐闭合的裂隙，此刻竟在不断扩张。
希尔德先是一愣，按原本的计划，随着亚瑟死去，知识之海最多再坚持几分钟就会自然关闭，除非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让它发生了严重的泄露。
她没有去深究到底出了什么事，快步从密室辗转到了主塔之内。
只见主塔里，克劳斯正在护卫者身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想往他嘴里灌，护卫者却纹丝不动，像是装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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