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魔教功法你敢修吗?
丙字号牢房。
过道两侧的石壁渗着暗红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
陈然拎着沉重的木质饭桶,布鞋踩在湿滑的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审讯囚犯雷老虎,参与度提升】
【获得奖励:功法《狂虎刀法》】
丹田深处,一股炽热的流光猛然炸开,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陈然脚步微顿,脑海中浮现出一尊巨虎。
巨虎盘踞在尸山血海之上,猛然下山,带起一股惨烈至极的煞气。
刀势刚猛,每一招都透着有死无生的决绝。
他收敛心神,指尖摩挲着饭桶边缘,继续朝前走去。
丙字号总共就十个牢房,其余的牢房都空着,里面的囚犯大多都被斩了,能活下来的基本上都不是死罪。
除去新进入的雷老虎,整个丙子号里就只有两个牢房还有人。
所以看守丙字号算上一个清闲的活,俸禄也不低,算是一点福利。
左侧牢房的精铁栅栏后,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汉子正蹲在角落。
他们穿着破烂的囚服,眼神如受惊的耗子般四处乱窜。
【姓名:大季、小季(化名)】
【境界:九品】
【罪孽值:浅红】
【生平:双胞胎骗子,合伙诈骗多位权贵,因分赃不均暴露被捕。】
陈然扫了他们一眼。
这两个货色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看到陈然走近,立刻闭上了嘴。
“官爷,给口水喝吧。”
其中一人趴在栅栏上,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陈然面无表情,连停都没停。
这种靠嘴皮子吃饭的骗子,身上榨不出半点油水,纯属浪费口粮。
他径直走到过道尽头。
这里的牢房相对干燥,铁窗外透进一抹微弱的晨光。
铁窗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
虽然身陷囹圄,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却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入鞘的古剑。
【姓名:苏远山】
【境界:无】
【罪孽值:白】
【生平:原大魏御史,因弹劾权臣勾结魔教,反被诬告入狱。】
陈然放下饭桶,从桶里取出两个粗面馒头,丢进铁碗里。
铁碗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大人,吃饭了。”
苏远山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亮深邃,不见丝毫颓丧与怨怼。
“老夫已非大人,小哥称呼真名便是。”
苏远山伸手捡起馒头,动作斯文,仿佛坐在金銮殿上参加国宴。
陈然靠在冰冷的石墙边,看着他。
“这丙字号关的都是杀人放火的魔头,苏老一介书生,待得惯?”
苏远山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细细咀嚼后咽下。
“心中无鬼,何处不是清净地。”
他抬头看向陈然,自嘲一笑。
“倒是小哥你,年纪轻轻便在这阴森之地当差,可惜了。”
陈然盯着他头顶那抹纯净的白色。
在这吃人的天牢里,这种颜色比金子还稀罕。
陈然拎起饭桶,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
“清净地留给苏老,我这种俗人,只想要点实在的。”
……
丁字号,江梦璃牢房。
陈然搬了个小马扎,大喇喇地坐在栅栏外。
他解开一个硕大的油纸包,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在狭窄的过道里炸开。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德聚全”烧鸭。
鸭皮被烤得金黄酥脆,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油脂。
陈然撕下一只鸭腿,狠狠咬了一口。
脆皮在齿间崩裂,发出清脆的声响,浓郁的肉汁顺着嘴角流下。
江梦璃原本盘膝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此刻鼻翼微动,美眸猛然睁开。
她死死盯着陈然手里的烧鸭,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陈然,你故意的。”
江梦璃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恼怒。
陈然又撕下一块鸭脯肉,嚼得津津有味。
“江圣女,这可是我升任头领后,特意托人从外面带进来的。”
“这监狱里的馊饭,哪有这东西香?”
他故意将烧鸭在江梦璃面前晃了晃。
江梦璃冷哼一声,强迫自己转过头去。
“卑鄙小人。”
陈然笑了笑,将剩下的大半只烧鸭连同油纸包一起塞进栅栏。
“逗你的,吃吧。”
“这地方规矩严,若不是我提了职,这东西根本带不进来。”
江梦璃看着眼前的烧鸭,迟疑了片刻。
终究,腹中的饥饿战胜了圣女的矜持。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撕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油脂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满足。
陈然没说话,起身接了一盆清水,又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
“吃完了洗洗,堂堂红莲圣女,弄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他隔着栅栏,将湿毛巾递过去。
江梦璃接过毛巾,细细擦拭着脸上的污垢。
片刻后,那张足以祸乱众生的绝色容颜重新显露。
她看向陈然,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陈然,你想要什么?”
陈然盯着她身上的符文锁链,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更厉害的修行功法。”
“普通功法太慢了,我等不及。”
江梦璃沉默了很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红莲魔教的高级功法,你敢练吗?”
陈然拍了拍腰间的头领令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在这天牢里,没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江梦璃红唇微启,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口诀。
“这是《红莲业火经》的总纲,若是修炼出差错可会引火烧身,灼烧经脉,走火入魔……”
“哦,是吗?”
