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流涌动,即将出狱!
天牢乙字号,
陈然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跟在刘明宇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他身上穿着一身新的镇魔司制服,腰间挂着制式长刀,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精干了许多。
“陈兄弟,这边。”刘明宇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一间牢房。
两人已经相处了几日,关系也差不多熟络起来。
帮助镇魔司监管乙字号牢房,虽然看起来凶险,但是只要掌握规律,却也没有那么难。
陈然点点头,提着灯笼走上前。
牢房里,缺无花正端坐在一张石椅上。
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白净,五官俊朗,透着一股子优雅贵公子的气质。
最关键的是,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痕。
这在天牢乙字号,简直是个奇迹。
“哟,两位巡房呢?”缺无花抬起头,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他语气温和,举止从容,仿佛他不是身处阴暗潮湿的天牢,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花品茶。
刘明宇没搭理他,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牢门的锁扣,确认无误后便转身离开。
陈然站在一旁,目光在缺无花身上扫过。
这几日来了解下来,他倒是发现这位魔音门真传居然是这里最老实的,不同于隔壁那个发疯的炼体武者,时不时失去理智暴走。
这缺无花自从上一次试探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动用过功法了。
而是真的跟普通人一样,在这里静静等待。
这种态度对于陈然来说有些难整,他还是对缺无花身上的功法挺感兴趣的。
可是没有正当的理由,根本没法大幅提升参与度。
陈然收回目光,跟着刘明宇继续往前走。
“刘哥,这缺无花……”陈然压低声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看着跟没事人一样?这乙字号的刑具,难道对他不管用?”
刘明宇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凑到陈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陈兄弟,你刚来乙字号,有些事还不清楚。
这缺无花,快出狱了。”
“出狱?”陈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眼睛微微睁大。
“可不是嘛。”刘明宇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
“魔音门那边,花了几万两银子,硬生生打通了镇魔司上面的一位大人物,过几天,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人捞出去。”
陈然沉默了。
几万两银子,买一条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缺无花所在的牢房方向,心中暗自感叹。怪不得这老小子身上没伤,就连武功都没废除,原来是早就打点好了。
这天牢,号称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高层们威逼利诱、权钱交易的筹码罢了。
只要银子给够,天牢也能变成客栈。
“行了,别看了。”刘明宇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这种小人物,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上面的事,少打听,活得长。”
陈然点点头,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
……
巡完乙字号,陈然又去了丙字号帮忙。
最近京城里乱得很。
自从那部绝世神功的线索传开后,各路武林人士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涌入京城。
为了争夺线索,街头巷尾几乎天天都有人火拼。
六扇门和镇魔司忙得焦头烂额,抓了不少闹事的武林中人,全都一股脑地塞进了天牢丙字号。
陈然提着食盒,穿梭在丙字号的牢房之间。
“吃饭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一碗碗馊水般的牢饭倒进破碗里。
“狗官,放老子出去,老子可是铁掌帮的堂主!”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抓着铁栏杆,疯狂地咆哮着。
“等老子出去了,非把你们这些镇魔司的走狗杀个干净!”另一个瘦骨嶙峋的剑客咬牙切齿地咒骂。
牢房里骂声一片,陈然充耳不闻。
他一边发饭,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这些武林人士的交谈。
这些新关进来的犯人,倒成为了他平日里信息的来源。
“听说了吗?文心堂那边好像有大动作,据说那些成员真的翻译出了什么。”
“废话,神功残卷就在他们手里,能没动作吗?我听说,连红莲魔教的人都掺和进来了。”
“红莲魔教?他们不是早就被镇魔司打残了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他们憋着什么坏水。”
陈然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整理完天牢新入驻的犯人,陈然识海处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动。
【参与度提升,获得奖励:三个月功力】
一股热流融入他的体内,又很快就消失不见。
……
发完饭,陈然提着空食盒,走到了丙字号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牢房里,沈万均瘫在地上。
他浑身缠满绷带,鲜血已经将绷带染成了暗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拉风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陈然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着他。
