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恐怖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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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那尊庞然大物，冰冷的灰白文字浮现在眼前，让他的心跳猛地停了半拍。
【检测到目标：苍白之眼（完全异化）】
灰白文字散发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眼底，也彻底坐实了他脑海中最坏的那个猜想。
那是护卫者，一个完全抛弃了人身，彻底踏入深渊的五阶诡异。极度的荒谬感和困惑感随之涌上心头。
因为陆渊记得很清楚，克劳斯手里的那瓶药剂，灰白文字下名为“垂死之息”的特殊炼金产物。
那瓶药剂的文字介绍写着，能实打实地压住五阶超凡途径崩溃，肉身溃散的势头。
理论上，只要护卫者把那瓶药剂喝下去，就能暂缓身上的伤势，维持住人类的形态。
所以只要护卫者服下那瓶药剂，就能暂时保住人身，往后再借那枚“希望”...或许他还有撑过这一关，活下来的希望，至少能保住残存的理智与人性。
可眼下这副失控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渊并不在克劳斯他们身边，不清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结果已经摆在眼前，护卫者没有选择服下那瓶药剂，为自己谋一条生路，相反，很可能是主动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一头扎上了这条即将崩溃的归途。
他到底想做什么？
视线之中，那颗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黑瞳，正发生着极其惊人的巨变。
纯黑色的眼球表面开始出现皲裂，一道道惨白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飞快地在黑色外壳下编织交错。
刺耳的裂响像冰裂那般不断传来，惨白色的光芒以极其霸道的速度蔓延开来，浓稠的白光瞬间覆满了整颗直径数米的巨眼，黑色与白色在球体表面扭曲交错。
先前护卫者即便到了有些失控的地步，所散发的气势之中，多多少少还残存着几分属于人类护卫者的沉稳和温和。
可眼下仅存的那一点独属于人的余温，被暴烈地冲刷了个干净，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是一股让万物本能退避的疯狂和冰冷，不掺杂半分人类的感情，只剩下要把一切活物吞噬殆尽的原始野性。
外城落脚点旁，克劳斯的身子猛地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涌上了全身。
而蓝骑士的途径也在疯狂预警，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盯着上方那颗巨眼，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四周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几人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地面也飞快地凝出一层白霜。
每一个站在护卫者所幻化的眼球下方的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天空那颗眼球正逐步沦为彻头彻尾，失控的诡异。
躲在知识之海裂隙之中的陆渊，眼皮狂跳。
眼下这近乎绝望的局势里，竟又冒出了一尊失控的五阶。
这东西仅从气势上看，威胁应该不比眼下的皇冠低。
很糟糕啊。陆渊心中想道。
而就在此刻，陆渊眼前微光一闪，那许久未动弹的经验条又有了新的动静。
【禁忌学-求知者：+0.2...+0.5...+1...98.6/100】
禁忌学的经验虽然涨得极慢，对比平时其实已经算快，可眼下仍嫌太慢。
但好在，眼下这尊刚诞生，气息极为强大的失控诡异，它散发出的气息仍化作了禁忌学的经验养分，这最后一点点缺口，正被一点点补上。
而与此同时，陆渊紧咬牙关，不停控制着眼下的知识之海裂隙，只觉自己的意识正被撕扯，不断纷飞。
理智一上一下之间，大量经验值在疯长，可付出的代价，是他的理智，他的意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感觉自己像个许久没合过眼的人，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这种疲惫与经验值无关，也与理智本身无关，纯粹是意志在这一上一下的拉扯之间被磨出来的。
可陆渊仍旧死死坚持着，他扣着怀里的黄金令，一边不停联系着那顶皇冠，一边控制着知识之海，抵挡万王之冠的拉扯，绝不能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被挤出去。
