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亚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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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维持着这道裂隙的锚点正在崩溃。
先前他在飞艇上掠过裂隙时，就已经感觉到了，裂隙的状态不太稳定。。
陆渊并不清楚，维持这道裂隙的锚点到底是谁。
先前博学塔那所谓的知识之海捕捞计划，嘴上说准备得如何周详，实际表现却差劲得很：
第一次捕捞，若不是他理智够高，当场怕就翻了车；
第二次他不在，计划直接翻车，甚至导致了知识之海泄露，但还好拦截的比较快；第三次也不见得好到哪去。眼下这一次，也不知他们又掏出了什么东西。
伴随着陆渊的到来，权柄落下，知识之海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翻涌收缩的海面骤然停住，塌陷停止，连那些黯淡下去的文字碎片都在这一刻重新亮起。
裂隙的边缘不再颤动，整片知识之海在他的权柄笼罩下彻底稳固。
头顶万王之冠虚影射下的金色光芒落在海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陆渊踏入了这片知识之海。
和上次不同，这回海里空荡荡的，没有上次捕捞时那具漂浮的尸体，也没有那些混乱的残影。
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文字，悬在海面上方，向四面八方延展到视线的尽头。
而在很远的地方，立着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有些模糊，通体呈半透明色，轮廓和面容都有些看不清楚。
文字碎片不断从他身上流过又消退，凡是经过他的文字，颜色都会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他此刻状态极差，身上密密麻麻裂开了大量纹路，有些纹路已经深到快将整个身体劈开，看那样子，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那道人影似乎察觉到陆渊的到来，慢慢转过了头。
他先是一愣，似乎以为来的是希尔德。
可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他自己是一团灵魂状的白色虚影，而陆渊却是近乎以实体的状态走进来的，衣着俱全，左眼深处还亮着一点微光。
亚瑟一时有些搞不清楚陆渊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是只有二阶吗？亚瑟有些发懵。
灰白文字在陆渊眼前浮了两行。
【检测到目标：亚瑟·海因兹（知识超凡）（濒死）】
【帝国博学塔特派监察官，为了心中的计划可以付出一切。眼下他的灵魂即将破碎，将与这片大海融为一体。】
陆渊看完那两行字，朝亚瑟走了过去。
他此刻也终于明白，这第四次捕捞，知识之海为何能撑这么久。
原来亚瑟选择了以自己为锚点。
亚瑟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陆渊，愣了好一会儿，随后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裂纹从嘴角一直裂到耳后。伴随着这个笑容，那道裂缝又深了几分。
"看来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亚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释然，"知识之海应该不会再碎了，也不会再被关上了吧。"
他打量着陆渊，目光停在他左眼深处那枚微微发亮的东西上，他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能感受的到，那玩意蕴含着某种伟力。
"没想到你身上还藏着这种东西。真好，青铜城应该有救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和歉意。
"只是我，怕是回不去了。"
陆渊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身上那些越来越深的裂纹。
他发现自己帮不了亚瑟什么。
他虽然掌握着知识之海微乎其微的权柄，却做不到把亚瑟这具濒临崩溃的灵魂重塑起来，甚至连护住都做不到。
陆渊放弃了打量，转而开口问道。
"值得吗？"陆渊看着眼前即将死去的亚瑟，在短暂沉默之后，开口问道，"你为了这个捕捞计划，牺牲了这么多人。帝国把博学塔的学生一批一批地送进来，一个都没回去，到头来你自己也死在了这里。"
亚瑟闻言沉默了片刻。
"不甘心。"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当然不甘心。"
他身上的裂缝又深了几道，那具身体，或者说灵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想让这座枯死的城活下去，想拿到帝国要的东西，只有这么做"
"知识之海的裂隙绝对不能关，一旦关上，帝国、还有我付出的这一切心血，就全白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这场对话用尽了他仅存的力气。
"锚点和裂隙是绑定的，造价实在高昂！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将其护住..."
