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不朽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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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权柄，还有那片大海之间，存在着一条庞大无垠的通道。
而通道的那一边，是一整片知识之海。
浩瀚无垠的文字与知识，让他的意识在边缘处便开始微微发颤。
显然，以当下陆渊的实力，直接把意识落进那片大海之中，无异于送死。
哪怕有权柄相护，陆渊的意识也不足以承载那漫天的知识。
然而陆渊并不需要把自己的意识落进去，他只需要把裂隙撑开，完全与知识之海相连就行。
陆渊控制着权柄上的铭文，朝着知识之海的裂隙颤动，那漫天的文字随他的意识所调动。
下一刻，那已经焕发出新光芒的裂隙，变得更加明亮。
同一时间，那隐藏在知识之海裂隙深处的东西像是破碎了一般，大片的海水从裂隙深处翻涌而出。
那些古老的海水，那些由文字所构成的海浪，带着说不清的光芒，铺天盖地地从裂隙之中灌进了现实里。
梦幻般的流光在天空上铺展开来，将整片内城笼罩在一片斑斓的光幕之下。
这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仅从知识之海裂隙之中勉强渗出来的涓涓细流，这是真正知识之海的力量，被权柄所牵引，从海的那一边一路倒灌而来，带着无上的伟力。
而就在这一刻，陆渊终于搞明白了亚瑟当初到底做了什么。
亚瑟所布置的，其实是在知识之海中找到一处极小的裂口，把它撑开成一道裂隙，随后再用某种陆渊也看不懂的手段从那里堵上，形成一道极其巧妙的堤坝。
只要堤坝堵住大量的知识之海海水，只放出一丝过来就行，刚好维持裂隙的存在，不多不少。
那个手段精细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陆渊甚至有些搞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
可眼下，这道精巧的堤坝已经彻底消失。
陆渊只是轻轻地引动权柄，连一丝真正的浪涛都算不上，而就是这点力量，亚瑟所布置的那道堤坝便被硬生生碾成了齑粉。
知识之海无垠的压力从那封堵的表面掠过，那精巧的限制瞬间四分五裂，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陆渊现在只能祈祷亚瑟留下的这个方法帝国还有备份，不然的话，知识之海捕捞计划就可以宣告破产了。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惊雷，知识之海的海水瞬间灌满了整道裂缝。
天空的苍穹之上涌现出了数道口子，绚烂的光芒从不同的角度倾泻而下，彻底笼罩了整片内城。
陆渊并没有选择让知识之海的海水与那血肉硬碰硬，因为他能察觉到，知识之海似乎不被现实所接纳，那从裂缝溢出的文字，在来到现实的那一刻，就开始不断地被削弱。
所以陆渊用的是博学者带来的新能力，那第二项技能，知识之海。
陆渊把全部意识集中在眼前那由万王之冠和星空血肉所构成的禁忌之上，他在意识之中念出了那道名字。
万王之冠。
伴随着陆渊与权柄相连，嗡的一声，知识之海深处的海水不断涌动，那漫天的文字不断孕育，交织在一起，带着一股庞杂无比的气息。
下一刻，那海水深处凭空浮现出一顶金色的冠影。
那顶冠影就这样悬在海水正中，缓缓地旋转着，被那漫天的知识与文字所托举着。
它所形成的模样，和现实之中的万王之冠简直一模一样，冠身上那些繁奥的铭文清晰可见，七颗眼球的位置分毫不差，连同上面最细的纹路也都被精准地复刻了出来。
同时，那七颗眼球还呈现着原本的琉璃状。
在名字对照，虚影出现的那一刻，知识之海的虚影与现实之中被血肉所包裹的那顶万王之冠，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共鸣。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深层联系从二者之间轰然建立起来，虚实之间被同一个名字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陆渊的意念一动，知识之海那由无数文字所构成的海水，开始层层地翻涌上那顶皇冠虚影，那些文字像是在解构万王之冠一般，不断地涌入，模仿。
万王之冠虚影开始被一块一块地拆解，分裂，那偌大的皇冠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拆分开来。可拆到那七颗宝石时，速度却突然卡住。
而在知识之海之中，万王之冠虚影每被剥去一分，现实之中的万王之冠便同步颤动一次。
陆渊能清楚地看到，那顶原本被暗红血肉死死缠住的金冠，在此刻居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大片大片的血肉从那冠身之上剥落，露出下方金灿灿的冠体，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在冠体之上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同时，那六只被污染所覆盖的眼球之中，有两只眼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眼球表面那层浑浊的光泽开始消退，瞳孔收缩到极致，最终彻底闭合，变成两块死气沉沉的黑色琉璃。
