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糟糕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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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扶着管壁，大口喘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他看着众人，又看向洛根。
"但凡再慢一点，我们就死在这儿了。"
洛根没有理会格林的碎嘴，转头看向克劳斯。
"接下来我准备这样。"他语速很快，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情绪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靠近博学塔之后必须绕行，躲开天空之上那道知识之海的裂隙。你们的计划如今闹得帝国人尽皆知。眼下那皇冠正和知识之海角力，那片海我们碰不得，只能从侧面绕过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上去之后，从塔顶的另一面直接下降，借那片灰雾做掩护。到时候我们抛下绳索，你们顺着绳子下去，之后就靠你们自己了。"
洛根从腰间摸出两枚东西，递给克劳斯。
两枚拇指大小的铜质信号弹，弹身上刻着寻路人的展翅飞鸟标记。
"要撤的时候打信号弹。只要我们看得见、过得来，就会来接。"洛根看着克劳斯的眼睛，顿了顿，"可要是那时候血肉已经彻底失控，寻空堡垒不能折在这里，你们就只能好自为之了。"
克劳斯接过信号弹，揣进怀里，点了点头。"明白。"
陆渊注意到，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多问。
寻空堡垒贴着灰雾的上沿绕了一个大圈，从博学塔的侧面绕过去。
绕过知识之海裂隙上方的那一刻，整艘寻空堡垒上的铭文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颤动。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从脚下涌了上来，大量知识与繁奥的诡异铭文的气息不断溢出，哪怕隔着寻空堡垒的铭文保护，也让众人感到头脑发胀。
格林这个矮人对这种东西格外敏感，更是直接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嘴里不停用矮人语嘀咕着什么。陆渊的翻译这时起了作用，他听见格林在抱怨自己就不该跟来。
蓝骑士的剑鞘也在微微颤动，显然她也并不好受。反倒是克劳斯，面不改色，他对这种程度的抗性要比众人高得多。陆渊也没什么反应，知识之海对他的威胁几乎为零。
几名操控寻空堡垒的寻路人脸上同时冒出了冷汗。洛根攥着操纵杆的手青筋暴起，拼命维持着飞艇的航向，不让它被知识之海那股气息拽偏。
陆渊的左眼深处忽然滚烫起来。权柄与裂隙之间的那条联系骤然加深，知识之海的气息顺着这条联系涌了进来。陆渊脑子里嗡的一声，视野里闪过大片文字碎片，那些碎片只存在了一瞬便消散了，可那一瞬已经足够他摸清楚这道裂隙的状态。
当前，似乎有个人在维持着这道裂隙，不让它关闭。
可裂隙的能量正在不断消耗那个锚点，又或者说，那个维持着知识之海不被关闭的人，正被不断消耗，应该快撑不住了。
而陆渊也发现，自己已经和这道知识之海产生了联系，像是随时都能将它接手过来。
陆渊攥了攥拳，把这个念头随即按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先见到壁上之人，拿到那第五块碎片再说。
寻空堡垒绕过知识之海，来到了博学塔另一侧的上空。
下方那片灰色旧雾还没散去，博学塔的轮廓若隐若现，塔身从灰蒙蒙的雾气中探出来，顶层的尖塔还保存完好。再远处就是漫天的血肉，正一点点朝这边蔓延，可那片灰雾依旧稳稳地将博学塔护在里面。
洛根操纵着飞艇缓缓降低高度，气囊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先前那一路折腾，已经让它受了不少损伤。
格林打开了后舱的舱门。冷风灌了进来，夹着潮湿的血腥气，把舱室里积攒的蒸汽一下子吹散了大半。
从舱门往下看，眼下只有翻涌的灰色雾气，雾气底下隐约能看到博学塔副塔的塔顶，被知识之海侵蚀得坑坑洼洼。
随后，几根特制的加粗绳索从舱门口垂了下去，绳尾消失在灰雾之中。格林蹲在舱口检查了一遍绳索，拽了两下，确认没问题，才朝克劳斯点了点头。
"绳子没问题。下面的雾气大概还有十几米厚，穿过去就是塔顶。"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花白的胡子黏黏地贴在下巴上。
"我就不下去了。"格林顿了顿，"方才一路看下来，青铜城的纹路已经断得干干净净，底下那封印我估计也修不了，跟下去纯属添乱。"
他咧了咧嘴，冲三人摆了摆手。"你们小心点。"
克劳斯走到舱门边，朝下看了一眼。灰雾翻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几根绳索笔直地垂向地下，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他回头扫了陆渊和蓝骑士一眼。