说话之间，裂纹已经爬满了亚瑟那泛着白色光芒的全身。
亚瑟最后看了陆渊一眼。
平日里他身上那些古怪，让人看不透的东西，此刻全没了，只剩一个疲惫到极点的人，站在这片充满梦幻色彩的大海之上。
"陆渊。"亚瑟喃喃道，"我有点累了，想先睡会儿。"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崩解，一片片剥落，化作点点白色光芒，融进了脚下的知识之海里。
亚瑟灵魂破碎的过程很慢，也很安静。
陆渊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次，陆渊难得没有把亚瑟的灵魂碎片吃掉，并不仅仅因为知识之虫不在身边。
最后一片白光融入知识之海的时候，海面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随后恢复了平静。
亚瑟·海因兹，帝国博学塔特派监察官，三阶知识超凡，消散在了这片他用半条命撑起来的知识之海之中。
陆渊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过了几息，微微叹了口气。
"一路走好，亚瑟。"
陆渊没有去评价亚瑟这一死的对与错。
为了推动这桩捕捞计划，亚瑟牺牲了博学塔成百上千的学生。
那些不知从帝国哪个角落里走出、颇有天赋的学生，还没等到毕业、改变自己命运的那天，便一个接一个被帝国，被亚瑟送进了知识之海，尽数死在了这里。
如今，连亚瑟自己也折了进去，命运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陆渊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向那片海。
下一刻，知识之海由心而动。
漫天颜色各异的文字碎片齐齐转向陆渊，从四面八方向他聚拢过来，层层叠叠地环绕在他四周。
陆渊左眼深处的钥匙已经完全悬浮了出来，光芒比先前亮了数倍。
因为这片知识之海此刻已经完全归陆渊掌控。
知识之海的权柄像是得到了什么应允，开始源源不断地恢复。
海中大量知识涌入权柄之中，充盈着他先前被消耗掉的那些东西。
陆渊的身体在这片大海之上慢慢浮起，磅礴的文字围着他旋转。一念之间，这片大海开始听从他的号令。
然而代价也立刻兑现。
【理智：-1...-1...-1...-1...】
灰白文字在视线里疯狂跳动，一连串的-1让陆渊有些眼花，理智一路狂掉，眨眼之间就跌去了近二十点。
【理智：121/140】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数字在拼命地往上涨。
【禁忌学·求知者：+1...+1...+1...】
【理智Ⅳ：+1...+1...+1...】
【理智：+1...+1..】
一涨一消之间，陆渊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被几股力量来回拉扯。
理智一边在往下坠，一边又莫名往上浮；
禁忌学和理智权柄的等级则在不停往上狂飙，几样东西在他脑海里混作一团。
陆渊并不清楚自己的理智究竟是怎么恢复的，可眼下，他也不想知道了。
他需要动作快一点，不能在这片大海里耗太久，否则自己怕是撑不住。
毕竟他只是一个二阶的知识超凡，哪怕握着这片海的部分权柄，又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头顶之上，现实中博学塔的上空，万王之冠的意志还在拼了命地朝裂隙施压，想把它彻底关上。
而陆渊站在知识之海的裂隙之中，看着外面那顶巨大的血肉王冠，意识一动，大量知识碎片不断涌出，强行把知识之海的裂隙又撑开了几分。
万王之冠虚影的反应极其剧烈，六颗浑浊的眼球同时转向知识之海深处，那股意志几乎发了疯般朝裂隙涌来，想把这道裂隙彻底关上。
显然，万王之冠发现了藏在知识之海裂隙深处的陆渊，正是先前闯进它意识空间、碰过那颗纯净宝石的那一缕意识。
陆渊心中微动，下一刻庞大的文字涌出，强行撑着裂隙不放。
万王之冠似乎被激怒了，一股禁忌之力从皇冠上散发开来，那是一种古老而陈旧的气息，带着某种无上的意味，是陆渊从未感受过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意识身处知识之海之中的陆渊，根本不惧。
"有本事你撕裂知识之海，进来打我！看那知识之海存在，抽不抽你就行了。"
一场围绕着裂隙开与合的对抗就此展开，整片知识之海都在这磅礴的气息中剧烈震荡。
就在这时，陆渊的左腿忽然传来一阵异样。
是悬溺者。
那张一直惨白、毫无生气的面孔，此刻竟微微动了动。
惨白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悬溺者本没有眼皮，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竟透出了几分神色。
陆渊察觉到了悬溺者的动静，却并不意外。
先前悬溺者就已经隐约露出过恢复意识的迹象，如今他在这片知识之海之中，又受着权柄的庇护，恢复些什么、或者说加速些什么，都在情理之中。
但陆渊没有理会。
此刻在这片知识之海里，他就是无敌的。
眼下他要做的，是尽可能撑住这道裂隙，同时想办法把皇冠拖进来，为克劳斯他们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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