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

镇守魔教圣女?我一天涨一年功力墨云首首第 37 / 200 章16,526 字

夜色深沉,六扇门的一处偏僻卷宗室里,烛火摇曳。

林琬坐在堆积如山的案牍后,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她面前摊开的,是关于官银案以及近期京城几起离奇命案的卷宗。

“神秘高手……”林琬低声喃喃,手指在卷宗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从官银案中那惊艳的一刀,到后来几次暗中出手,这个神秘人就像是一个幽灵,游走在京城的阴暗角落。他实力高强,行事果断,却又偏偏不留任何痕迹。

林琬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零碎的线索。

死在神秘人手下的,无一例外都是些罪大恶极、且与某些大案有牵连的亡命之徒。而这些人,在死前或多或少,都曾与天牢有过交集。

“天牢……”林琬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地方,煞气冲天,是整个京城最藏污纳垢的所在。寻常武者避之不及,但如果是一个想要隐藏身份、又需要不断接触重犯的高手呢?

天牢,简直是完美的藏身之所。

“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林琬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她要亲自去天牢走一遭,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

……

第二日清晨,天牢丁字号。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散不去的霉味和血腥气。陈然坐在值房的木椅上,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随着修为日渐深厚,他的气质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原本消瘦的身形变得匀称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沉稳。即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狱卒服,也难掩那份从容。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新任校尉李长风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生面孔。

“陈然。”李长风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威严。

陈然放下手中的杂记,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迎了上去:“校尉大人,这位是?”

“新来的狱卒,林小婉。”李长风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上面分派下来的,以后就跟着你做事了。你带带她,教教规矩。”

陈然目光微转,打量了对方一眼。

一身崭新的狱卒服,穿在这人身上显得颇为合体。她并没有刻装扮,只是将原本高高束起的马尾放了下来,换成了一个温婉的长发发型。原本那股子英姿飒爽的锐气被柔和的线条冲淡了不少,反而透出几分邻家女孩的可爱。

陈然目光扫过对方的眉眼,突然愣了一下。

这眉眼……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陈然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影,最终定格在官银案时,那个在街头英姿飒爽的六扇门女捕头身上。

林琬?

陈然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这姑奶奶怎么跑到天牢来了?还化名林小婉?

不过,不得不说,这女人换了个发型,穿上这身狱卒服,收敛了那股子官威后,倒别有一番温婉可爱的气质,比穿捕头服的时候还要惊艳几分。

陈然心思电转,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大人放心,我会教好她的。”

李长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值房里只剩下陈然和林小婉。

林小婉,也就是化名潜伏的林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人她倒是有几分印象,好像是某次天牢暴动生存下来的小狱卒。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平静。

林琬在心里暗自诧异。

她本以为给自己分配的都是些粗鄙不堪、满脸横肉的莽汉,没想到带自己的师傅居然长得这般……顺眼。

不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在这吃人的天牢里,靠的是实力和手段。

“林兄,是吧?”陈然坐回木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既然校尉大人发话了,以后你就是我手底下的兵。天牢的规矩多,你可得记牢了。”

“请陈大哥指教。”林琬抱了抱拳。

“第一条规矩,少看,少听,少问。”陈然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平静,“这牢里关的,都是些不要命的狠角色。你多看一眼,可能就惹上杀身之祸。听见什么动静,就当没听见。”

林琬点头。这条规矩倒算中肯。

“第二条规矩,走路要贴着墙根。”陈然指了指阴暗的走廊,“牢房中间煞气最重,走多了折寿。咱们拿这点俸禄,犯不着把命搭进去。”

林琬微微皱眉。这人看着沉稳,骨子里还是个怕死求安稳的。

“第三条规矩,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陈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既然你是我带的新人,那值房里的杂活,以后就全归你了。”

林琬愣住了。

她看着陈然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堂堂六扇门名捕,跑到天牢来是为了查案的,结果这人居然把她当杂役使唤?

“怎么?不愿意?”陈然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新人入职,多干点活是规矩。你不干,难道让我这个师傅干?”

“愿意。”林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就对了。”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指了指墙角的扫帚,“先去把地扫了,然后把桌子擦一遍。弄完我带你去巡房。”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拔刀的冲动,拿起扫帚开始干活。

陈然则靠在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杂记,看似在看书,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林琬。看着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六扇门名捕,此刻正憋着一肚子气给自己扫地,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暗爽。

这日子,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半个时辰后,林琬黑着脸干完了活。

“走吧,带你去巡房。”陈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串,晃了晃。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阴暗的甬道里。

陈然走得很稳,步伐不急不缓。他一边走,一边给林琬介绍两侧的牢房,顺便继续指使她干活。

“去,把那边的恭桶倒了。”

“那个犯人的饭碗拿出来洗洗。”

林琬强忍着怒火,表面上顺从地照做,心里却已经给陈然打下了一个大大的标签:长得人模狗样,实则胸无大志、好吃懒做、喜欢摆谱。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那个神秘高手。

巡完一圈,两人回到值房。

陈然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行了,今天就到这。你先去熟悉熟悉环境,别走远了。”

林琬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值房。

听着脚步声远去,原本闭目养神的陈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六扇门的林琬……有点意思。”

而在值房外。

林琬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这是她用来记录线索的密扎。

她拿起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记了几笔。

【陈然:丁字号狱卒,胸无大志,贪图安逸,喜欢使唤人,毫无威胁。】

记完后,她将本子贴身收好。

天牢的煞气在四周弥漫,阴冷刺骨。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我就不信,这天牢里真得毫无破绽。”她低声自语。

天牢丁字号的甬道里,阴风阵阵。

林琬提着一桶馊水般的牢饭,挨个牢房分发。

她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三天,每天除了干杂活,就是借着送饭的机会,旁敲侧击地向囚犯们打探消息。

“喂,问你个事。”林琬走到一间牢房前,用木勺敲了敲栅栏,压低声音对里面那个蓬头垢面的囚犯说道,“最近这牢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出没?或者,有没有哪个人深藏不露?”