若不是林琬这几日忙于查张玉龙与那神秘人线索,让天牢医者先吊着其的生命,恐怕他早在入牢当天就死亡了。
【犯人:沈万均】
【罪孽:极恶】
【状态:濒死(存活时间不足三日)】
【参与度:高(重创,审问)】
这是他亲手重创,并逮捕回来的犯人。
陈然看了一眼镇狱天书上的记录,沈万均的参与度,竟然出奇的高。
“血手沈万均……”陈然轻声呢喃。
这家伙作恶多端,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不过,陈然更关心的是,
自己这种将犯人打了个半残,再扔给六扇门居然参与度这么高。
也不知等沈万均咽气的时候,镇狱天书会爆出什么奖励。
一个六品内息境的魔修,而且参与度这么高,奖励绝对不会差。
陈然深深地看了沈万均一眼,转身离开。
他很期待。
……
夜幕降临,京城外的一处破败城隍庙内。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庙中,动作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为首的一人,身穿一袭宽大的红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只露出一双犹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红莲魔教,朱雀堂堂主,裴九。
“堂主。”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地汇报道,“已经查清楚了,张玉龙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只要时机一到,就能通过他那条线,把消息递进天牢。”
裴九负手而立,红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圣女的情况如何?”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堂主,天牢那边防守严密,我们的人进不去。不过,根据张玉龙那条线打探传出的消息,圣女目前还活着,被关押在丁字号最深处。”
“那里只排了一个狱卒负责看管,没有其余人。”
裴九神色好转不少。
“活着就好。”
他转过身,看着庙外深邃的夜空。
“镇魔司那帮蠢货,以为把圣女关在天牢里就万无一失了?简直可笑。”
裴九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做好准备。等神功消息安排妥当后,京城大乱之时,就是我们营救圣女之日!”
“是!”
黑衣人领命退下。
裴九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身上的红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真气旋转,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镇魔司……竟然敢拿圣女做陷阱。”
裴九猛地握紧拳头,火焰瞬间熄灭。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天牢门口,今日天牢的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甬道两侧,十几个狱卒屏气凝神,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尽头的那间重犯牢房。
伴随着“咔哒”一声沉闷的机括弹动声,那扇由百年玄铁打造、刻满镇压符文的厚重牢门,缓缓向外敞开。
一只穿着云纹锦靴的脚,不紧不慢地踏出了阴暗的牢房。
缺无花。
这个让无数狱卒闻风丧胆的邪派高手,此刻却没有半点阶下囚的狼狈。
他穿着一袭略显宽大的青色长袍,虽然衣衫陈旧,却被他穿出了一种名士般的风流写意。
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皮肤带略带苍白,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诸位,这段时日,承蒙关照了。”
缺无花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一个狱卒的耳畔响起。
几个胆小的狱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在缺无花的前方,站着一名身穿灰布长褂的老者。
老者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看起来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能在这天牢重地畅通无阻,甚至亲自来提走缺无花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公子,走吧。”老者声音沙哑,连看都没看周围的狱卒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缺无花轻笑一声,双手负在身后,如同闲庭信步般跟在老者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众狱卒敬畏交加的注视下,就这么渐渐消失在幽暗的甬道尽头。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甬道里才猛地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我的老天爷,这煞星竟然被放出去了?”
“那老头是谁?连镇魔司的校尉大人刚才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谁知道呢,这等邪派高手也能被提走,这京城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陈然提着木桶,站在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参与狱卒们的讨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提着木桶继续往前走。
几日下来,京城的局势愈演愈烈。
就连林琬最近都很少来天牢了。
听说外面关于绝世神功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神功残卷被藏在了京城南边的一处废弃粮仓里。
现在所有的武林人士就像是疯狗闻到了肉味,红着眼睛四处乱窜。
就连镇魔司都不得不抽调大量人手去镇压各地滋事的武者。
但在陈然看来,这完全是明晃晃的假消息。
谁会把能引起江湖血雨腥风的神功残卷,随便扔在一个破粮仓里?
