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冲破现实
陆渊头顶的那道裂隙，发出了布帛撕裂般的巨响。一道裂口，随即展开。
知识之海的海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漫进了现世之中。
漫天的文字决堤而下，彩色的洪流，压上了那片血海。
权柄与权柄之间的对峙，在这一刻完全结束。知识之海落下的那一刻，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得了的。
然而，文字所构成的海水落到那血肉之上，血肉并没有被立刻烧毁。
它像是被泡进了另一重世界之中。
暗红的肉浪在彩光之中，一点一点地变成透明，随后逐渐化开，消散。
那些倾倒的青铜柱被海水漫过，巨大的柱身连同剥落的铭文一起，缓缓沉入彩色的深处，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内城的边缘，开始不断地剥离，随着海水的漫灌，空间一寸一寸地翘起，随后像一幅溶于水的画卷般消退。
而先遭罪的，是悬在虚空里的那两位。
锁链之城的虚影，被彩色的洪流当头浇下。
漆黑的城墙在海水里一寸一寸地淡了下去，城墙上那些燃烧的绿色眼睛，一只接着一只地熄灭。
缠在冠身上的锁链，被冲得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断。
壁上之人更惨。
他没有身体，灵体等于直接泡在了落下来的海里。
那层密不透风的茧，被文字一层一层地浇透，灰雾大片大片地溃散。
缠在锁链上的雾丝，被浇得七零八落，却仍旧不肯撒手。
新生禁忌也没能躲开。
海水浇在它的身上，刚刚倒灌上冠身的绿意，被冲得一暗。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九道目光里，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巨墙之上，AM的面色，第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陆渊居然把知识之海呼唤到现世了？」
大飞升者也是一脸震撼，此刻裂隙与现实之间的缝隙，实际上只占天空之上知识之海裂隙的极小一部分，但是那裂缝还在撕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
漫天彩色文字堆积在一起所构成的海水，自那天穹之下洒落。
现在大飞升者忽然有点后悔了，自己加入禁忌学会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然而代价，紧随其后。
托举着陆渊的虫群，大片大片地掉落，争先恐后地涌向海水，回流向知识之海。他悬着的高度一寸一寸地下降，脚下只剩一层薄薄的彩色。
理智下沉的速度忽然加快，耳边的祈愿声轰然变大，几乎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声。
陆渊的理智此刻疯狂跌落着，【理智：-1...84/140】
但此刻影响陆渊的已经并非简单的理智缺失，而是庞大到陆渊无法形容的海量知识不断冲刷着陆渊的身体。
权柄确实赋予陆渊掌握知识之海的权利，但是却没有赋予陆渊操控祂的能力。
尽管知识之海听从了陆渊的号召，但是陆渊所要承受的冲击，却远非掉掉理智那般。
陆渊感觉自己在被知识不断的填满，随后流逝，更多的知识涌上心头。
【中级战争建筑学：100/100】
【白银搏杀学：200/200】
【炼金学-机械新生学：500/500】
...
大量的新生词条在知识充盈全身的那一刻浮现，然而不等陆渊抓住，便宛若流水一般消失而去。
这种庞大斑驳的知识，让陆渊意识再也承受不住。
此刻陆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身体依旧在不断的抽搐着，显得十分诡异，而意识却来到了一个有些黑漆漆的空间。
就像是意识与身体之间不再联系，而且这处空间陆渊还记得，上次看到彩色斑驳，提醒自己好像就是这里。
陆渊有些乏力的走着，企图找到出去的路口。
但是这里像是有无限大般，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尽头。
」自己不会是死了吧？」
陆渊感受着自己当前奇怪的状态，忍不住想着。
」毕竟谁好端端的大白天灵魂出窍...」
正当陆渊胡思乱想的时候，现实世界之中的奥登急坏了。
他能感受的到，陆渊此刻正处于失控状态。
陆渊的途径正在暴走，加之海量的知识需要不断经过陆渊的身躯。
这就导致哪怕是禁忌学，也无法去阻挡这种程度的重刷。
倘若不是』博学者』的称谓，恐怕陆渊已经沦为新的污染源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奥登急得团团转，但是他能做到的极为有限，作为沉睡不知多久的灵体，哪里来的力量，如果不是记忆保存完好，奥登甚至不如路边的野狗能打。
」对了！还有办法！」
奥登忽然想到一个极为不妙的办法，但眼下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奥登没有继续犹豫，下一刻，陆渊整个人直接倒悬了起来。
原本左腿高高伸起，是的，这一刻意识不知道陷入何地的陆渊，脑袋的地位直接被左腿所取代了。
但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是，陆渊全身被知识之海肆意的文字所覆盖，外界也看不出来什么。
奥登的气息蔓延至陆渊的全身，奥登所能做到的并不多，这个所谓的操控，本质上其实是一种力量的运用。
他能强行控制一些死物，这是奥登在年轻时候偷懒所学的一项技能。
现如今的陆渊本质上和死物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所以奥登准备控制着陆渊的身体，带着陆渊尽可能的先远离青铜城内城。
陆渊的嘴巴微微开合，发出机械而古怪的声音。
那知识之虫似乎听懂了陆渊的交代，拖拽这陆渊尽可能的向着内外城交界处赶去。
而与此同时，陆渊仍旧在这未知的地方走啊走。
他实在是找不到出路了。
此刻的陆渊身心疲惫，颇有一种无可耐克的感觉，陆渊并不清楚自己陷入这个鬼地方之后，外界怎么办。
如果真的出点什么事情，那岂不是全部完蛋了。
而外界的陆渊正在被所剩不多的知识之虫拖拽着向着东面的血肉巨墙移动着。
而雷克也有意的控制着簇拥之虫，为陆渊开路。
而陆渊眼前，权柄表面，那道黑痕顺着弧线，又爬开了一小圈。
原本的旧痕，叠着新的痕迹，污染显得格外的清晰。
头顶上，金色皇冠的光芒，在这一刻几乎变得透明。
远处，雷克头顶的那顶小皇冠，也跟着摇曳。
雷克心中一沉。他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