陈然闭上眼,脑海中【镇狱天书】金光大作,疯狂翻动。
【检测到高级功法《红莲业火经》,是否收录?】
“收录。”
陈然心中默念。
下一刻,他周身气血开始按照一种诡异而狂暴的路径运转。
江梦璃原本等着看陈然痛苦倒地的样子,却发现眼前的男人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炽热的气浪从陈然体内迸发,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隐约间,一朵虚幻的红莲在他背后一闪而逝。
“你……”
江梦璃美眸圆睁,
这次她明明给的只是一个残篇,按理来说此人不应该能修炼而成的。
而事实就是,陈然真的修炼成功了。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红莲业火专有的特质。
陈然睁开眼。
“多谢。”
他起身离去,脚步沉稳有力。
江梦璃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天赋,即便是在魔教全盛时期,也从未听闻。
……
狱卒单间。
陈然盘膝而坐,五十一年功力在体内疯狂咆哮。
【坐镇天牢一日,获得1年功力。】
【当前累计功力:五十一年。】
《红莲业火经》如同一把烧红的钥匙,彻底打开了他体内的宝库。
原本坚不可摧的七品壁障,在业火内力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轰!”
陈然体内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他的骨骼开始剧烈颤动,原本暗沉的金属光泽逐渐转为一种温润如玉的青色。
锻骨境,成!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屋内的桌椅被这股气浪掀翻,油灯瞬间熄灭。
丁字号牢房内,原本喧闹的囚犯瞬间噤声。
他们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一个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梦璃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方向。
“这股气息……怎么可能?”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牢上方,校尉值房。
李长风猛然从床上惊醒,翻身下床,右手死死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好强的内力波动。”
他推开窗户,看向下方的牢区,脸色阴沉如水。
“来人!”
几名狱卒匆忙跑来,甲胄碰撞声在走廊里回荡。
“去查,天牢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一间牢房,每一个狱卒,都给我查清楚!”
李长风盯着黑暗中的牢区入口,眼神阴鸷。
他感觉到,这平静了许久的天牢,似乎要变天了。
丙字号过道。
火把在石壁上跳动,松油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李长风按着腰间的玄铁令牌,布鞋踩在湿滑的青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狱卒,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
陈然低着头,落后李长风半个身位,手里拎着一串沉重的铁钥匙。
他周身气血沉寂,内力在《龟息功》的运转下,如同枯木顽石。
李长风在一间空牢房前停下,指尖划过铁栅栏。
栅栏上的符文暗淡,边缘处有细微的裂纹。
“昨夜那股动静,就是从这附近传出来的?”
李长风转过身,看着陈然。
陈然躬着腰,双手交叠在腹前,声音平稳。
“回大人,属下昨夜正在值房歇息,只听得一声巨响,震碎了窗户纸。”
“属下赶来查看时,走廊里全是白烟。”
李长风盯着陈然看了三息,又看向那几名狱卒。
狱卒们纷纷低头。
“丙字号关的都是重犯,若真出了岔子,你我这颗脑袋都保不住。”
李长风收回手,继续朝前走去。
“去雷老虎那看看。”
……
重刑牢房。
雷老虎被四根锁链吊在半空,琵琶骨被铁钩贯穿,暗红色的血顺着脚尖滴落在地。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李长风,你这笑面虎,有种就给老子个痛快!”
雷老虎咆哮着,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李长风站在栅栏外,按着令牌。
“雷大当家,这天牢的饭菜虽然粗糙,但胜在管够,何必急着寻死?”
过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琬领着三名六扇门捕快走来。
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晃动。
李长风拱手行礼。
“林捕头,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阴森之地了?”
林琬停下脚步,目光在牢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然身上。
她脚步顿了一下。
“是你?”
陈然抬起头,目光平静,微微躬身。
“见过林大人。”
林琬盯着陈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当初天牢暴动,是你提供的内鬼线索?”
李长风侧过头,看着陈然。
陈然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
“属下当时也是凑巧撞见,不敢隐瞒。”
林琬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然。
“王校尉死在巷子里,全身骨头碎了大半。”
“我记得,你以前在他手下过得并不如意?”
陈然看着地上的水渍,语气淡然。
“王大人遇害,属下也深感意外,只能说世事无常。”
林琬盯着陈然,看了足足五息。
陈然呼吸均匀,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丝毫局促。
林琬倒是没想到当初遇到的小狱卒,现在已经爬到了如此位置。
她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有线索告诉我。”
林琬吩咐完,径直走向雷老虎的牢房。
她今天还有别的任务,不是为了校尉之死来的。
“雷老虎,黑风寨劫掠的那批官银藏在哪了?”
雷老虎吐出一口血沫。
“小娘皮,想知道官银在哪?过来亲老子一口,老子就告诉你。”
林琬长剑出鞘半分,寒光映在雷老虎脸上。
雷老虎笑得更加猖狂,目光在林琬身上扫视。
“够劲!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等老子出去了,定要让你在老子胯下求饶!”
林琬眯起眼睛,手放在了腰间长剑,一股杀意弥漫在牢房当中。
李长风见到这一幕,瞳孔猛的一缩。
这可是林家的千金啊,这雷老虎竟然敢这样说。
李长风神色尴尬,轻声劝道:
“林捕头,这……”
这要是动起手来,他这个校尉可拦不住。
好在林琬也反应过来,意识到了这里是天牢,
她冷哼一声,看向身旁男子:
“陈头领,这雷老虎交给你了。”
“镇魔司的手段,我略有耳闻。”
“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官银的下落。”
陈然躬身应命。
“属下定当尽力。”
林琬带着人转身离去,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度。
李长风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陈然,林捕头既然开了口,你就多费点心。”
“这雷老虎皮糙肉厚,普通手段怕是不行。”
陈然点头称是。
……
深夜。
审讯室。
墙上的刑具挂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雷老虎被绑在刑架上,脑袋垂在胸前。
“官银藏在哪里了,还不说?”
