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妖化,魔音
牛洪面色严肃,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青年。
之前他被关押的时候,镇魔司也派过来几人打探过他的功法和修炼过程。
说是可以帮助他减缓刑期,可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再度听到关键词,他的反应极为强烈。
“你是谁派来的?”
牛洪向前走了两步,距离那青年只剩下几步之遥。
这个距离,
就算有锁链限制活动范围,对于他们这种高手而言,这个距离也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但凡暴起动手,恐怕对方先会被拳风给撕碎。
可眼下牛洪却发现,那个狱卒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半分恐惧。
相反,他眼神中的好奇之色更加浓郁。
看着眼前那面露警惕之色的壮汉,陈然摇摇头。
“牛洪,你是该休息休息了……”
他的声音在平淡当中,还夹杂着一股很诡谲的气息,化作一圈圈声浪直奔向前。
声音所过之处,空气嗡嗡的震动起来,好似遭到了什么冲击一样。
哗啦。
天牢的大门摇晃,荡起大量灰尘碎石。
牛洪向后退了数步,可音浪还是与他的身体碰撞,
顿时他感觉一股无名之火自心底升起,直奔丹田而去。
“这些声音在控制我的气血!”
牛洪面露惊骇之色,对方那狱卒每说出一个字,自己的气血就被调动一分。
直到最后,明明他自己还没有行动,身体的气血就已经彻底暴动起来,渐渐失去了掌握。
这种手段,他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用动手,仅仅靠声音便能催动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功法才能做到?
牛洪吃力地抬起手掌,现在的他只感觉浑身的气血都不受控制。
每行动一下都要花费数百倍力量,仅仅是抬起手掌这一个动作,就顿时让他大汗淋漓,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牛洪就算再迟钝,也清楚眼前的青年根本不是随意出手,而是早有预谋的行动。
陈然盯着眼前的一幕,轻轻拍了拍手。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全盛状态,放心这一切会很快的。”
说话间,陈然悄然催动魔音真功。
下一刻。
牛洪怒吼一声,身上的皮肤泛起大片红色,冒出蒸腾热气,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只即将蒸熟的大虾。
牛洪痛苦地捂着脑袋,声音逐渐从沙哑变成了沙沙声。
黑暗的环境当中,只听见骨骼爆鸣的脆响。
咔嚓咔嚓。
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同时整个屋中弥漫着一股幽暗、冰冷的气息。
哗啦。
锁链猛烈晃动,最后啪的一下。
一个四肢吊垂在天花板上的人影,猛地俯冲向下,朝着牢门袭去。
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更准确地说是一头“妖”。
此刻的牛洪半人半妖,眼瞳竖细,皮肤出现暗青鳞纹,沿脊椎、手腕、锁骨蔓延,四肢修长。
赫然是一头守宫妖!
牛洪目光嗜血,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看到了一头猎物。
他手臂向前猛地刺去,约有两米长的指甲轻易撕破空气,划出一连串尖锐的啸叫声,径直朝着陈然刺去。
陈然面色如常,一指弹去。
嘭!
牛洪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撞到囚房墙壁之上,捂着脑袋在地上晕了半天。
“妖化后就失去理智了么。”
陈然认真地看着这一幕,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武者妖化状态。
竟然是如此的奇怪。
身体虽然还是人类模样,但是多出来许多妖兽的特征。
陈然轻轻挥手,心中思索:
“难怪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推广开来,如果让平民百姓们见到这一幕,恐怕会觉得这才是妖兽。”
此刻的牛洪虽然外表还是人类,但其内心心智已经被守宫妖魂掌控。
现在的他,只是出于妖物的本能行动。
嘶嘶嘶——
那守宫妖最后啪一下落在地上,四肢撑地,将自己缓缓撑了起来。
他的脑门之上,赫然多出来了个十几公分的洞口,洞口上血肉模糊。
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那脑门上的指印就恢复如初,只剩下一道疤痕。
陈然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了判断。
妖化后的牛洪,不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恢复力都远超之前数倍。
实力更是从六品前期直接攀升到了后期。
这消息若是传出来,恐怕会引得不少武者眼红。
陈然再次抬手,就见对面的守宫妖魂似乎受到了惊吓,向后倒退数步,蜷缩到了角落之中。
陈然见此,先是一愣:
“看来守宫妖的智力也没有那么低。”
陈然心念一动,识海当中天书翻动。
【犯人:牛洪(妖化后)】
【境界:六品内息后期(妖化后)】
【罪孽:高】
【生平:痴迷练武,走上歧路,灌入妖血后神智受到影响,时而疯癫,时而正常……】
【功法:铁煞锻骨功,……】
“果不其然,面板属性也提高了,镇魔司每隔一段时间拉走妖物,说不定也在研究这个特点……”
陈然扫了一眼,退了出来,看向远处正瑟瑟发抖守宫妖魂。
“正好拿你试试功法。”
他今天这样做,一个是想看看武者化妖前后的变化,另一个则就是试验功法。
他从魔音门获得的功法比较凶戾,也不像是正常修炼手段。
在京城街上测试太过显眼,但若是用在这些死囚上,那就毫无心理负担了。
陈然的真气顺着特殊运转路线,集中在喉骨处。
九幽噬魂曲!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似有怨魂作祟。
陈然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流逝。
他也不管眼前的妖物是否听懂,开口下达暗示。
“当你听到我的声音后,你将完全听命于我。”
“不可对我出手,遵守我下达的一切命令,没有我的命令时,你将忘却一切……”
声音幽幽,不断在牢房内回荡。
那守宫妖魂本就被吓破了胆子,现在遭到音波洗脑,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从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昏沉。
一刻钟后。
啪。
陈然单手打了个响指。
牛洪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原地,重新恢复了人形态。
他眼神聚焦,最后落在远处的青年狱卒身上。
青年狱卒也不意外,淡淡开口:“牛洪,你醒了。”
听到熟悉声音,牛洪瞳孔一缩,好像回想起了什么。
他单膝跪地,恭敬开口:
“少主!”
