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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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城的大雨还在不断落下，陆渊此刻悬在半空之中，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血海。
那暗红色的肉浪一层叠着一层蠕动着，浪头翻涌起来，裹挟着断裂的经络和虬结的根系。
随后涌起的肉浪翻涌，又重新砸了回去，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些血肉气息混合着雨水，不断地向上翻涌，让陆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博学塔此刻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尖顶，还隐隐露在血海的外面。
血肉不断地向上蔓延，估计最多只有几分钟，这座内城最后的净土将不复存在。
托举着陆渊的知识之虫在身周不断地游动着，彩色的光点忽明忽灭，映得他脸上神色怪异。
陆渊双眼微眯，盯着头顶上的那顶金色皇冠。
那万王之冠上的七颗琉璃宝石，光泽又黯淡了几分。
冠影落在自己头顶，悬在雨水之中，微微摇晃着。
陆渊在心中简单地估量着。
这顶皇冠是从万王之冠上剥离下来的，借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只要它一旦散去，雷克就会从六阶的门槛上跌落回去，到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帮助自己拖延时间。
所以动作一定要快一点。
其次就是自己的理智，现在开始不断地向下跌落。
耳边那些祈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起初还只是简单的模糊呢喃声，现在已经逐渐清明。
那应该是信徒在向万王之冠祷告，祈求祂为自己带来赐福。
这意味着什么？陆渊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自己在被不断地污染着。
最后就是自己身边的知识之虫。随着天空之上的知识之海裂隙不断地打开，知识之虫开始三三两两地脱离队伍，头也不回地向着头顶的裂隙飞了回去。
哪怕陆渊通过共生联系使用自己的知识之虫，企图将其收拢回来，效果也并不明显。
而且随着裂隙的逐渐增大，知识之虫的力量像是在逐渐被削减。
但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增幅吗？
这让陆渊啧了一声，有点无言。
"陆渊，老夫要劝你一句。"
左腿深处，奥登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这团残魂自打占据了悬溺者的躯壳之后，还是头一回把语气放得这么正经。
"千万千万要远离那些黑白纹路。禁忌之间的对撞，是权柄与权柄之间的对碰，领域与领域的撞击。你一旦碰到，就会直接跌落到人家的领域之中。"
"以你现在的阶位和你现在所掌握的权柄来说，你一旦进去，就只会化作他人的养料。"
雨水顺着陆渊的下颚不断下淌。奥登继续讲道："而且我也不想死。我可刚出来几天，万一跟你一起栽在这，就完蛋了。"
陆渊无视了奥登的后半句，他知道奥登说的是实话。
先前那一缕蔓延过来的黑白纹路，哪怕隔着老远，都让他的呼吸有些停滞。
若是凑到近前，下场不会比那些化作灰烬的簇拥之虫好到哪里去。
他的战场从来不在正面，而是在头顶上的那道知识之海裂隙之上。
陆渊抬起头，望向远处。
外城的血肉巨墙方向，立着两道人影。
锁链与幽绿色的火焰在他们身周不断地缭绕旋转，脚下的血肉不断地翻涌不休，却对他们视若无睹。
更远处的大雾之中，一双浅白色的眼睛静静地悬着。不靠近，也没有离开，就这么默默地看着。
都看着吧。
陆渊在权柄的加持下，感知异常灵敏。
他收回了目光，将全部的意识投入到了那知识之海权柄之中，不断的与知识之海进行勾连。
但现世的压制力，实在过于强大，以至于知识之海裂隙蔓延的速度正在不断的慢下。
那大雨之下，簇拥之虫虫海无声地蠕动着。
雷克此刻正悬在那虫海之中，双目紧闭。
成为禁忌之后，是什么感觉呢？
答案是，世界好像在自己眼中变小了一样。
整片内城，甚至是外城，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血海里每一朵翻涌的血肉浪花、灰雾深处那股古老到极致的气息，还有新生禁忌体内三股莫名力量的拉扯。
那抹淡淡的金色，猩红的血肉颜色，还有一点点雷克说不上来的绿意，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处逃得过雷克此刻的眼睛。
几十上百万的簇拥之虫，在此刻化作了他的眼睛。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他几乎能看到每一个方向。
此刻，雷克的视线之中，再也没有任何死角。
并且他也看到了灰雾里的那位。
它的权柄仍在，领域还在，可那股力量却空空荡荡地悬在那里，像是落不到实处那般。
雷克对壁上之人也有了自己的评价：一个没能握住刀的禁忌，毕竟，一柄没有人握住的刀，哪怕再锋利，也无法造成伤害。
随后，他将目光落到了血海之中正在成形的新生禁忌身上。
只见它的领域在一寸寸地向外铺展，可那铺展开的领域之中，似乎缺着什么东西。那缺口的位置，他只觉得莫名眼熟。
同时，他还看见了那高悬天空之上的，白雾之中的那位。
它安安静静的一团，气息淡得几乎没有，甚至都不像禁忌，并且它身上没有散发任何的恶意。它就这样静静地悬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
雷克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位至少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最后，他才将目光落到了巨墙的方向。
那里有两道人影，似乎在躲开簇拥之虫的目光，但并没有什么用。
其中一位是大飞升者。雷克心中泛起了几分嘀咕：飞升会不是已经退回到外城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另一个男人，雷克并没有见过，但大飞升者和眼前那个男人身上，都笼罩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股力量散发出的气息，让雷克都能隐隐察觉到危险。
但不管怎么说，飞升会终究是帝国的人。
除非他已经背叛了帝国，不然眼下的场景，他们都不足为惧。
雷克一边适应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动了动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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