陈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铭牌,
也不知道那个叫苏青禾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这几日他顺手在狱卒们闲聊时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苏青禾是盛海知名的才女,在文坛名声极盛。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文心堂有关,那么这些负责翻译的学者们处境估计不太好。
摇了摇头,陈然收回心思,提着木桶来到了沈万均的牢房前。
沈万均躺在干草堆上,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他的伤势太重了,本来就被陈然一掌拍碎了经脉,加上这几天在天牢里煞气入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陈然打开牢门,将饭菜放在地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万均艰难地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看着眼前的饭菜,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黑血。
生机迅速消散。
沈万均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干草堆上,彻底没了动静。
【犯人沈万均已死亡。】
【参与度结算:重创、关押看守、送终】
【结算奖励:三年功力,《化血大法》】
镇狱天书在陈然脑海中翻开,金光闪烁。
陈然闭上眼睛,仔细感悟着脑海中多出来的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门《化血大法》非常奇特。
它的核心理念是将自身的真气通过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炼化成一种名为“赤血”的能量。
这种“赤血”不仅极具破坏力,能轻易腐蚀对手的护体真气,还能操纵血液在战斗中吸收对方的血气来反哺自身,可谓是越战越勇。
但问题是,炼化“赤血”的先决条件,是需要吞噬大量生灵的血肉作为引子。
吞噬的血肉越强,炼化出的“赤血”就越精纯。
“怪不得沈万均好好的内息境武者不当,非要去当吸血怪物。”
陈然看着沈万均的尸体,心中冷笑。
这功法虽然威力强大,但修炼方式实在太过于残暴邪门。
一旦修炼,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心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而且一旦在人前展露这种功法,绝对会被立刻打上妖魔邪道的标签,遭到全天下的追杀。
“可惜了。”
陈然摇了摇头,将沈万均的尸体用破草席卷起,转身走出了牢房。
深夜,天牢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然盘膝坐在自己的居室内,体内精纯功力如同江河般奔涌。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化血大法》的运转路线。
“必须吞噬生灵血肉吗……?”
陈然喃喃自语。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镇狱天书】奖励的功力,是世间最纯净、最本源的能量。
既然《化血大法》需要生灵血肉作为引子来提炼真气,那如果直接用这种纯净无瑕的百年功力强行灌注呢?
陈然思索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一年的功力,小心翼翼地按照《化血大法》的经脉路线运转起来。
没有血肉作为引子,这门功法的运转显得极其晦涩和痛苦。
但他的功力太过于庞大且纯粹。
在庞大功力的强行碾压下,那道晦涩的真气硬生生被推过了所有窍穴。
“嗡!”
陈然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摊开右手,一缕暗红色的气流在掌心缓缓凝聚。
这缕气流没有丝毫沈万均身上的那种腥臭味,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与纯粹。
“赤血。”
陈然眼神一亮。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需要击杀任何生灵,不需要吞噬血肉,仅凭【镇狱天书】奖励的纯净功力,他就能直接跳过这门邪功最残忍的步骤,将其炼成。
陈然看着掌心翻涌的赤血真气,忍不住感叹一声。
“真是世事难料。”
他普通的狱卒,现在不仅练了魔教的【红莲业火经】,又练了这邪门的【化血大法】。
自己的功法配置,怎么看都比外面的反派还要像邪修。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陈然嘴角勾起笑意,手掌一握。
赤血真气瞬间收敛入体,原本残留在身的气息迅速归于平静。
入夜后,天牢内部寒气涌动,就连囚犯们也大多进入沉睡了。
陈然提着食盒,脚步轻缓地走在青石板上,缓缓朝着牢房深处走去。
他停在江梦璃的牢房前,这里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管。
看守红莲魔教的圣女可是个烫手山芋,没有人愿意接管,
但凡这圣女出了差错,不管结果如何,红莲魔教肯定会发疯一样报复回去。
所以镇魔司的人不敢亲自动手,只能安排狱卒来进行监管。
此刻。
这位红莲魔女正盘膝坐在干草堆上,周身隐约有暗红色的真气流转。
虽然被封印了修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陈然猜测这位魔教圣女估计已经恢复了不少实力了。
陈然站在铁栅栏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随着他突破五品,尤其是练成《化血大法》后,对真气质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这功法,倒是比想象中要精纯得多。”陈然忽然开口。
江梦璃睁开眼,眼底的一抹红芒迅速隐去。
她看着栅栏外的陈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大人也懂功法?这业火经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狂暴易燃,唯有真正练过的人才知道,那是百炼成钢的劲道。”
陈然微微颔首。