牛洪整个人半跪在地,表示臣服。
他周身气息内敛,身上再也没有那种焦躁的气息。
整个人气势相比于之前平静了许多。
陈然看着这一幕,语气淡淡。
“起来吧,在没有我的命令前,你我二人关系照旧处理。”
“是。”
牛洪缓缓站起身。
九幽噬魂曲作为魔音门绝学。
除了御敌、杀人的功效之外。
更令人恐惧的则是它那可以改变心智,摧毁灵智的音波。
如果按照前世来说,那就是洗脑与催眠融为一体。
陈然在潜意识之中,已经给牛洪植入了自己身份的暗示。
将牛洪的背景设定为了一个杀手组织的成员,受到组织任务潜伏于天牢之中,而自己在背景中则是他的首领。
陈然看着眼前壮汉,再次下令:
“你现在对我出手。”
“少主,这太难了,我做不到。”
“我让你出手就出手。”
牛洪双拳紧握,犹豫片刻,开口道:
“那少主小心了。”
说话的瞬间,牛洪双臂一挥,肌肉猛地膨胀一圈,一拳朝远处的青年挥去。
嘭!
狂暴的劲力碰撞下,掀起了一阵拳风。
不过拳风在接触到陈然面前时,便被一股无形气场弹开。
陈然轻松挡下,看着言听计从不断朝自己挥拳的壮汉,不由得暗暗感慨:
“不愧是魔教功法,手段如此诡异,怪不得遭人忌惮。”
一位六品的高手竟然被洗脑成了一具傀儡,这若是传出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
“可以了。”
听闻陈然开口,牛洪当即收手,整个人气息平复下来。
他当然并未完全掌握这催眠术,只是可以命令控制牛洪的身体而已。
如果自己现在让其自杀,在生命危机的刺激下,他也是可以挣脱出来的。
要想维持这个效果,便需要每隔一段时间重新下达暗示。
“你进入妖化状态。”
“好。”牛洪向后退了几步,身上气势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一道道黑色眼纹自面部浮现,身上也多出了黑色鳞片。
咔嚓咔嚓。
伴随着几道声响,一股独属妖物的气息暴散开来,一只身形九尺的守宫虚影缓缓而立。
不过此次的妖物虚影明显不对劲,那守宫妖魂昏昏沉沉,好似沉睡了一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少主,我现在感觉状态很好。”
牛洪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陈然见此微微颔首,
在他的催眠下,就连那位妖魂也受到影响,陷入了沉睡当中。
可以说此次他非但收复了一名手下,还收获了一个可以控制住妖变的战力。
“你先在此继续修炼,不要暴露异常,等我发话。”
青年声音缓缓回荡在牢中,身影却已然消失不见。
……
……
三日后。
京城内恢复了一片祥和。
对于上一次魔教入侵的武者,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六扇门内,几名捕快看守着大门,闲聊了起来:
“听说没,林捕头估计要晋升了。”
“不是,你这从哪来的小道消息,不是估计是肯定要晋升了,上一次逮了多少人你不知道?”
“我不是听说多亏了哪位刀宗出手,才拦住了关键主谋吗?”
“那位刀宗估计也是想给林家一个面子,这些功绩全都送给林捕头了。”
“怪不得……”
两人闲聊之际,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脚步声。
他们转头看去,一位挺拔俊气的青年,从正门走了出去。
“呦,陈兄,又来领犯人了?”
