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妖族神通,【天网】探查
天牢外围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深处。
陈然转身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狭小休息室,反手扣上门闩。
他没有立刻查看天书,而是先走到水盆边,仔仔细细地洗净了双手,然后才盘膝坐在那张硬木板床上。
心神沉入识海。
那本古朴厚重的《镇狱天书》正散发着幽微的光芒,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过前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停在了最新的一页上。
【囚犯:黑面魔蛛】
【罪孽:深重(吞食活人,吸食精血)】
【状态:已死亡(因果结清)】
【参与度:高(投喂、观察、引导、击杀)】
【获得妖族天赋:天网(初级)】
陈然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猜对了!
只要参与度足够深,不光是人族武者的功法,连妖族与生俱来的天赋都能被天书硬生生抽出来!
虽然这次只爆出了一个天赋,没有附带功力或者经验,但陈然心里清楚,这玩意儿的价值远超几十年的功力。
天网。
陈然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在体内寻找这项新天赋的痕迹。
他本以为这会像蜘蛛精一样,从嘴里或者手里吐出什么实质性的黏液蛛丝。如果是那样,未免也太恶心了些。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项天赋在经过天书的转化,融入他的人族之躯后,发生了奇妙的变异。
它并非实质的蛛丝,而是与他的精神力也就是神魂,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陈然心念一动。
他的感知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模糊地覆盖周身几丈远。
一缕缕近乎透明的、由纯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丝线”,从他眉心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
这些精神丝线轻盈、隐秘,如同水银泻地般顺着墙缝、地砖的纹理、甚至空气中微小的气流,迅速向四周铺开。
它们没有实体,肉眼不可见,寻常武者的罡气也极难察觉。
陈然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控制这些丝线向外扩张。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随着精神丝线的延伸,周围的世界在他脑海中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亮”了起来。
他听到了。
不,准确地说,是“感知”到了。
精神丝线附着在石壁上,将那些极其细微的震动和声音,清晰地传递回他的识海。
先是隔壁甬道里,两个负责换班的狱卒正在小声嘀咕。
“听说了没?外城那边出事了。镇魔司早上提走的那批妖犯,半路上炸了!”
“我的亲娘哎,炸了?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听说现场碎肉崩得满街都是,死了好几个镇魔司的差爷。现在上面都疯了,正满城戒严抓人呢!”
陈然嘴角微微一勾。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他没有理会这两个狱卒的震惊,继续将精神丝线向更远处延伸。
牢房里一个被废了武功的老魔头正在啃咬着自己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刑房里,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和微弱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牢房深处,某个疯癫的囚犯正用头一下下撞击着墙壁,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都得死……都得死……”
再往外……
天牢外围。
巡守的兵卒穿着重甲走过青石板路,甲叶摩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更远一点,甚至能听见墙根下一只老鼠在杂物堆里觅食的细碎声响。
陈然猛地睁开眼睛,将所有精神丝线瞬间收回体内。
“嘶——”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天网】这项能力确实逆天。
它就像是在陈然周围织起了一张无形的情报网。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触碰到这些精神丝线,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在这个封闭、复杂、且处处暗藏杀机的天牢里,这项能力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神器。
以后谁想暗算他,或者天牢里哪个老怪物想搞小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缺点也很明显。
这玩意儿极度消耗心神。
以他目前五品的实力,全力铺开天网,最多覆盖方圆百丈左右,而且不能维持太久,否则就会头痛欲裂。距离越远,感知到的信息就越模糊。
不过,陈然在仔细体悟天书传递的信息后,发现了一个让他更加惊喜的设定。
这天赋是可以升级的。
只要他愿意投入功力,就能不断强化【天网】的范围、精度,甚至降低心神消耗。
“能用功力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陈然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发亮。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功力。只要继续在天牢里苟着,每天都有进账。
这让他看到了一条崭新的变强之路。
天牢里的妖犯,现在在他眼里不再是发臭的麻烦,而是一个个行走的技能包。
就在陈然盘算着以后怎么物色新的“经验宝宝”时。
刚刚收回不久的天网,忽然本能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外围的甬道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
这动静不小,不仅有狱卒的呼喝,还伴随着沉重的锁链拖拽声。
又来新犯人了。
陈然重新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精神丝线,顺着墙缝向天牢入口处延伸过去。
感知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大批镇魔司武者和六扇门的捕快正押解着几辆重型囚车进入天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六扇门飞鱼服的高挑女子。
她面容清冷,腰悬佩刀,步伐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
正是林琬。
陈然眉头微挑。这女人自从上次天牢暴动后,似乎办案越发拼命了,隔三差五就往天牢送人。
不过,陈然的注意力很快从林琬身上移开。
他的精神丝线“触碰”到了林琬身后的那辆由精钢打造、贴满了镇煞符文的重型囚车。
囚车里关着一个人。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的手脚被儿臂粗的铁链锁住,琵琶骨上穿透着铁环。整个人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已经被干涸的鲜血染成了黑褐色。
就在陈然的精神丝线刚刚靠近囚车的一瞬间。
那名垂着头的重犯,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被乱发遮掩的脸庞微微抬起,朝着天牢深处的方向。