他最近也给这门功法投入了几年功力,修炼下来确实感受到这门功法的玄妙,外表的狂暴只是表象,内里的真气质量极高,远超普通功法数倍。
“练到深处,真气如丝,业火内敛。”陈然随口说了一句,右手不经意地搭在铁栅栏。
指尖微动。
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到了极致的暗红真气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那真气没有散发出任何热量,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江梦璃的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变得僵硬,紧紧盯着陈然收回的手指。
“业火化丝……”
江梦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作为红莲魔教圣女,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精细的控制程度是【红莲业火经】达到小成境界的标志。
可陈然拿到功法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
这种进境速度,即便是在前朝皇族那些顶级天才中,也从未听说过。
“陈大人,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江梦璃再次看向陈然。
“几个月时间便能小成,这种天赋,待在这阴暗的天牢里当个狱卒,实在是暴殄天物。”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栅栏前,绝美的容颜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妖艳。
“陈大人,你可知这功法的真正来历?”
陈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是前朝大周皇族才能修炼的秘传。”
江梦璃压低声音:“自大周覆灭,这功法便成了禁忌。如今这世上,除了我红莲魔教,再无他处可寻。
只要被大魏朝廷发现你练了这门功法,你便是叛党,诛九族的重罪。”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铁栅栏上,身体前倾:“陈大人,你已经上船了。不如随我入教,到时候这天下大可去得,何必守着这方寸之地?”
陈然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被威胁的感觉,更不喜欢麻烦。
“我可是听说红莲魔教被镇魔司镇压的很惨,更何况他们还并不知道你们真正的秘密吧?
如果知道你的身份,恐怕朝廷对红莲魔教态度就不是这般平和了……”
陈然语气平淡,直接拒绝了邀请。
江梦璃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她却莫名地笑了一下,声音幽幽。
“时间不多了,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陈然心中一动,察觉到不对,刚要开口。
忽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天牢外围传来。
整个丁字号牢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
……
天牢外侧。
夜色如墨,寒风中夹杂着一丝肃杀。
天牢正门外,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八名镇魔司精锐校尉按刀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一阵诡异的异香随风飘来。
“什么味道?”一名校尉抽了抽鼻子,脸色骤变,“不好,有毒!敌袭——”
他的话音未落,黑暗中陡然亮起数十道猩红的刀光。
数十名身着红衣的蒙面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杀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狠辣无情。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名最先出声的校尉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长刀,便被一柄带着倒刺的弯刀贯穿了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石狮子上。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八名镇魔司精锐便倒在了血泊中,连求救的信号都没能发出去。
为首的男人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戴着一张狰狞的红莲面具,身披黑色大氅,手中提着一柄滴血的长刀。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转向前方那扇刻满镇压符文的玄铁大门。
“护法,外围暗哨已全部清除。”一名红衣教众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红莲护法微微点头,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动手。”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几名精通阵法的教众迅速上前,将数枚特制的“震天雷”精准地安放在天牢大门的阵法节点上。
“退!”
随着一声低喝,所有人迅速后撤。
“轰——!!!”
狂暴的火光冲天而起,撕裂了京城的夜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要将整个地面掀翻。
那扇号称坚不可摧、镇压了无数犯人的玄铁大门,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厚重的铁块四下飞溅,砸碎了周围的石墙。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镇魔司。
“杀进去,迎圣女回教!”红莲护法长刀一挥,厉声怒喝。
“杀!”
数十名红衣教众如同嗜血的狼群,顺着缺口疯狂涌入天牢。
天牢内部,彻底乱了。
大门被破,维持天牢运转的核心阵法瞬间失效了大半。
随着嗡的一下,陈然发现江梦璃身上的锁链符文暗淡了许多。
这代表着封锁修为的阵纹快失效了。
“吼——!”