陈然关上沉重的铁门,插上插销。
他走到雷老虎面前,随手拿起一根带刺的铁鞭。
“你……你这个狗官!”
啪!
一道劲风呼啸而过。
雷老虎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痉挛。
“等一下。”
“等等……我”
陈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挥动铁鞭。
【参与审讯重犯雷老虎,参与度提升,奖励1年功力】
【坐镇天牢一日,获得1年功力。】
【当前功力:53年】
陈然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内力。
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七品锻骨境的修为彻底稳固,骨骼隐约透出一层青色的光泽。
雷老虎瘫软在刑架上,大口喘着粗气。
看见陈然微笑,身子一颤。
这个狱卒给他带来的阴影太大了,纯纯就是个疯子!
陈然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仔细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他推开审讯室的小窗,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
京城城西,废弃庙宇。
火堆发出噼啪声,映照着两张阴沉的脸。
二当家摇着一把破旧的折扇,盯着火苗。
三当家是个巨汉,手里抓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探子回信了,大哥被关在丙字号。”
二当家合上折扇。
“负责看守的是个叫陈然的小头领,刚提拔上来的。”
三当家丢掉羊骨头,抹了一把嘴。
“一个小头领,直接杀了便是,把大哥抢出来。”
二当家冷笑一声。
“天牢守备森严,硬闯是送死。”
“明天晚上,等那陈然出牢房,咱们派几个手下截住他。”
“先吓唬吓唬,再给点甜头,这种软柿子,不愁他不招。”
三当家站起身,从背后抽出一柄巨斧。
“听二哥的。”
酉时。
天牢的换班铜锣敲响。
陈然放下手里的茶碗。他解下腰间的狱卒铜牌,丢进桌屉里,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陈头儿,慢走。”新来的狱卒张文站在门口,满脸堆笑。
陈然摆摆手,迈出天牢大门。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京城的初冬冷风刺骨,风里裹着细碎的冰碴子。
街边的商贩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
陈然走到街角,在包子摊前停下。
“老板,来三个肉包。”
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手里。陈然咬了一大口。
肉汁在嘴里爆开。
就在这时,四个人跟了上来。
脚步声杂乱,呼吸粗重。这四个人跟在陈然身后不到十丈远。在陈然七品锻骨境的感知里,这四个人气血虚浮,走路步子不稳,完全是不入流的街头把式。
陈然咬着包子,顺着正街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频率始终保持一致。
路过几个卖杂货的摊位,那四个人依然紧紧跟着。
走到一处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外城闹市的宽阔街道,右边是一条偏僻的死胡同。胡同里常年倒泔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陈然嚼着包子,直接拐进右边的死胡同。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两边都是高耸的青砖墙。
刚走进去二十几步。
后面的脚步声突然加快。
两只粗大长满老茧的手掌从后面伸出,一左一右扣住了陈然的肩膀。手指用力,死死掐住肩关节。力气不小,普通的九品武者被这么一掐,肩胛骨少说得脱臼。
陈然肩膀肌肉一松,没有任何反抗动作。他甚至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下去。
“小子,别出声,跟我们走一趟。”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然顺从地被他们半架着,推到了巷子最深处的死角。
四名汉子呈扇形散开,将他围在中间。
借着微弱的光线,陈然看清了这四个人的打扮。一身粗布短打,手臂上肌肉鼓胀,满脸横肉。
领头的是个魁梧汉子,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尖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陈然,丁字号新头领,现在兼管丙字号。”刀疤脸拿刀背拍了拍左手掌心。“你最近在牢里混得挺滋润啊。”
陈然靠在生满青苔的砖墙上,看着他。
“有人托我们给你带个话。”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雷老虎,是我们的大当家。”
陈然不说话,伸手拍了拍长衫上沾着的灰尘。
刀疤脸脸色一沉,手腕猛地一抖。
“笃!”
剔骨尖刀擦着陈然的侧脸飞过,狠狠扎进他耳边的青砖缝隙里。刀身剧烈颤鸣。
刀锋离陈然的眼睛不到半寸。
陈然手腕微顿。
“以后牢里有什么消息,你负责往外传。”刀疤脸拔出墙上的刀,将冰冷的刀锋贴在陈然的脖子上。“如果有人想对雷老大动刑,你想办法拦着点。敢出半点差池……”
刀疤脸刀锋往下压了压,在陈然脖子上压出一道白痕。
“老子手底下这几个兄弟,直接把你切碎了喂狗。”
陈然低垂眼帘,视线落在刀锋上。刀刃有些卷边。
刀疤脸收回刀。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直接扔在陈然脚下的烂泥里。
“当啷。”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的白银。
“定金,五十两。”刀疤脸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银子。
“只要你办事利索,每个月都有这个数。等雷老大出来,有你吃香的喝辣的。听话就有钱拿,不听话就没命,自己选。”
陈然低头,看着泥地里的银子。
天牢狱卒一个月的俸禄是二两碎银。
“就五十两?”陈然开口。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四名汉子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嫌少?”刀疤脸皱起眉头。
“我好歹是个头领。”陈然指了指自己胸口。“你们拿底层狱卒的价格来买通我,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这个职位?”
“得加钱。”
旁边的胖汉子额头青筋暴起。他扬起手里儿臂粗的生铁棍。
“老大,别跟这小子废话!先打断他两条腿!”
陈然没有理会胖汉子。他看向刀疤脸。
“你们动手前,都不打听打听地方?”