那青年笑着点点头:“现在京城人手不足,临时抽调我来帮忙了。”
两名捕快认识眼前之人,那人是镇魔司内勤部的一员。
按理来说,他和六扇门是两个体系,可林捕头最近经常找他来处理一些案子。
真别说这位从镇魔司抽调而来的成员,竟然还真发挥了一些作用,处理了几个案子。
不过这点倒还不足以让他们记住,最主要的是林捕头对其态度不错。
明眼人都看出来,两人是有一层浅关系的。
要不然不可能每次一有好事就带上陈然。
但众人对此也只是羡慕而已,能搭上这条线,运气是有,但终究还是要看实力的。
林捕头可不会养着废人。
……
六扇门,案卷房。
林琬一席官服,束着马尾,手中握着几卷卷宗。
她不断地翻阅,几缕发丝垂落至眼前也没有发觉。
“不应该啊,为何没有此人的信息?”
林琬又将一摞卷宗放下,有些丧气。
她这几天近乎翻阅了二十年间所有与刀相关的记载卷宗
可却都没有符合那标准的案件。
那神秘刀宗就如同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了,没有任何记录记载。
可凡是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存在,天赋自小肯定就展露出来,又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
“难不成,是我调查的方向出了问题,不应该从刀法上下手?”
林琬柳眉轻皱,脑中迅速整合着这段时间搜集来的所有线索。
“在用刀与横炼方面都是高手,使用的武功跟红莲魔教沾光,年龄与自己相仿……”
“或许他不是京城人,只是最近才来京城定居?”
林琬想到这里,发觉之前的推测都合理了。
怪不得卷宗没有类似的信息,在京城内部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一个名号。
可若是在别的县府,那要调查的信息量就太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
“进。”
“林大人。”陈然推门走进,拱手说道。
林琬见到来人,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几日前让你调查天牢情况,可是有了新的线索?”
“回禀大人,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整个天牢内还是有几人符合的。”
林琬眉头一挑,将手中的卷宗放回原处。
她这几日来,一直在着手调查那神秘刀宗。
由于那刀宗跟天牢内有说不清的关系,她便交托给当时的同僚狱卒陈然,来调查此事。
本是一件无心插柳之事,倒没想到还真调查出了线索?
林琬回过头:
“是那几人?”
陈然面色古怪,从腰间拿出几卷卷宗,递了过去。
“根据您描述的那种通体金光的横炼特征,在几月前还真有入狱犯人持有这个特征。”
“这几人死了?”
林琬盯着手中卷宗,眉头紧锁。
这些卷宗上记载的两名犯人,虽然是几月前的,但却无一例外全被斩首了。
甚至有一人还是她不久前抓到天牢之中,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官府就直接省去了步骤,将其执行斩首。
陈然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林大人,这两人在当初审讯时,体表都出现了全身类琉璃般的宝光,也都符合横炼高手的水准。”
“好了,你先下去吧。”
咔。
房门重新关上,屋内又陷入了平静当中。
林琬将卷宗收起,她揉了揉眉心,顿感后续麻烦。
“怎么还跟镇魔司扯上了关系?”
到了她这个位置,有很多东西不用说就明白。
比如为何几人审讯流程过短,短短一个月就被斩首……
多半是这两人身上有着问题。
不过这倒也是一个线索。
“看来过段时间又得去一趟天牢了。”
林琬喃喃自语,披上外套,走出案房。
……
……
陈然走在街道之上,街边充斥着的小贩叫卖的声音。
他顺手从路边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走。
林琬给自己安排调查自己的任务,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位林捕头那天夜里看了他的面容后,也没有选择声张,反而一直暗戳戳调查。
想来也是有多方考虑。
对于那门横炼功法,陈然没有刻意隐瞒。
相反还主动暴露了琉璃金身功的存在。
因为这门功法并非个人专属,而是隶属朝廷花雨楼成员的标配。
林琬如果继续深入调查下去,肯定也会发现这个组织的。
到时候若是能再关押一些花雨楼成员,更是能省下他的修炼时间了。
黄昏将至,夜幕渐渐沉了下来。
陈然也加快脚步,拐了几道弯,回到了自己的宅院当中。
随后的几天里。
日子倒是稳定下来,除去每天刷参与度、录入新囚犯信息外。
陈然几乎很少出门了,将大多时间都放在了修炼当中。
功力进展的速度也是快如闪电,每天都有一笔新的入账。
……
入夜,
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
京城一处普通院子里。
树影摇曳,微风吹拂。
京城的天气总是多变,
早上还是大热天,到了晚上就变得寒冷难熬。
一男一女拉着一个孩童,走在青石街道之上。
“快到了,再过一段路我们就到家了。”
“爹爹,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啊?”