蓝骑士已经把剑鞘固定在背上，丝线缠住手腕绕了好几圈，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陆渊站在她身边，左眼深处的滚烫还没退去。
"走。"克劳斯抓紧绳索，翻身出了舱门。
克劳斯的身影在灰雾之中一闪，随后消失不见。
蓝骑士没有犹豫，一只手揽住陆渊的腰，另一只手抓住绳索，没等陆渊开口，就带着他一同翻出了寻空堡垒的舱门。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灰色的雾气裹着潮湿的腥气，糊了陆渊一脸，他什么都看不清。
绳索在蓝骑士手心里飞快下滑，蓝骑士控着速度，陆渊只感觉身子一路向下坠去，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寻空堡垒传来的蒸汽嘶嘶声。
几息之后，陆渊感觉身形一震。
蓝骑士松开手，两人稳稳落到了地面上。
博学塔主塔的塔顶。
此刻灰雾还没有散去，灰蒙蒙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十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脚下的石砖已经被侵蚀了不少，表面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裂开了口子，暗红色的纹路从裂缝中蔓延出来，贴着石面蜿蜒盘旋。
远处能听到血肉蠕动的声响，有些东西正朝这个方向不断靠近，那层灰雾支撑起来已经十分艰难了。
克劳斯此刻正站在几步之外，身上的绿光在灰雾之中微微闪烁着。
他向四周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威胁之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陆渊还没来得及站稳，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是血肉构成的皇冠。
那顶悬在博学塔上空的血肉皇冠，似乎察觉到了塔顶的动静。
皇冠上一颗浑浊的眼球猛然转过，瞳孔深处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线，穿过灰雾，直扑塔顶而来。
光线并没有落到陆渊一众身上，而是扑向天空之上的寻空堡垒。
可寻空堡垒似乎早有准备，光线还没落到它身上，上方的铭文忽然爆闪，大量铭文纹路在气囊外壳上亮起，在四周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光幕。
金色的光线撞在光幕上，被硬生生折射开来，向着两侧散去，落在了远处翻涌的血肉上，炸出两团猩红的碎屑。
紧接着，绳索断裂。那是格林从舱门口割断的。
若是任那绳索悬在堡垒下方，一旦被涌上来的血肉缠住，堡垒就再难脱身。
绳头在空中晃了晃，向着灰雾中坠去。
与此同时，寻空堡垒的气息骤然消失，飞艇飞速拔高，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眨眼之间连铭文的微光都看不见了。
皇冠那颗眼球再次扑了个空。
金色的光线在天空胡乱扫射，视线在绳索断裂的位置停了停，随后又转向别处。
显然，血肉皇冠清楚自己此刻根本进不来。那片灰色大雾仍死死环绕在博学塔四周，杜绝了它入侵的念想。
陆渊此刻站在蓝骑士身边，脚下是博学塔塔顶的石砖，四周是还在翻涌的大片灰雾。
陆渊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古奥而熟悉的气息忽然蔓延过来，落到了他的意识深处，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企图将他拽走。
可此刻陆渊的意识已经与知识之海的裂隙相连。
他能感觉到，若是自己拒绝，是能够摆脱壁上之人这道召唤的。
但陆渊没有拒绝。
伴随着他的默认，眼前骤然一黑，博学塔附近的大雾、蓝骑士和克劳斯的身影尽数消失，陆渊的意识被硬生生拖走了。
等陆渊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片漫无边际的荒原之上。
脚下是干裂的黄土平台，裂缝从他脚边一直蔓延到崖壁附近。
天上悬着一轮微弱的太阳，那如同太阳般的东西散发着昏黄的微光，笼罩着整片平原。
平原的尽头有几道血肉的痕迹，暗红色的血肉贴在黄土上，已经干枯得不成样子。
显然，这应该是壁上之人用某种手段带进来的血肉，只是看那模样，早已死透了。
这里是壁上之人的领域。可这处领域和先前相比，似乎多了几分生机，陆渊也说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头颅破雾而来。
先前在博学塔看到壁上之人头颅的时候，那颗头颅虽然还封印着，表面至少还算完整。
可眼下这颗由灰色雾气凝成的头颅，状态极差，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纹，纹路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暗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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