“什么地方?”刀疤脸握紧刀柄。
“前几天,天牢的王校尉就是死在这条巷子里的。”
陈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破裂的青石板。“就在你站的那个位置,脑袋被人拍得稀巴烂。”
刀疤脸下意识地看向脚底。
“你们选在这里堵我。”陈然摇摇头。“还真是会挑风水宝地。”
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
陈然看着他,没有任何废话,就这么直直地盯着。
“废了他!”刀疤脸厉声大喝。
胖汉子早就按捺不住。
他抡圆了生铁棍,夹杂着尖锐的破风声,照着陈然的右腿膝盖狠狠砸下。
左边的精瘦汉子拔出一把杀猪刀,直接捅向陈然的腹部。
刀疤脸挥刀砍向陈然的脖子。
三人同时发难,封死了所有退路。
陈然身子微沉。
右手抬起,迎着胖汉子的胸口拍了过去。
《翻云掌》。
“砰!”
空气发出一声巨大的爆鸣。
胖汉子根本没看清陈然的动作。陈然的手掌已经印在他的胸膛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胖汉子的胸骨当场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大坑。
狂暴的掌力穿透他的身体,后背的麻布衣服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破洞。
血肉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呈扇形喷射而出,糊满了后面的青砖墙。
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到地上。
一招毙命。
左边精瘦汉子手里的杀猪刀才递出一半。
陈然的左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反向用力一折。
“咔嚓!”
整个手腕反向弯曲,杀猪刀掉在地上。
精瘦汉子痛呼声还没出口,陈然的右手已经从天而降,按在他的头顶百会穴上。
五指收拢。
狂暴的力量从掌心喷吐。
颈骨寸寸碎裂。精瘦汉子的脑袋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按进胸腔里。
七窍喷血,当场死亡。
第三个拿着短刀的汉子终于反应过来。
他扔下刀,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往巷子外跑,手脚并用,连滚带爬。
陈然右脚在地上一踏。
坚硬的青石板直接炸开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他腾空跃起,一脚重重踩在逃跑汉子的后背上。
“轰!”
汉子的身体被直接踩进泥地里。脊椎骨从中间断成两截。
人直接没了动静。
三个回合,眨眼之间。
三名帮派打手,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尸体。
巷子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刀疤脸站在原地。他举着剔骨刀的手停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裤裆里一热,一股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刀疤脸猛地趴在地上,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陈然收回脚,走到刀疤脸面前。
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谁派你们来的。”陈然开口。
“二当家,是黑风寨的二当家薛老二,还有三当家!”刀疤脸疯狂磕头,额头血肉模糊。
“老大被抓了,二当家带人进城,藏在南城春风楼里。他们让我们先拿底层狱卒开刀……”
“大爷,好汉!我把知道的都说了,那五十两银子您留着喝茶,饶我一命吧!”
陈然静静听完,将手中人影向下一扔,朝巷子口走去。
“嗯,不错,这一次我不杀你。”
“多谢大人!”
那名刀疤脸神色一喜,激动万分。
只要能活过今夜,到时候把消息传递过去,那个小子必死!
不过很快,巷子口又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刀疤脸忽然感觉有一道影子出现在他身前。
刀疤脸缓缓抬头,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好巧,又见面了。”
“你……你不讲武德!”
确认没有遗漏的敌人和信息后,陈然抬起右手。
“不——!”刀疤脸惨叫。
“砰。”
一掌拍下。
刀疤脸的脑袋当场碎裂,无头尸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陈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擦去手背上的血迹。随手将布丢在尸体上。
他走到烂泥里,弯下腰。
将那散落的五十两银锭,捡起塞进怀里。
“哪有这样贿赂人的,不愧是匪徒出身。”陈然拍了拍银锭上的泥土。
陈然走出小巷,抬头看了看天色。
目标,南城,春风楼。
去加个班。
城南,春风楼。
一楼大堂内宾客满座,寻欢作乐的喧闹声不绝于耳。
二楼尽头的一间雅座里,气氛却显得压抑沉闷。厚重的木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大半。
黑风寨二当家薛老二坐在圆桌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重重砸在桌面上。
“那四个废物,办点小事怎么去了这么久?”薛老二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旁边,三当家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杀个底层狱卒,按理说连半柱香的功夫都用不上。”三当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在街面上动手,不小心惊动了巡街的捕快,被六扇门给拷走了?”
薛老二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整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腿大口咀嚼。
“如果那几个蠢货真被抓了,咱们也得赶紧换地方。大哥还在牢里关着,不能再出岔子。”
“二哥,你在这歇着,我出去看看风声。”
三当家转身走向房门。
伸手,拉开雕花木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两旁的红灯笼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
他转过头,准备往楼梯口走。
视线回正的瞬间。
走廊正前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长衫,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三当家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以他八品武者的感知,竟然连半点呼吸和气血流动的动静都没察觉到。对方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诡异地融入了黑暗中。
长衫青年缓缓抬起头。
目光冷漠。
三当家浑身汗毛倒竖,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实质般的死亡威胁。
他张开嘴想要大喊,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晚了。
陈然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任何起手式。
脚下坚硬的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向下凹陷炸裂。
陈然的身形如同撕裂黑暗的狂风,瞬间欺进三当家身前,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庞大的重物剧烈挤压,发出沉闷的呼啸。
右掌平推。
《翻云掌》。
七品锻骨境的狂暴气血,混合着五十年的深厚内力,在掌心压缩到极致。
三当家根本来不及拔刀,只能绝望地双臂交叉,试图护住胸口。
“轰!”