身旁的孩童好奇问道,一旁的女人变了脸色,急忙捂着儿子的嘴。
“嘘,小临,不是说了吗,不要在外界谈论家里的事。”
“呜,知道了。”
被母亲拦住的孩童,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
不敢出声。
留着八字胡、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长叹一声,扭过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跟上后。
他低声道:“走吧,走吧。”
……
咕噜噜。
安静的夜晚,隐约间传来类似气泡碎裂的声音。
仔细听去,便发觉这声音如同煮沸的开水。
大约五平米的浴桶当中,墨绿色的药液沸腾晃动。
一名面容俊美的青年,赤着上身,静坐于药桶之中。
他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周身更是泛起了一层琉璃色的光泽。
陈然睁眼,视线当中浮现出一道面板。
他有些期待,足足苦炼了十多日,也是时候将实力更新一下了。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你累计坐镇天牢一月,根据你当前参与度,奖励五年功力】
……
数道提示传来,
这是他积攒多日的奖励,
此刻一股脑领取,下一刻一股强横的热流便从丹田内升腾而起,向着四肢百骸流去。
陈然感受着体内不断翻腾的功力,淡淡开口:
“镇狱天书,给我加点!”
下一刻,
面板绽现出一道光芒,数道光团如雾般朝他涌来。
嗡。
陈然脑海胀痛,数年修炼的经验在脑中不断交叠。
记忆当中,
他精于各类武艺,全身心投入在修炼之中。
无论春夏秋冬,日复一日修炼。
体内的内力如同受到牵连,按照奇经八脉流动,在体内渐渐形成一个循环。
与此同时。
院中也莫名掀起一阵呼啸狂风,宛若有野兽厉声嘶吼。
忽然。
咔嚓咔嚓。
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
木桶之中的药液剧烈摇晃,颜色从深绿色渐渐消退。
最后哗啦一下。
一道模糊人影从桶中站起,身上的气劲猛的收缩。
木桶猛的炸碎,药液四处飞溅。
夜色中伴着几声轻笑,惊得周围飞鸟走兽全部四散而逃。
“这就是通脉境巅峰的感觉吗?”
陈然张开双臂,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尊精致的古希腊雕塑。
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如同完美的艺术品。
陈然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此刻他任督二脉贯通,真气与自身内力交融,循环不息,如大江奔流,无有止境。
这一次修炼,
在数百年的功力加持下,更是直接越过了通脉后期这个瓶颈,直接连跨两境迈入了巅峰层次。
“下一个境界,便是凝窍境了。”
陈然单手一握,将空气捏出一团气爆声。
通脉圆满之后,内气已如大江奔涌、循环不息,却仍拘于经脉之内。
欲破入凝窍,需以内气为锤、神魂为引,一寸一点,叩开周身潜藏的天地窍穴。
如果说武道前几境更侧重于打磨气血,熬炼筋骨……是为了武者身体外在素质上的提升。
中三境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身体内部,通过淬炼五脏六腑,打通真气与内力的循环。
至于传说中的上三品,则是将二者融为一体,聚焦于精气神一体。
内力化液,真气如形,寿元激增至一百五十年。
可称为归真境大修!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个境界还过于遥远。
“现在修炼了也有四个多月了,争取在剩下两个月内,将凝窍境修炼至圆满。”
陈然低声自语,不到半年时间修炼到通脉巅峰,对于这个修炼速度他还算满意。
不过他并未骄傲自满,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整个京城当中,如他这般年纪修炼至此境界的天才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现如今大魏朝廷的武威侯就是跟他差不多大的时候,早已经名震京城了。
更别说坐镇于大魏皇宫当中的,那些实力冠绝的护道高手了。
思索之际。
夜风当中隐约传来几声响动。
随即在几声短促的尖叫声后,归于了平静。
陈然眉头一挑,望向声音的来源。
哒……哒哒。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随后越来越快。
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左顾右看,最后咔嚓一下推开前门。
“娘子,你先进去。”
男人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女子点点头,抱着怀中的孩童,径直朝着院走去。
中年男人回过头,确定身后没人后,啪的一下将门闭上。
“呼,现在总算是安稳点了,那些人估计是追丢了。”
女人将怀中孩童安置好,她则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进入了宅院当中,她明显安心了许多,呼吸也变稳了。
“夫君,这样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小临到了该上私塾的年纪了,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康有天顿了一下,无奈叹道:
“现在京城乱的很,目前以恢复老师的官职为重,如果他出来了,肯定能改变这个局面。”
康有天是这么想着,不过他的娘子明显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
她语气放冷,声音拔高了几分:“康有天,你是为了你的老师四处奔波,但看看你的家人呢,东躲西藏,害怕那群人的报复……”
“你听我一句劝,赶快拿了对面的钱,过安稳日子。”
“况且,你那位苏老师被关在天牢那么多年,恐怕早已经成为了一具尸骨了!”