“门破了!杀出去!”
囚犯们感受到了阵法的消失,瞬间陷入了疯狂。
他们拼命地撞击着铁栅栏,嘶吼声此起彼伏。
陈然站在甬道中央,眉头紧锁。
在他的感知中,上方正有数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在激烈碰撞。
陈然转过身,深深地看向后方红衣女子,淡淡开口:
“江小姐,看来你的人来接你了。”
……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声在上方不断翻涌,整个天牢底部如同地震一样颤动起来。
谁也不知道天牢外侧战斗情况到底有多激烈。
居然能穿透十几米传到地底下。
在不断的震动共鸣下,天牢的囚笼摇摇欲坠。
直到咔嚓一声,几个牢房门口的栏杆支撑不住扭曲变形。
一瞬间,原本还在沉睡的囚犯全都惊醒,惊恐的盯着上方,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丁子号的囚犯实力较弱、身上还未被刻下镇压阵纹,实力没有得到封印。
此刻见到牢门意外轰塌,那几个牢房内的囚犯都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牢门怎么破开了?”
“不知道,好像是上面在打架。”
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左右环顾,谨慎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在确认没有人后,他尝试性的向前迈出一步,踏出了天牢门口。
他们没有立刻逃向出口,而是原地活动了几下身子。
在天牢里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重获自由的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嘿嘿……门破了,老子终于出来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一个瞎了左眼的壮汉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牢房深处。
“今天老子要好好发泄一下。”
随着越来越多的囚犯尝试出走,整个狭窄的通道内,最后居然聚拢了数十名囚犯。
不过牢门内也有些还在观望的囚犯,他们依靠在墙壁上,冷冷地注视着面前杂乱的人群。
不是所有人都想冒险的,因为就算今天牢门破开了。
但是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冒然出去,大概率得到的也不是自由。
而且天牢内部森严,挣脱出牢门只是第一步,还不如就安心等着呢。
……
牢房内最深处的一间房间。
江梦璃盘膝而坐,她身上的阵纹暗淡了许多,整个人的气息也好了不少。
可是被镇魔司刻下的镇压符文哪有那么简单,她现在的实力依旧被封印了大半,无法使用。
江梦璃柳眉微皱,轻啧了一声。
“现在还没有恢复实力,有些麻烦了。”
在她原本的设想下,这个时间段自己已经挣脱了束缚,却没想到这阵纹居然如此顽固。
陈然靠在墙壁的阴影侧,神色阴晴不定。
他放开感知,静静感受着天牢上方的战斗波动。
上方的战斗异常激烈,劲气四射,真气席卷了整片场地。
在其中有四道特别强势的气息,正在碰撞交手。
他还从中感知到了一股很熟悉的真气气息。
那是独属于红莲业火的气息,看来确实是红莲魔教动的手,这倒是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哒哒哒。
还在思索之际,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然收敛心思,抬眼看起。
只见前方黑黢黢的通道当中,几个身穿囚服,样貌癫狂的犯人走了过来。
那些犯人刚刚靠近,视线就被眼前的绝美女子给吸引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红衣的美人,此刻的江梦璃肤若凝脂,气质清冷当中还带着一股极强的魅劲。
就算被关在牢房当中数日发丝有些凌乱,可非但没有影响美貌,反而让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仅仅是看了一瞬,在众的囚犯便感觉气血上涌,一股热流自小腹涌起。
“哟,还真让你说对了, 咱们这里居然还真关着个美人!”为首的独眼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旁边几个刚挣脱枷锁的囚犯也围了上来,发出阵阵怪笑。
“大哥说得对,这娘们儿可是极品。死之前能尝尝这滋味,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独眼龙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牢房的铁锁。
阵法失效后,这普通的铁锁在他八品武者的身体面前形同虚设。
江梦璃冷冷地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她虽然被封印了修为,虚弱不堪,但骨子里的高傲却未曾减少半分。
“滚。”她声音冰冷。
“还挺辣!”独眼龙大笑一声,猛地一脚踹在铁栅栏上。
铁栏啪的一下碎裂开来,开出一道豁口。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囚犯忽然停下动作,目光越过牢房,看向了另一侧的阴影。
阴影当中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常服,衣衫上刻着一个圆形妖魔图案的俊朗的年轻人。
那是镇魔司的人才有的服饰。
“镇魔司的人!”