陈然的手掌印在三当家的双臂上。
粗壮的手臂骨骼在接触的瞬间寸寸爆碎。
掌力去势不减,直贯胸膛。
三当家的胸骨整个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深坑,后背的衣服猛地炸开一个大洞。
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回雅座内。
“砰!”
尸体砸穿了圆桌。木屑纷飞,满桌酒菜碎瓷洒落一地。
屋内的薛老二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看着地上那具扭曲的尸体。
老三双目圆睁,胸口塌陷,七窍流血。
薛老二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敞开的房门。
长衫青年跨过满地狼藉,走了进来。脚步轻缓,神色平静,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官府的高手?!”薛老二肝胆俱裂。
他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转身,拔足狂奔。
薛老二合身撞向身后的雕花窗棂。
“哗啦!”
木窗碎裂,薛老二庞大的身躯跃出窗外,朝着下方的后巷落去。
陈然看着半空中的薛老二,脚下《云水步》运转。
他没有走窗户,直接合身撞上那面木墙。
“轰隆!”
大半个雅座的墙壁被他强悍的肉身直接撞塌。陈然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坠而下。
薛老二双脚刚落地,震得膝盖发麻。他根本不敢回头,手脚并用就要往巷子深处逃窜。
头顶骤然一暗。
陈然如同一只展翅的苍鹰,凌空跃下。
右腿曲起,膝盖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薛老二的后背。
薛老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体内气血疯狂运转试图硬抗。
“咔嚓!”
双臂直接被震断。
陈然的膝盖重重砸在薛老二的脊椎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的青石板瞬间炸出一个深坑。
薛老二的脊椎骨从中间断成两截。身体对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被死死钉在泥地里,彻底没了动静。
陈然缓缓站起身。
夜风卷着雪花吹进巷弄。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隐入黑暗深处。
几个起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一炷香后。
春风楼的后巷被火把照得通明。
林琬跨过封锁线,快步走进巷子。她脸色铁青。
刚才在六扇门准备梳理雷老虎的案卷,就接到急报,春风楼发生了恶性命案。
“林捕头。”一名老捕快迎了上来,脸色发白。“尸体在前面。”
林琬走到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前。
地上的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折姿态。她蹲下身,借着火光,看清了面容。
“黑风寨的二当家,薛老二。”
老捕快在旁边补充:“楼上雅座里还有一具尸体,是黑风寨的三当家。那死状……更惨,整个胸腔都瘪了。”
林琬站起身,快步走上二楼。
进入雅座,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走到三当家的尸体旁,在塌陷的胸骨边缘按压了一下。
骨骼粉碎得非常彻底,没有刀剑创伤,纯粹是靠着霸道的内力硬生生拍碎了防御。
林琬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校尉的脑袋,也是被这种掌力一击轰碎。
“是同一个人。”林琬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
那个神秘的高手又出手了。
上次杀的是天牢校尉,这次杀的是通缉在案的黑风寨悍匪。这人到底是谁?
“把尸体带回六扇门。”林琬猛地转头,“立刻备马,去天牢!”
……
天牢,丁字号。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
陈然提着一个油纸包,不紧不慢地走在过道里。
他身上已经换回了狱卒的皂色常服,洗去了易容,双手干干净净。
走到最深处的重犯牢房前,陈然停下脚步。
牢房内,红莲魔女江梦璃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
“饿了吧。”陈然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江梦璃瞥了一眼包子,又看向陈然。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加餐了?”
“外面下雪了,看你可怜。”陈然拿出一个包子,顺着铁栅栏塞了进去。
江梦璃伸手接过,咬了一小口。她盯着陈然看了片刻。
“你身上的气息,比前几天更沉稳了。”江梦璃细嚼慢咽。“看来那本功法你练得很顺利。”
“还凑合。”陈然靠在铁栅栏上随口试探。
两人正说着。
天牢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陈然转过头。
李校尉带着几个狱卒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一身飞鱼服的林琬,以及几名持刀的六扇门捕快。
林琬大步流星,直奔丙字号区域而去。
“打开。”林琬指着雷老虎的牢房。
李校尉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陈然默默退到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安静地扮演着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狱卒。
雷老虎被铁链死死锁在木桩上。他抬起头,满脸横肉上挂着冷笑。
“林捕头,大半夜的来探监?查到老子把官银藏哪了?”
林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你的黑风寨,完了。”林琬冷冷开口。
雷老虎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吓唬老子?我二弟三弟都在外面,手底下几百号兄弟……”
“薛老二和老三死了。”林琬打断了他。
雷老虎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你放屁!”
“一个时辰前,城南春风楼。”林琬逼视着他。“两人被当场击毙。一掌碎胸,一击断骨。毫无还手之力。”
雷老虎如遭雷击,疯狂地挣扎起来。
“不可能谁能把他们一招打死!不可能!”
“我也想知道是谁。”林琬逼近一步。“他们死在一种极其霸道的掌法之下。说,你或者黑风寨,最近到底得罪了哪路绝顶高手?”
雷老虎崩溃地摇头,满眼惊恐。
“没有……我们只求财……绝对没有惹过这种怪物……”
林琬皱紧眉头,陷入沉思。
牢门外。火光摇晃。
陈然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过了许久。
雷老虎双眼布满血丝。
他猛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双手死死抓住栅栏。
“弃子……他们在杀人灭口!”雷老虎五官扭曲,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林琬往前迈出半步。
“谁在灭口?”