康有天为之一愣,话语刚想说出口,却堵在心头不知道说什么。
他确实这几年间对于家庭的亏欠太多了。
自从老师因为献计良策,反而被奸臣污蔑关入天牢之后,整个大魏朝廷之内的不良风气更加严重。
魏明帝痴迷练功,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法。
近乎不问世事,将朝廷的权力近乎分给那些宦官大臣。
而剩余的几名皇子更是心思不纯,各怀鬼胎。
整个朝廷内暗流涌动。
一时间人人自危,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任凭这乱象在京城肆虐。
本来他也放弃了挣扎,
可就在最近大皇子发了个公告,号称要恢复一些被诬告的清廉官员职位。
他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康有天只得安慰对面两人:
“快了,等到密信递送到大皇子那边,一切就会恢复正轨。”
“到时候小临也能上京城最好的私塾,甚至有机会去文心堂圣地读书……”
女子脸色稍微放缓,她也只是临时抱怨几句,并非故意针对。
两人相处数年,都走到这一步了,又哪里能轻易放弃。
忽然。
远处房梁之上,一处砖瓦猛然碎裂。
夜色之中,飘来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康先生,你倒是想的周到,只可惜你怕是等不到这一幕了。”
康有天顿感不妙,急忙寻声看去。
在看到来人的面容后,他浑身发凉,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砖瓦之上,一名裹着黑衣的男人,手握一柄银色长刃,正冷冰冰地盯着他们。
“你是对面派来的人?”
康有天脸色难看,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康先生,还是不要问这么多,老老实实上路吧。”
那黑衣人一跃而下,将长剑立于身前。
康有天目光凝重,转头冲着家人喊道:
“快跑。”
“我来拖住他。”
话音未落,只听见背后的房门啪的一下踹开。
数名黑衣行人,顺着门洞鱼贯而入将几人包围。
一时间别说是跑了,就连落脚点都没有。
这些黑衣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这番动静更是惊得石凳上的孩童哭喊。
方才的女子脸色苍白,紧紧握住了袖口。
他们几人都是普通人不曾练武,别说如何动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康有天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紧紧将家人护在身后。
“放过我家人,我跟你们走。”
“康先生,上头可是专门下令,怕你一个人在地下孤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为首的黑衣人嘻嘻一笑,单手向前。
“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围在身旁的那些人影就挥刀向前。
康有天面露绝望,缓缓闭上双眼。
可等待了几秒钟,想象当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嗯?
康有天疑惑的睁开眼睛,却看见身旁的所有人如同雕塑一样静立在原地。
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形成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康有天心里发毛,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响。
“苏远山是你什么人?”
一道声音如平地惊雷,明明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可却像是近在咫尺的与他对话。
“苏……苏远山是我的老师。”
康有天不敢犹豫,急忙说出自己的情况。
那声音的主人停顿了一会,最后传来一道声音,随后消失不见。
“你们走吧。”
走?
康有天扫了一眼围在周边的黑衣人,下一刻。
啪。
异变突生,
所有的黑衣人忽的瘫软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这些追杀他们的杀手,就这么死了?
康有天呆呆的看着一幕,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身旁妻子,晃了晃他的身体。
康有天才清醒过来,双膝跪地,磕头道:
“多谢前辈出手!”
随后不敢多留,急匆匆的离开院子。
……
……
距离此地,几百米外的小院内。
一位青年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巧,在这里能碰到苏远山的学生。”
陈然撤去天网,周围的感知迅速如潮水般褪去。
他起身看了一眼东边方向,那里是他原本住着的邻居,表面上只是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
结果居然跟天牢当中的苏远山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如果那人说话为真,如今的大皇子想要恢复一批被污蔑的官员?
透过天网他了解到了许多不曾知的信息。
就比如这件事若是顺利进行下去,恐怕苏远山还真有朝一日可以从牢中出去,恢复官职。
他救下那两人倒不是出于什么利益上的来往。
那些黑衣杀手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极强的存在,可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口气就能捏死的虫子。
苏远山并非恶徒,待在天牢就算身死,镇狱天书也不会结算奖励。
相反他曾经给自己传授的功法,帮助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能顺手帮助这位老朋友出狱,他还是很乐意的。
“不过哪位大皇子主动推此命令,恐怕所谋不浅啊。”
陈然念及此处,心中思索:
“京城内部的皇权争夺,希望不要波及到我这边,大魏朝廷起码再能撑个几年吧……”
京城,天牢分部。
几名狱卒们粗暴地将尸体套入麻袋中,
随后“砰”的一声,像扔破布口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停靠在一旁的木板车上。
“娘的,这几天送走的尸体,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
一名狱卒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抱怨着。
“谁说不是呢,谁让他们敢在京城闹事?”