一瞬间囚犯们脸色慌张,镇魔司的成员在他们印象当中那可是大人物,平日里都是跟妖魔打交道的狠人。
不过在那阴影当中的人影彻底暴露烛火之下,众人看清脸面后,神色一怔。
“我当是谁,原来是平时给咱们送饭的那个小狱卒。”
独眼龙狞笑一声,认出来此人是谁,在几个月前还经常给他们喂饭的小狱卒而已。
说好听点是进入了镇魔司的后勤队,说难听点就是换了个地方打下手而已。
他拔出地上的一根断裂铁条,“小子,算你倒霉。老子在里面吃了你几个月的馊饭,今天正好拿你祭天!”
江梦璃此刻也注意到了陈然还在这里。
她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紧。
在她看来,陈然满打满算才修炼了几个月,就算天赋再高,顶天了也就是个八品。
面对这几个穷凶极恶、实打实有着八品巅峰实力的亡命徒,留下来纯粹是送死。
“你还站着干什么?快走!”江梦璃冷喝一声,准备强行动用功法。
本来这种手段是想等关键时刻在使的,看来现在必须提前耗费一些力量了。
嗡!
刻在她身上的阵纹感受到功力运转,眨眼间爆发出光芒,试图阻挡运转。
江梦璃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显然这种强行动用功法,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陈然却没有理会江梦璃的“保护”。
而是看着逼近的几个囚犯,轻轻叹了口气。
“哎,我只想要平淡的生活,为什么总会有不长眼的人来靠近……”
陈然喃喃自语,身体却依旧站立在原地。
江梦璃见陈然没有动作,急忙提醒道:
“你往后退,这里交给我。”
在囚犯们的视角里,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狱卒,此刻的动作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装腔作势!”独眼龙啐了一口唾沫,眼神残忍,“兄弟们,把他剁成肉泥!”
下一刻他身体化为一道残影如同饿狼般扑向陈然。
陈然的眼神平静,右臂向前,五指张开,一掌向前慢慢推出。
他的速度不快,就像是随意向前推了一下。
独眼龙看到这一幕,神色狰狞笑道:“找死!”
可是在陈然手掌快要接触的瞬间,他猛的掌心向下,盖向了对面的头颅。
撕啦!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骤然响起,压过了甬道内的所有嘈杂。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举起的铁条还停在半空。
下一秒。
“噗嗤!”
独眼龙的头颅如同烂掉西瓜一样,左右剧烈形变最后啪的一下爆开。
猩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在斑驳的青石墙壁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颓然倒地。
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丁字号甬道内,原本嘈杂的叫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唯有浓稠的血水顺着斑驳的青石地砖缝隙,滴滴答答地流淌,在昏暗的油灯下折射出暗红的光泽。
所有囚犯的视线都僵住了,死死盯着那具无头尸体。
那是独眼龙。
一个实打实的八品武者,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狠角色,此刻却被人随手拍碎了脑袋。
在众人的视线中,那个平时只会低头送饭、连大声说话都少见的年轻狱卒,此刻正缓缓收回右手。
陈然看着指尖沾染的一点红白之物,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素白的手帕,动作不紧不慢,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擦拭着。
“脏了。”
陈然轻叹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平淡。
他随手将染血的手帕扔在独眼龙的尸体上,视线微微抬起,扫过前方那十几个呆若木鸡的囚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快……快跑!”