发出一声怪异而沙哑的低笑。
“呵呵………”
这声音顺着天网的感知,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陈然的识海里。
那人似乎早就感知到天牢深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陈然在休息室里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微凝。
“这新来的……是个硬茬子啊。”
天牢外围。
阴风裹挟着细雨,打在青石板上,泛起湿冷的寒意。
一排精钢打造的重型囚车在镇魔司武者和六扇门捕快的押解下,缓缓驶入天牢大门。
车轮碾压地面的沉闷声响,打破了这里长久以来的死寂。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身飞鱼服的林琬。
她今日并未披甲,但腰间那柄雁翎刀的刀鞘上,却残留着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为了挖出囚车里这个人,她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
陈然当初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往炼体路子上查”,就像是一把钥匙,帮她打开了京城地下势力错综复杂的锁扣。
她顺着镇魔司和六扇门过往的卷宗,将京城内外大大小小数十个帮派、武馆梳理了一遍。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名叫“铁骨门”的三流帮派上。
这帮派平日里靠着给商户收保护费、押运些不值钱的镖物度日,帮主也就是个刚刚踏入八品炼体境的粗犷汉子,看着再普通不过。
但林琬查到了他们一处隐秘的账目,有一笔来历不明的银子,每个月都会准时送入铁骨门后院的枯井里。
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带了几个六扇门的精锐,蹲守了整整三天。
终于,在昨夜凌晨,让她堵住了一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林大人,这次可是捞到大鱼了。”
旁边的一名六扇门捕头搓了搓冻僵的手,瞥了一眼后方那辆被重重锁链缠绕、贴满镇煞黄符的囚车,眼中仍有余悸。
“十几年前就被判定死在极北苦寒之地的‘碎骨手’李洛,竟然一直躲在京城里的眼皮子底下。昨夜要不是您当机立断,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这几号人,恐怕都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林琬面色清冷,没有接话。
回想起昨夜那场短暂却极度血腥的厮杀,她现在还觉得有些后怕。
那个叫李洛的老怪物,不仅武功极高,而且肉身强悍得离谱。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要不是她提前调动了六扇门的破甲重弩,加上镇魔司特制的迷魂散,根本拿不下他。
只不过可惜这人与那个神秘人并无关联。
“不管他是死是活,进了这天牢,就别想再出去。”林琬冷声说道。
车队在乙字号牢房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镇魔司百户赵无极,早已带着一众狱卒等候多时。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锦衣,双手拢在袖子里,狭长的双眼扫过囚车,最后落在林琬身上。
“林捕头,辛苦了。”赵无极拱了拱手,“这大半夜的,还劳烦你亲自押送。”
林琬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卷宗,递了过去。
“此人名叫李洛,是十几年前在京城犯下数起灭门血案的重犯。他不仅精通横炼之术,而且背后可能还牵扯到一个庞大的隐秘组织。具体口供还没撬出来,上面有令,先将其关押在乙字号,严加看管。”
赵无极接过卷宗,随意翻看了两眼,目光在“李洛”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囚车。
车厢里,那个被称为“李洛”的老怪物,手脚被儿臂粗的精钢锁链死死锁住,琵琶骨上更是穿透着带有倒刺的铁环。
他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破败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疤和烧伤的痕迹。
似乎是察觉到了赵无极的目光,李洛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野兽般凶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镇魔司……六扇门……”他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犹如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音,“一群……废物。”
赵无极眼神一冷。
“还愣着干什么?压进去!”他猛地一挥手。
几名身强力壮的狱卒立刻上前,用长长的铁钩勾住锁链,像拖拽一头猛兽般,将李洛从囚车里强行拖了出来。
沉重的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
李洛没有反抗,只是冷笑连连,任由狱卒们将他押向幽暗深邃的乙字号牢房。
他被关进了缺无花之前住过的那间牢房。多重精钢栅栏落下,几张刚画好的镇煞符贴在了门外。
陈然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但在他强大的精神感知,却将李洛身上的每一丝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老怪物体内的气血……好生霸道。”
陈然在心里暗自评估。
虽然李洛的琵琶骨被穿透,一身功力被封印了大半,但他那暗青色的皮肤下,依然蛰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炼体功法能练出来的。
等赵无极和林琬等人离开后,乙字号牢房重新恢复了死寂。
负责看守的几个狱卒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这老怪物到底什么来头?那身皮跟铁打的似的,刚才钩子勾上去,连点血丝都没见。”
“你没听林捕头说吗?十几年前的通缉犯!我听说啊,这李洛以前可不简单。”一个年纪稍大的狱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怎么个不简单法?”
“这都是老黄历了。听说他当年,可是替皇宫里那位做过脏活的……”老狱卒指了指头顶,“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卷走了一件什么要紧的东西,叛逃了。
镇魔司追杀了他整整三年,最后传出的消息是死在极北之地了。没想到,竟然一直躲在咱们京城里!”
陈然提着恭桶,假装在打扫卫生,耳朵却竖得老高。
替皇宫做过脏活?叛逃?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在丙字号里,那个爆出《琉璃金身功》的囚犯。
那个囚犯也是炼体高手,也是来历不明,最后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牢里。
“这李洛的体表特征……那种暗青色的光泽,还有那股熟悉的霸道气血……”
陈然眼神微动。
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绝对练的是同一种功法。
“看来,这《琉璃金身功》背后,不仅藏着一个隐秘组织,而且这组织,极有可能跟朝廷、甚至跟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然没有再继续听那些狱卒的八卦,提着恭桶默默转身离开了乙字号。
不多时,赵无极去而复返。
他遣散了聚集在牢房外的狱卒,独自一人站在李洛的牢房前。
隔着精钢栅栏,赵无极冷冷地看着里面那个盘腿坐在草堆上的老怪物。
“李洛,你倒是命大。”赵无极冷哼一声,“十几年前让你逃了,没想到你还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