很快就有几人接手,拉着木板车向远处前行。
这些都是最近天牢内死掉的尸体,此刻准备拉去乱葬岗埋了。
这几日下来,
由于镇魔司对于这些魔教的审问力度加大,更有很多武者都扛不住力度,死在了审讯当场。
这便是天牢的日常。
大部分犯人其实活不到刑期结束,往往会死于各种意外。
天牢顶层的建筑上,一间装修工整的房间。
陈然躺在一张摇椅上,旁边的木桌上摆满了茶水点心,屋内飘荡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他目光望向远处,在被拉走的木板车上停留片刻。
识海当中镇狱天书散发出几道光芒,下一刻几幕光球就飞入了脑海当中。
【检测到犯人季傀临死亡,参与度结算,奖励功法魔煞掌】
【检测到犯人田知节死亡,参与度结算,奖励功法舞影飘刀】
……
一小股记忆融入脑海当中,很快又随之淡忘。
现在对于他来讲,普通犯人所奖励的功法,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武道。
武林界对功法品质的区分,也是从上到下分为一至九品。
而除去这九品外,还有所谓的顶级功法,再往后的武道绝学……
像是那些《铁身功》,《黄沙掌》……这类烂大街的武学一般都是初入品的武学。
下三品的武学放在普通人眼中,算是极为稀少的功法。
一般是作为帮派内部的奖励,或者名门大派分给杂役弟子的功法。
中三品武学一般是普通帮派或者小宗门看家功法,算是一道不小的门槛。
但对于真正的武者来说,拥有这些功法也仅仅算是初入江湖而已。
他从镇狱天书中所收录的武学,大多也就是中下品。
这些武学对于他现在而言,帮助并不算大。
也只有达到上三品的功法,才能让他分散一些注意力。
……
茶桌前,李长风吹了吹手边的茶,随意问道。
“陈老弟啊,这段时间休息可好?”
“还可以。”
“那就可以,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功绩可不小,估计用不了多久,你的位置就能往上提提了。”
“多谢风哥,那就接你吉言了。”
“来来来,喝茶。”
陈然淡淡笑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这段日子来,校尉李长风与他的关系倒是熟络了许多。
内勤部在镇魔司算不上热门部门,
在这个部门的成员一般实力都比较弱,只负责看守囚犯,辅助查案等。
可若是一步步往上升,也能混上个不错的职位。
这段时日来,他的功绩稳步上涨。
倒是有些明眼人看出了,用不了多久陈然便能升职。
想着提前处好关系总没有错,最近倒是有不少人偷偷送礼。
两人正闲聊间。
突然。
前方天牢大门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慌乱的惊呼声,以及密集的脚步声。
“让开,都赶紧让开!”
“别挡道,退到两边去!”
伴随着几声厉呵。
几名看门的护卫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脸色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这惊呼声立刻打破了原本的平静,陈然眉头微挑。
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重而刺耳的铁链碰撞声。
伴随着这铁链声的,还有一阵低沉、狂暴的野兽嘶吼。
“吼——!”
陈然与李长风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异色。
只见大门口处,一队身穿黑色重甲、浑身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镇魔司精锐,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人拉着个巨型的囚笼。
“是镇魔司的斩妖队……”
李长风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低声吐出几个字。
斩妖队,镇魔司中最为凶险、伤亡率最高的一支部门。
他们常年游走在荒山野岭,与那些嗜血残暴的妖魔鬼怪搏杀,极少会出现在天牢这种主要关押囚犯的地方。
除非……
他们带回了活着的妖兽!
陈然定睛看向斩妖队的中央。
只见这十余名斩妖队精锐,正用手腕粗细的精钢锁链,费力地拖拽着两头体型庞大的妖兽,艰难地朝着天牢走去。
囚车最前面的,是一头体型极其夸张的野猪妖。
这头野猪妖足有半丈多高,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
它浑身上下长满了墨黑色的鬃毛,那些鬃毛根根倒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如同钢针般的森冷光泽。
它那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刀砍斧劈般的纵横伤疤,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外翻的暗红色血肉,显得狰狞到了极点。
最让人胆寒的,是它嘴里探出的那两根足有半尺长的獠牙。
“吼——!!!”
野猪妖一双赤红色的双眼圆瞪,充满着毫无理智的狂暴。
它拼命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挣脱束缚。
“哗啦啦!”
粗壮的精钢铁链被它巨大的力量绷得笔直,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足足八名气血旺盛的斩妖队精锐,涨红了脸,发力拽着铁链,才勉强压制住这头狂暴的畜生。
而在野猪妖的后方。
则拖拽着另一头妖兽。
这是一头体型比寻常野狼要大出数倍的狼妖。
它一身银灰色的皮毛杂乱不堪,毛发间沾满了泥泞与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显然在被捕获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杀。
与野猪妖那毫无理性的狂暴不同。
这头狼妖显得更加阴冷。
它微微压低着身子,一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透着极其阴鸷与狠毒的光芒。
它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人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嗷呜——”
伴随着凄厉而不甘的狼嚎,它也猛地发力,试图挣脱铁链。
即便已经被重重枷锁困住,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凶戾之气,依然让人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直至为首的斩妖队队长出手,那两头妖兽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随着两头妖兽一出现,
周围那些原本还算镇定的狱卒们,纷纷变了脸色,只觉脊背发凉。
妖兽身上的那种原始的凶性与压迫感,远比那些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武者要恐怖得多。
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连往墙根处后退,生怕这两头凶兽暴起伤人。
原本还算拥挤的广场,很快被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最后斩妖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天牢深处,不见了踪影。
……
李长风看着那两头被拖拽向深处牢房的妖兽,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陈然严肃地叮嘱道:
“陈老弟,这段时间你在天牢里当差,务必多加小心。”
他指了指那两头妖兽离开的方向。
“这些妖兽生性残暴,嗜血如命,被关入天牢这种压抑的地方后,它们的性情只会变得更加暴躁易怒。”
陈然将手中茶杯放下,眼眸微垂:
“嗯,既然现在新押了一批妖兽,那我就先行一步去登记信息了。”
哗啦!