而此刻，那颗惨白刺目的巨大眼球深处，护卫者的心智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里。
他亲手捏碎了那具腐朽发烂，囚禁了他数百年的人类身躯，所有积蓄的衰老与痛苦，竟在刹那间散得干干净净，一切都那么顺畅。
狂暴的力量在惨白的球体里奔涌，形成了某种近乎荒诞的狂欢。
他甚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回到了刚成为三阶超凡的那会儿。
身躯是那样年轻，心气是那样高昂，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好似无可匹敌。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身的途径正在这股源源不断的非人力量里被急剧重塑，朝着那个名为“苍白之眼”的真实途径狂奔而去。
而就在这一刻，一股极远，带着某种威压的呼唤，毫无预兆地穿透了空间的隔阂，径直落进护卫者的意识深处。
那召唤恢宏而幽深，与博学塔上空的皇冠，与那青铜城的血肉都无瓜葛，透出的却是世界深处某只同源眼瞳收拢子嗣的意志。
就在它落下那一瞬，下方那片在城池中蠕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肉，落在护卫者此刻的感官里，竟泛起一种无法言喻的亲近感。
那些曾让他作呕，被他用生命抵抗了数百年的恶心之物，如今却散发着某种诱人的温热，向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在那非人的感官里，那似乎是某种同类在向自己发出亲近。
一边是不可违抗的冰冷召唤，要将他的意志连同这具身躯一起拖离这座城池；
一边是本该嫌弃厌恶的诡异，却在眼前生出同类的亲近，让他生出一种投身其中的冲动。
两股狂乱的力量不断冲刷着护卫者仅存的人性。
他守住脑海里那一抹微弱的光亮，发出无声的怒吼，将快要溃散的自我重新收拢。
他调动残存的意志，在意志最深处，硬生生斩断那股吸力与那股温热。
可那来自未知之地的呼声威严不容抗拒，想把他这个踏上了前所未有道路的“子嗣”收回去。
只要他顺着这股牵引离开青铜城，或许还能在这股力量的庇护下苟活，甚至走得更远。
可那样一来，他就成了真正让自己作呕的诡异，那是多么可笑的存在。
至于下方那团让他感到熟悉，甚至亲近的庞大血肉，更是在他所剩不多的理智里，激起了极强的嫌恶。
他是守卫青铜城五六百年的护卫者，是帝国的超凡强者，是守夜人的前辈。
他一生对抗了无数诡异，也杀戮了无数诡异，在无数同伴与朋友的扶持下，才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所以哪怕死在这里，葬在这里，他也绝不会丢掉自己最后的尊严，绝不会把自己的身躯奉给这群外来的杂碎。
护卫者甚至心生警惕。
他不过刚刚迈过这道失控的门槛，连自己的五阶躯壳都还没能彻底掌控，为何就已经被冥冥之中的某种源头盯上了？
难道五阶之后，还藏着连他自己都从未听闻的秘密？
但此刻护卫者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了。
脑海里那些眷恋，不舍，还有关于人类的一切回忆，都在这庞大冰冷的浪潮中不断退去。
他已经丧失了人类的语言，丢失了人类的一切，仅存的那点人类意志，也在这具身躯散发的力量下不断崩溃消散。
但他的心底还压着最后一根沉重的锚点，那就是仇恨，是对这群死敌最纯粹的恨意。
只要这根锚点不被击断，哪怕他化身灾厄，这股力量也只会在最后的时间里锚定一切，让他把这股力量尽数宣泄在这群诡异身上。
轰然之间，那颗盘踞在天空中的惨白巨眼骤然向内塌陷，裂开的一道道缝隙里，白色的强光彻底爆发。
同一时刻，布满内城各处的血肉城墙上，无数颗大大小小的惨白眼球突兀地挤了出来。
数米大小的巨瞳与半人高的眼球在血海里蠕动，瞳孔尽数从漆黑转向惨白。
白光所及之处，那向来不可一世的星空血肉竟开始大面积冻结，枯朽，失去活性后轰然断裂，化作漫天焦黑碎屑，在内城的狂风里不断席卷。
那些生长在血肉之上的眼球，后方竟探出无数根粗壮惨白的触手，扎进死寂的血肉里，贪婪地大口吸食着星空血肉里的活性。
吞噬掉大量同类的活性之后，那一颗颗巨大眼球的颜色愈发惨白，纯粹，向着更高的维度转化而去。
而在知识之海裂隙的视角里，陆渊看到了这堪称震撼的一幕。
那覆着繁奥星空铭文的血肉外鞘，在惨白巨眼的吞噬下，竟被硬生生凿开一个空洞。
陆渊深知这星空血肉本体的阶位有多高。
刚才他操控的漫天知识文字，也只能在对方外鞘上激起一层细微的波澜，根本伤不到它的本源分毫。
可护卫者这一击，竟硬生生凿穿了它的防御。
即便这股力量像是无根之水，很快会在血肉那近乎无尽的恢复力面前耗尽，可眼下撕开的这道创口，已经算得上某种难以想象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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