“他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
惊恐的尖叫声终于撕破了死寂。
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此刻却像是见到了天敌的家畜,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出口挤去。
“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陈然冷哼一声,右手按在了腰间的黑铁长刀柄上。
他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刀法,甚至连真气都没有刻意催动。
只是最基础的挥砍。
“铮——”
钢铁嗡鸣声骤然炸响,压过了所有的尖叫。
一道璀璨到近乎刺眼的白色刀光,如同月牙般在昏暗的甬道中横扫而过。
速度太快,快到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抹残留的白痕。
每一道刀光都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达数寸的裂痕。
咚!咚!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拥挤的甬道再次空旷了下来。
十几个囚犯,无一例外,全部身首异处。
猩红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片地面,浓郁的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迅速发酵,令人作呕。
陈然甩掉刀刃上最后一点血珠,手腕一抖,长刀精准入鞘。
【你处决了犯人刘二虎,参与度:高。奖励:半年功力。】
【你处决了犯人赵流通,参与度:高。奖励:3个月功力。】
【你处决了犯人刘贾然,参与度:高。奖励:3个月功力。】
……
脑海中,那本古朴沉重的【镇狱天书】疯狂翻动,一道道只有陈然能看见的金光从尸体上迸射而出,汇聚成一股洪流,没入他的眉心。
这些丁字号的囚犯大多是下三品,提供的奖励确实寒碜。
但胜在数量多。
积少成多之下,一股澎湃的热流自丹田升起,瞬间冲刷向四肢百骸。
【当前功力:115年→120年】
陈然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真气的质变。
原本如小溪般流淌的真气,此刻变得更加凝练,隐隐有化作汞浆的趋势。
肌肉在震颤中变得更加紧实,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感,那是力量在全方位提升的征兆。
这种变强的快感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陈然睁开眼,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种收割方式虽然快,但天牢里的‘庄稼’长得太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了牢房深处。
江梦璃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她樱唇微张,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媚意或高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浓浓的疑惑。
她没看错。
这个每天准时给她送饭、被她戏称为“小狱卒”的男人,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最初的预料。
“七品锻骨?不……绝对不止。”
江梦璃的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
三个月前,她第一次见到陈然时,对方分明只是个气血稍微旺盛点的普通人,顶天了也就是刚入九品的门槛。
三个月,从九品跨越到七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江梦璃声音有些沙哑,她死死盯着陈然,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陈然顿了顿,没有回答。
……
……
轰隆隆!
天牢上方的震动愈发剧烈,仿佛整座山头都要崩塌。
夜幕之下,四道残影在半空中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手,都会引发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建筑物震成粉碎。
那是四品与五品高手的战场。
“红莲魔教堂主,裴九!”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说话的是镇魔司的一名统领,此刻他正半跪在屋顶上,一身玄色官服早已破烂不堪。
他的右臂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坑洞,那是被《红莲业火》正面击中的痕迹,诡异的暗红色火焰正顺着伤口不断朝经脉深处钻去。
“欺人太甚?是你们镇魔司先动的手。”
半空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色森寒。
他穿着一身绣满红莲的长袍,周身环绕着熊熊燃烧的业火,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裴九俯视着下方的三名镇魔司高手,眼神冷漠。
“交出圣女,我饶你们不死。”
“做梦!”
八字胡统领范致远咬牙切齿,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惧。
他们三个五品武者,本以为能凭借天牢的阵法拖住对方。
可谁能想到,红莲魔教这次居然派出了裴九这个疯子,而且对方已经踏入了四品凝窍境。
更糟糕的是,为了这次行动,魔教竟然动用了极其珍贵的“六转隔音阵”。
方圆百丈之内,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而且最近由于神功传闻,导致他们这个分部现在人手紧缺。
天牢总部想要支援过来了,起码还需要半炷香时间。
“范兄,不能再拖了!”
另一名统领急促传音,“魔教的目标是丁字号,你去把那魔女转移走,只要人在我们手里,裴九就不敢下死手!”
范致远闻言,心中大喜。
他早就被裴九那霸道的业火烧得胆寒,此刻听到这个任务,简直如获大赦。
“李兄放心,我这就去!”
范致远虚晃一招,借着爆炸的冲击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掠,精准地落入了天牢入口。
一进入甬道,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范致远心中一沉,难道魔教的人已经潜进来了?
他强忍着体内的伤势,身形如电,顺着台阶疯狂向下冲去。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
范致远猛地停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昏暗的油灯下。
满地的无头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汇聚成河。
而在那血泊中心,一个穿着黑色常服的年轻狱卒,正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