沉重的锁链剧烈摇晃,摩擦间火星四溅,震得整间牢房的墙壁簌簌掉落灰尘。
一尊体型庞大如肉山的野猪妖兽正在疯狂扭动躯干。
粗壮的四蹄每一次践踏地面,都引发一阵沉闷的震颤。
为了锁住这头凶物,拇指粗细的特制锁链不仅缠绕在其体表,末端的倒刺更是深深凿入了肩胛骨缝之中。
每一次剧烈挣扎,大股大股粘稠的黑血顺着铁索流淌下来,在地砖上积起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
但这畜生不知痛觉为何物,庞大的身躯依旧在狭小的牢笼内发狂般地乱撞。
狂暴的劲风随着它的撞击向外排开,将牢房外几名狱卒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快拉住绞盘!”
“这畜生力气太大,绞盘要卡不住了!”
几名狱卒双手攥紧外围的青铜绞盘,手臂青筋暴起。
伴随着野猪妖的疯狂冲撞,固定在地上的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机括表面甚至崩开了细微的裂痕。
忽然。
野猪妖前蹄踩碎了身下的一块青石板,碎石飞溅。
它硬生生顶着嵌入骨髓的锁链,强行向前一个猛冲。
后背的皮肉被锁链撕裂大半,它却借着这股恐怖的爆发力,将两根粗长锐利的獠牙捅出了铁栅栏的缝隙。
噗嗤!
沉闷的血肉贯穿声响起。
最前方那名狱卒根本来不及闪避,粗糙尖锐的獠牙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挑到了半空中。
滚烫的鲜血顺着獠牙倾泻而下。
野猪妖硕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将地面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
它一甩头颅,那具尸体被巨力甩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时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退!快退出去!”
剩下的狱卒见状,立刻松开绞盘,连滚带爬地向后撤离,沉重的铁门被合上。
对于他们来说,关押成年的高阶妖兽,属于几年都碰不到一回的倒霉事。
这些刚从荒野深山里逮捕回来的凶物,身上带着原始的暴虐与嗜杀。
在刚关进天牢的前几个月里,它们无法适应阴暗狭窄的环境,往往会陷入极度的狂躁。
这段时间,也是内勤部死伤率最高的时候。
经常是一个月内折损的弟兄,就能把大半年的抚恤金配额消耗一空。
……
远处的值房内,
陈然没有理会外面的嘈杂,他的视线停留在手中那卷散发着淡淡墨香的案卷上。
粗糙的纸上,记录着关于这头妖兽的信息。
“望月山脉捕获,连毁三支商队,伤人数百,踏平了沿途的两座村落……”
陈然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提取着有用信息。
望月山脉绵延数千里,盘踞在京城百里之外。
那里常年瘴气弥漫,古木参天,地形复杂到了极点,平时就连最老练的猎户都不敢深入。
镇魔司的斩妖队,通常也不会在这种地势险恶的深山老林里与妖兽死磕。
若不是这头野猪妖跑出山脉外围,连续袭击了官道上的商队,严重阻碍了京城的物资运转,恐怕它现在还在山林里称王称霸。
陈然合上案卷,将其扔在桌案上。
目前分配到他们这个片区的,只有这一头刚刚运送进来的野猪妖。
至于与它一同被捕获的另一头狼妖,由于危险等级更高,已经被押送到了天牢更深处的区域。
没多久。
牢房外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
……
刘明宇站在距离牢笼三丈外的位置,握着腰刀的手微微用力。
他看着阴影中那座肉山般的身躯,咽了口唾沫。
“这到底吃了什么玩意,体型能长到这种地步。”
“陈兄,这烫手山芋落在咱们管区,接下来几个月有的熬了。
光是每天给这畜生清理牢房,估计都得拿命去填。”
刘明宇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天牢内勤部,妖兽绝对是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天牢内部的大阵压制了它们体内的妖气,让它们无法施展诸多手段,但这些畜生单凭那肉身强度,就足以撕碎普通狱卒的身体。
咔哒。
陈然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径直向前走去。
刘明宇眼角一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陈然的衣袖。
“你稍微站远点,这畜生早上刚尝过血,凶性还没完全压下去。别靠太近,小心它突然发狂。”
“无妨。”
陈然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视线中弹出的几行金色字迹吸引。
【囚犯:碎獠猪】
【境界:六品初期】
【罪孽值:高】
【天赋:铜皮】
……
“竟然真有天赋。”
陈然看在眼中,暗自思索。
妖兽与人类不同,并非每一头妖兽都拥有天赋神通。
他之前为了测试镇狱天书的机制,也曾亲自抓捕过几只低阶妖兽关进来。
但那些大多只长了些蛮力,面板上空空如也。
只有那些血脉纯正、实力强悍的上位妖兽,才有可能觉醒独属于自身的天赋神通。
这头六品初期的碎獠猪,境界在妖兽中只能算中等,体内竟然蕴含着【铜皮】这种天赋。
陈然站在牢房前,目光扫过四周栅栏和地面阵法纹路。
在确认所有禁锢设施完好无损后,他转身离开。
刘明宇早就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发凉,见陈然检查完毕,立刻打了个哆嗦。
“陈兄,走吧,这畜生的味道太冲了。”
陈然微微点头,两人并肩退出了这片昏暗的区域。
……
天牢里对待新入监的凶戾妖兽,有套不成文的规矩。