“官银案根本不是我们干的。”
雷老虎唾沫星子横飞,“是上面的大人物,他们监守自盗,吞了官银,老子和黑风寨只是个顶包的黑手套!”
林琬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这个消息实在是对于他们来讲太劲爆了。
京城脚下,居然有人敢隐藏官银?
“指使的人是谁?”
“不知道。”雷老虎大口喘着粗气,
“接头的人戴着恶鬼面具,武功极高。官银根本没运出京城,还在城里。”
林琬转头看向身后的捕快。
“立刻回衙门,调出近半个月出入京城的所有货运卷宗。”
“是。”
一队人马迅速转身,快步离开天牢。
……
丁字号。
空气冰冷。
江梦璃盘腿坐在潮湿的草席上,锁链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处。
陈然走到栅栏前,将食盒放在木桌上,掀开盖子。
一份精心烹制的菜肴出现在眼前,还带着几壶酒。
“林琬走了,那大块头全交代了。”
江梦璃睁开眼睛,目光从美食上扫过,最后落在陈然脸上。
“官场的事,比魔教更脏。”江梦璃声音清冷。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跟我们平民百姓无关。”陈然盯着面前的绝色女子。
虽然江梦璃在天牢里关押了几日,但好在有自己帮衬,整个牢房的环境可以说是牢内最干净的了。
陈然穿过栏杆,坐在江梦璃身旁。
“继续教。”
江梦璃没有接,冷哼一声。
“《红莲业火经》后续太过危险,你继续修炼只会走火入魔。”
“没事,我不在意。”
“你……!”
江梦璃别过头,闭上眼睛。
“足少阳胆经,转期门,入日月。气沉丹田,烈火焚心。”
陈然听着江梦璃清冷的诵读声。
体内的内力立刻按照路线在经脉中游走。
他虽然学会了功法,但在某些方面还是不够细节。
陈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
“江师父教得不错。明天给加个鸡腿。”
江梦璃猛地睁开眼。
“你再乱叫一句试试。”
陈然提起食盒,转身往外走。
“明天见。”
……
几日后,夜。
天牢的铁门缓缓关上。
陈然走在丙字号的过道里。
【坐镇天牢,获得一年功力。】
【累计功力:55年】
一股内力凭空生出,融入丹田,最后归于平息。
陈然发现,他这奖励的一年功力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修炼一年的效果。
所以速度跟那些天才比其实并不是很快。
他的功力平缓,稳重。
虽然没有其余功法独特的特点。
但优势就是可以随意糅合在一起。
哒、哒。
他停在丙六号牢房前。
牢房里,苏远山穿着囚服,端坐在铺着薄草的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
陈然将两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和一碗菜汤递进木栅栏。
对于这位被诬陷而来的官员,他还是很敬重的。
苏远山接过木碗。目光落在陈然脸上。
天牢里常年弥漫着煞气,寻常狱卒待久了,无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但眼前这个年轻狱卒,双目有神,精神饱满。
“小兄弟,你来天牢多久了?”苏远山端着碗,忽然出声。
陈然收起托盘。
“也有一年了,我命硬,煞气入不了体。”
苏远山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陈然的眼睛。
“老夫阅人无数。你脚步沉稳,气息绵长。绝非池中之物。为何甘愿在此做一个卑微狱卒?”
陈然笑了笑。
“外面太乱。天牢包吃包住,多好。”
“可天下大乱,朝廷内忧外患,又能撑多久……”
苏远山叹息一声,低头咬了一口馒头,不再说话。
“苏大人谨言慎行,天牢里也不能乱说。”
陈然提醒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前方通道拐角处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响。
陈然停下脚步。
那是雷老虎的牢房方向。
陈然变了变脸色,前几日倒是听说过林琬从官银案查出来了什么。
还专门又找了雷老虎一次,今天这动静可不一般。
……
雷老虎的牢房前。
两名负责看守的狱卒倒在血泊中。喉咙被利器整齐割开,鲜血不断向外翻涌。
精铁锁头被直接切断,掉落在地。
牢门大开。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杀手站在刑架前。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利刃。
“雷老虎,你敢告密?”
雷老虎被死死绑在刑架上。双眼圆睁,满脸惊恐。浑身的横肉剧烈颤抖。
“别杀我……我什么都没说!”雷老虎疯狂挣扎,粗大的锁链哗啦作响。
可是一身修为早就被封印,此刻根本挣扎不出来。
“该死的废物,差点坏了大人的好事。”
杀手眼神冷漠,露在面罩外的双眼没有任何情绪。
他抬起右手,剑刃化作一道幽蓝色寒光,作势要直刺雷老虎的咽喉。
忽然,咔嚓一声。
杀手猛地转头。
他忽然发现牢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狱卒服的青年。
陈然看着地上的两具狱卒尸体,目光落在杀手身上。
“还有人?”
杀手眯起眼睛,没有丝毫废话。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短剑调转方向,直逼陈然面门。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
陈然站在原地,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
【狂虎刀法】!