成片的金色光芒从万王之冠冠身上腾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凝结成一道道翻涌的光柱，向着天空中的知识之海裂隙倒流而去。
显然，万王之冠的力量正被知识之海不断地剥去，那高悬在天空之上的知识之海裂隙，疯狂地吞噬着从万王之冠身上剥离下来的力量。
然而陆渊第一次使用这项技能，并没有那么顺利。
陆渊也清楚，因为万王之冠此刻已有一半不再属于它原本的样子，那星空血肉毕竟掌握了万王之冠过半的控制权。
只有知晓其名，才能将它拖进知识之海之中，剥离它体内的力量与权柄。
然而下方那团星空血肉，陆渊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拖不进知识之海，也伤不到它分毫。
他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地剥夺万王之冠的力量。
哪怕没办法完全做到，也要让它在与下方星空血肉彻底融合的时候，不那么完美。
那从万王之冠体内抽出的力量，开始进入了尾声，从原本大片的光泽逐渐转换成一股股小小的光束。
而那知识之海之中的万王之冠虚影，已在这一刻定在了原地，显然知识之海已经无法再奈何它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被知识之海吞并的大片力量之中，有一道带着温热的金色光芒，并没有被那无尽的文字所淹没，而是径直落向了陆渊。
它顺着那知识之海裂隙，向着博学塔的塔顶径直落下。
而躲在陆渊身后的壁上之人看到那道金光，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去接住。
可他一感受到那道金色光芒四周所覆盖的文字，最终还是当作自己没有看见。
那道金色光芒就这样径直落到了陆渊身上，钻进了他的皮肤之中，渗入了他的血肉里，沉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而就在此刻，陆渊头顶忽然亮了起来，一顶残破的金色王冠在他头顶上方凝结成型，冠体镶着七颗琉璃宝石，闪着柔和的光辉，冠体表面的材质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暖阳般的颜色。
但那王冠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烙印，刻在陆渊此刻的身体表面。
而就在陆渊的视线之中，灰白文字在此刻浮了出来。
【检测到：加冕权柄-不朽（禁忌）】
【一道由禁忌身上剥离而来的特殊力量，但眼下似乎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并且受到了时间的限制。但在它消退之前，你将拥有真正的不朽。感受禁忌的存在吧。】
陆渊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看着那几行文字。
不朽！不朽！
指尖在那一瞬间变得滚烫，一股无法形容的温热力量从头顶的冠影之中源源不断地注入陆渊的身体。
这种感觉极其强烈，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在那股力量的浸润下变得无比坚韧。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哪怕此刻有东西将他的身体完全撕碎，那股力量也会在瞬间将他重新拼好。
这是一种近乎不死不朽的力量，在陆渊的胸口翻涌，让陆渊的心跳都不经意间加速了几分。
陆渊感觉到，自己此刻是无敌的，世界都在为自己所高歌，满天的祈祷于陆渊的耳边浮现，那是信徒在祈求自己赐下恩典...
但陆渊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那股冲动按捺了下去，居然是幻觉吗？
陆渊眼前的世界恢复如初，那宛若神明般的金色光芒正在褪去，那种掌握世界的感觉也在消散。
‘真是不错的感觉呢...’
毕竟要知道，世界上没有白拿的东西，所有的技能都有自己的限制。
而使用知识之海剥离他人所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代价几乎在同一时刻浮现出来。
陆渊左眼深处，与那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权柄相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水滴状的权柄表面，一道新的黑色裂痕悄然浮现。
那黑色裂纹极细，扩展的速度却非常快，沿着权柄的弧形表面疯狂蔓延，与先前吸收那颗怨恨种子所留下的旧痕几乎叠加在了一起。
上次这种黑痕出现的时候，陆渊就清楚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那些旧痕还好，可以慢慢消退。
可眼下新的已经浮现，旧的还没有完全褪去，两层叠在一起，看着比先前大了一整圈。
那枚水滴般的权柄，此刻已经有极小一部分被黑色的东西所污染，正向着四周慢慢地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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