前七天,断水断粮。
一是为了大幅度削弱它们旺盛的体力,降低看守的风险;
二是为了借用这种极端的饥饿感,去熬掉它们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只要是血肉之躯,再凶残的妖兽在长久得不到任何能量补充的情况下,也会慢慢变得虚弱,最终只能向狱卒低头。
五天后。
陈然单手提着一个沉重的木桶,桶里装满了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囚食。
那是由各种残羹冷炙混合着劣质妖兽内脏熬煮而成的糊状物。
他步履平稳,不急不缓地走到了牢房门前。
此时的野猪妖正蜷缩在牢笼的角落。
与刚送进来时的体格相比,如今的它明显缩水了一大圈。
咚。
陈然随手将那个满载囚食的木桶扔进了栅栏内部,木桶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开饭。”他语气平静。
给这种未完全驯化的妖兽喂食,在内勤部属于公认的送命差事。
虽然上头给的补贴极为丰厚,但依然无人敢接。
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这差事稍有不慎,送饭的人就会变成妖兽的加餐。
陈然当初主动揽下这个活计的时候,同僚们看他的眼神满是避讳,倒是没人跟他抢。
阴暗的牢笼内。
那原本毫无动静的庞大身躯,在闻到木桶散发出的血腥气味后,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
哗啦!
地上的锁链猛地绷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野猪妖庞大的身躯暴起,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口,一口咬住整个半人高的木桶。
咔嚓!
坚硬的厚木板在它的咬合力下碎裂。
连木头带里面的腥臭糊状物,被它三两下嚼碎,直接吞咽入腹。
吞下食物后,它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残渣。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红光再次亮起。
它抬起硕大的头颅,视线锁定了站在栅栏外那对比之下无比渺小的人类。
胸腔部位猛地向内收缩,咽喉处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咕噜声。
紧接着,它张开大嘴,一股混合着极度腥臭气味与强烈腐蚀性的浓绿酸液,化作箭矢狂喷而出。
酸液划破空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普通人面对这种近距离的突袭,只要被沾上一星半点,皮肉就会在顷刻间被腐蚀穿透。
然而,陈然的脚步没有移动分毫。
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酸液,他平静地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向前猛地一挥。
砰!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
那团飞射在半空中的浓绿酸液,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随后,以更快的速度被硬生生反震了回去。
滋啦!
一大团酸液尽数砸在了野猪妖自己的躯干上。
浓烈的白烟猛地升腾而起,刺鼻的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这头碎獠猪粗糙的体表上,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暗沉光泽。
白烟散去后,那原本应该腐蚀出深坑的部位,仅仅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焦黑痕迹,连皮层都没能穿透。
“完全依靠肉身硬抗腐蚀,这就是【铜皮】天赋的表现么。”
陈然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与偏向于感知和控制的【天网】不同,【铜皮】是一个纯粹的肉体强化天赋。
它的防御力不仅远超同阶妖兽数倍,而且对各种异常属性的攻击也有着极强的抗性。
“正好,我现阶段的功法大多偏向于肉身功法,有了这门天赋后应该会有很大助力。”
陈然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抹幽暗阴凉的红光开始急速凝聚。
《化血大法》的气息悄然流转。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气血之力在他掌心不断压缩、缠绕,形成一圈圈扭曲的光晕。
所有的血光汇聚于一点,化作了一颗指甲盖大小、鲜红透亮的血种。
牢笼内的野猪妖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它疯狂地扯动锁链,蹄子拼命蹬踏着地面,向后退缩。
“放心,过程很快的。”
陈然屈指一弹。
那颗血红色的种子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没入了野猪妖的眉心。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野猪妖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向地面。
几个呼吸之后,整个天牢深处彻底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