一道猛虎虚影出在身后,可怖的气势呼啸而来。
那杀手脸色剧变,身影猛然向后闪去。
啪嗒。
空气撕裂,那名黑衣杀手胸口处多出一道贯穿伤痕。
刚刚还神秘无比的杀手,转瞬间成为了一具尸体。
陈然收回刀,随手在旁边的刑具上抹掉沾染的血迹。
他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雷老虎身上。
雷老虎浑身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架。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绝对不说,大爷饶命!”雷老虎拼命摇头。
陈然缓步走到刑架前。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陈然语气平淡。
雷老虎瞳孔猛地收缩。
陈然抬起手。并指如刀,直接切在雷老虎的咽喉上。
咔嚓。
喉结碎裂,颈骨断折。
雷老虎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死不瞑目。
【囚犯丙九·雷老虎死亡】
【罪孽深重,结算参与度高】
【获得奖励:三年功力】
【获得奖励:狂虎刀法心得(精通)】
庞大的内力涌入体内,脑海中同时多出无数关于刀法的劈砍、格挡记忆。
陈然布置完现场,他后退几步,退出牢房。突然扯开嗓子大喊。
“来人,有刺客!”
半个时辰后。
天牢丙字号被数十把火把照得通明。
镇魔司甲士和六扇门捕快将整条通道彻底封锁。
林琬快步走入牢房,看着地上的杀手尸体和刑架上咽气的雷老虎,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林琬转身盯着陈然。
陈然咽了一口唾沫。
“我刚给苏御史送完饭。听到这边有响动,就跑过来。
看到那黑衣人杀了两个兄弟,正要杀雷老虎。”
“结果雷老虎突然挣脱出来,跟那黑衣人激战在了一起。”
林琬没有接话。走到杀手尸体前,蹲下身。
胸口一道致命刀伤,撕碎了所有内脏。
“这是雷老虎的狂虎刀法。”
林琬站起身,
是她逮捕的雷老虎,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这种刀痕也确实只有他能干得出来的。
林琬目光在杀手和雷老虎之间来回扫视。
现场痕迹清晰,杀手杀了看守,解开了雷老虎的锁链,最后不知为何跟雷老虎打了个同归于尽。
林琬看向陈然。
“你来的时候,就只有刺客一个人?”
陈然连连点头。
林琬秀眉皱起。
“有人要杀人灭口,是谁派来的呢?”
“没你的事了。”林琬看着角落里的陈然,语气破天荒柔和了几分,“上面的人狗急跳墙了,最近小心点,别到处乱跑。”
陈然心有余悸地点头。
“多谢林捕头提醒,我以后一定小心。”
林琬挥了挥手。
“下去吧。”
夜深人静,天牢狱卒休息室。
昏黄的油灯摇曳,墙壁上映出陈然修长的影子。
【坐镇天牢,获得一年功力。】
熟悉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汇入丹田。陈然没有在意这点蚊子腿,他从床榻底下抽出一把狱卒标配的精铁腰刀。
昨日斩杀那名黑衣刺客时,他只用手掌便断了雷老虎的生机,但《狂虎刀》的霸道刀意一直在脑海中盘旋,急需宣泄。
“铮——”
长刀出鞘。
陈然闭上眼睛,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
七品锻骨境的强悍肉身,配合体内深厚的内力,轰然爆发。
他单手握刀,向前一劈。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快到极致的一记竖斩。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宛如深山老林中饿虎的一声压抑低吼。
然而。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陈然睁开眼,眉头微皱。
手中的精铁腰刀,从刀尖到刀柄,布满了细密的蜘蛛网状裂纹。
下一秒。
“哗啦啦……”
整把刀化作数十块碎铁片,掉落一地。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握在手里。
“凡铁终究是凡铁,承受不住七品武者的内力灌注,更别提狂虎刀法这种刚猛霸道的武学了。”
陈然随手将刀柄扔在桌上。
他叹了口气。
“看来得想办法弄把好刀了,总不能每次遇到硬茬子都用巴掌去拍,容易弄脏衣服。”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碎铁片一片片捡起,仔细用破布包好,打算明天找个机会扔进天牢深处的化尸池里。
苟道中人,绝不留下任何惹人怀疑的痕迹。
……
次日清晨。
丙字号通道内气氛肃杀。
两具狱卒的尸体和那名黑衣杀手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长风穿着一身崭新的校尉武袍,面色阴沉地站在过道中央。他身边,还站着两名镇魔司的玄衣百户,浑身煞气惊人。
陈然低着头,混在十几个战战兢兢的狱卒中间,身体恰到好处地微微发抖。
“昨夜,有刺客潜入天牢,杀了我们两个兄弟,还灭口了重犯雷老虎。”
李长风目光锐利,扫过众人。“我不希望这事跟咱们的人有关。”
全场死寂。
一名玄衣百户冷哼一声,上前一步。
强大的气势瞬间笼罩全场,几个胆小的狱卒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陈然眯起眼睛,气息内敛。
在这些高手眼中,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修为连九品都没稳固的废物狱卒。
“百户大人,这些都是底层的杂役,不可能有那种身手。”李长风微微拱手,
“看那刺客的伤口,是被雷老虎的狂虎刀法给毙命的。”
“哼。那刺客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表明身份的信物,摆明了是死士。”
玄衣百户语气冰冷,“官银案牵扯甚广,告诉你们的人,都把嘴闭严实点!”
“下官明白。”
陈然低垂着头,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看来这趟浑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盘问草草结束,因为也没人认为这些刚入品的狱卒身上,能跟此事有关。
主要来还是警告众人,不要乱传消息。
陈然领了食盒,开始日常的送饭工作。
按理来说,所有犯人吃的都一样。
但在这天牢当中,只要家属给钱多,生活条件也能比囚徒好上不少,不用啃那些泔水。
……
丙六号牢房。
苏远山依然保持着昨晚那个端坐的姿势。仿佛一整夜都没有移动过。
他花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虽然身穿囚服,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陈然将两个粗面馒头和一碗清水放在木桌上。
“苏大人,吃饭了。”
苏远山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着陈然。
“昨夜,虎啸风生,碎铁成泥。小兄弟的刀法,好生霸道。”
陈然放食盒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苏远山。
“苏大人听错了,昨晚只有雷老虎杀人的声音。”
苏远山笑了。
他摇了摇头,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到栅栏前。
“老夫虽然不修武道,但在这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四十年,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你这身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更何况……”
苏远山压低了声音。
“你身上,有一股极其暴戾的业火之气,若不加以压制,不出三年,你必将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陈然瞳孔微缩。
《红莲业火经》。
这门魔教顶级功法虽然威力无穷,但江梦璃早就警告过他,极易反噬心智。
昨晚演练《狂虎刀法》时,他确实感觉到心底有一股莫名暴躁的情绪在翻腾。
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陈然的手指,不知不觉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半截刀柄上。
“你想杀我?”苏远山毫不畏惧,直视陈然的眼睛,
“老夫肉体凡胎,你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但你杀了我,谁来教你压制业火的法门?”
陈然的手指松开。
“苏大人的意思是?”
“武者修身,儒者修心。”苏远山转身,看向牢房外昏暗的火光,
“老夫身无长物,唯有一身‘浩然正气’。此气不修肉身,却能克制世间一切邪祟、心魔与戾气。”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
“老夫时日无多,这身学问不想带进棺材里。
你若愿意学,老夫便将《浩然静心诀》传授于你。权当是……结个善缘。”
陈然盯着苏远山看了许久。
这老狐狸,是在下注。
“好。”陈然干脆地点头。
白嫖的功法,不要白不要。而且这东西正好解决了他目前的隐患。
一炷香后。
【已收录功法:浩然静心诀】
陈然走出丙六号牢房。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默默运转《浩然静心诀》。
没有内力的波动,但识海深处仿佛吹过一阵清风。
这是朝廷官员的人才有的修行体系,独立于内力之间。
自己虽然官职极低,只是个天牢狱卒小领头,但也处于朝廷的一员。
当然可以修炼,只是效果不如内力好而已。
陈然一遍向前,体内微弱的浩然之气不断运转。
虽不能镇压杀敌,但修炼《红莲业火经》带来的一丝暴躁和戾气。
在碰到这缕浩然气后,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好东西。”陈然嘴角微翘。
……
丁字号。
陈然提着食盒,停在江梦璃的牢房前。
“吃饭。”
江梦璃盘腿坐在草席上,缓缓睁开眼睛。
她抽了抽鼻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杀人了?”
陈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魔女对血腥味极其敏感。
“杀了只老鼠而已。”
江梦璃站起身,走到栅栏前,刚想伸手去接食盒。
突然,她动作一僵。
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其明显的厌恶之色。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闻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你离我远点!”
陈然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梦璃用手掩住口鼻,满脸嫌弃。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让我作呕的酸儒味儿?!”
丁字号牢房内,火光昏暗。
江梦璃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嫌弃,身体死死贴着墙壁,仿佛陈然是一个什么妖怪。
“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鬼东西?”
陈然端着食盒,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江姑娘,这可是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专克邪魔歪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轻松,“我看你最近火气挺大,不如我多靠近点,帮你去去火?”
“滚!”
江梦璃气急败坏,猛地一挥衣袖。
一股劲风袭来。
那股带着魔教特有魅惑与阴寒的劲风,在触碰到陈然体表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江梦璃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虽然被符咒锁链封印了修为,但刚才那一挥,也绝非普通狱卒能轻易化解的。
这小子,几天不见,实力又精进了?
而且他身上那股恶心的气息,竟然能完美克制自己的红莲魔功。
“饭放这了,趁热吃。”
陈然见好就收,将食盒放下,转身离开。
听着江梦璃在身后气呼呼地咬牙切齿,陈然心情大好。
这《浩然静心诀》果然是极品辅助功法,完美压制了暴戾之气,连带着对于精神攻击也有减免作用。
只是,功法的问题解决了,兵器的问题却依然棘手。
以他现在的实力,狱卒的制式长刀已经承载不起他的力量了,
……
狱卒休息室。
几个刚换班的狱卒正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咔哒,房门推动。
见到来人模样,几个狱卒顿时神色恭敬。
“陈哥。”
“坐,我就是来看看。”陈然笑着走了过去。
陈然身份不同于往日,虽然现在还是狱卒,但也算是个精英狱卒了。
能负责监管丙字号牢房,又能带几个巡逻队,跟小队长职业差不多。
张文急忙站了起来:“陈哥,我可想死你了。”
“我就是找你问问话。”
听闻此言,其余几名狱卒用艳羡的眼光看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们都知道曾经张文是老前辈,带领过刚入职的陈然,现在身份调转,相处的态度自然也变了。
张文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哪里能帮上。
“咋了,陈哥?”
“想弄把防身的兵刃。”陈然压低声音,“这外头铁匠铺的刀剑,太脆了,不经用。张哥你路子广,知道哪里能弄到好货色吗?”
张文是这里的老油条了,虽然实力不咋滴,但是情报方面肯定是要高出自己很多的。
张文四下看了一眼,凑近陈然耳边。
“普通铁匠铺当然只有凡铁。你想要好东西,得去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