囚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他上下打量了林琬一眼,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黑的烂牙。

“高手?深藏不露?”囚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小丫头片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天牢!进了这里的,不管是龙是虎,都得盘着卧着!还高手?老子当年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关在这里吃馊水?”

林琬眉头微皱,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我问你有没有见过,没问你当年有多威风。”

“没见过!滚滚滚!”囚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后又凑近栅栏,眼神变得猥琐起来,“不过,你要是肯让大爷我摸摸小手,大爷我倒是可以给你编几个高手的段子听听,怎么样?”

林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堂堂六扇门名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腌臜气?若是在外面,她早就拔刀把这囚犯的舌头割下来了。

但现在她必须隐藏身份,不能冒然暴露,以防打草惊蛇。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冷地看了囚犯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甬道尽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陈然提着一串钥匙,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狱卒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与这阴暗肮脏的天牢格格不入。

“陈爷!陈爷您来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满嘴污言秽语的囚犯,一看到陈然,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猛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着木柱,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

“陈爷,您今天气色真好!简直是玉树临风,英明神武啊!”

林琬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囚犯,又看了看走过来的陈然。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陈然走到牢房前,停下脚步。他没有理会囚犯的马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牢饭。

“怎么?今天的饭不合胃口?”陈然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合!太合了!”囚犯赶紧端起那个破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牢饭,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陈爷赏的饭,那就是山珍海味!好吃!真好吃!”

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干瘪的馒头,随手扔进了牢房。

“赏你的。”

囚犯如获至宝,一把接住馒头,连连磕头:“多谢陈爷!多谢陈爷赏赐!陈爷您长命百岁,步步高升!”

林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费尽心思打探消息,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囚犯出言调戏。而陈然只是往那一站,什么都没做,囚犯就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看什么呢?”陈然转过头,看着发呆的林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天牢里的规矩,犯人的日子好不好过,全看咱们狱卒的心情。你对他们客气,他们就蹬鼻子上脸;你把他们当狗,他们反而会摇尾乞怜。”

林琬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不得不承认,陈然这番话虽然糙,但在这天牢里,确实是生存的真理。

只是,看着陈然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服气。

……

中午,天牢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个搭在院子里的破棚子。

陈然端着一碗米饭,面前放着一盘的红烧肉,正埋头苦干。

林琬端着饭菜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她看着陈然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暗自盘算。这几天她观察下来,陈然除了长得好看点,干活喜欢使唤人之外,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普通的狱卒,怎么可能在天牢这种煞气冲天的地方,保持如此清爽干净的气质?

难道他真的深藏不露?

林琬决定试探一下。

她端起面前那碗滚烫的肉汤,假装手滑,汤碗猛地朝陈然的方向倾斜过去。滚烫的汤汁眼看就要泼在陈然的身上。

这一下若是泼实了,少说也得烫掉一层皮。如果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必然会下意识地运转内力震开汤汁,或者以极快的身法躲避。

林琬紧紧盯着陈然的反应。

“哎哟!”

陈然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往后一躲。动作虽然狼狈,但好歹避开了大半的汤汁,只有几滴溅在了他的衣摆上。

他一边拍打着衣服,一边没好气地瞪了林琬一眼:“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干什么?这可是我刚换的干净衣服!”

林琬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刚才陈然躲避的动作,虽然比普通人稍微敏捷一点,但也仅仅是九品武者的正常反应。没有内力外放,没有精妙身法,完全就是一个底层狱卒该有的水平。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这陈然,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九品武者?

“对不住,陈大哥,我一时手滑。”林琬赶紧递过去一块手帕,装出歉意的样子。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陈然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下,重新坐回长凳上。

林琬看着他那副挑剔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陈然眼角的余光瞥了林琬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点小把戏,也想试探他?

他刚才不仅看清了汤汁泼洒的轨迹,甚至连林琬手腕发力的细微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一百种方法让那碗汤原封不动地飞回去。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饭。

就在这时,食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新任校尉李长风带着几个文书,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卷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神色肃穆。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狱卒都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都听好了。”李长风展开公文,声音洪亮,“刑部刚下的批文,秋后问斩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

丁字号这边,有三个犯人要在三日后押赴法场。”

“宋玉书、张大彪、张玉龙这三人好好看管,不要在最近惹出是非。”

听闻此话,整个食堂的都静了下来。

陈然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开始斩首了,倒是比我想的要快。”

行刑是三天后的事。

但断头饭,今天就得送。

这是天牢的规矩。

最后这顿饭,不拘什么山珍海味,但必须由狱卒亲自端进去。一来是留个体面,二来是方便最后核对一遍囚犯的状态,看看死之前会不会有什么临时招供。

陈然拎着食盒,在甬道里走得不紧不慢。

食盒里装了一碗白米饭、两个菜——一盘红烧猪蹄,一碟腌萝卜。

猪蹄是厨房特意备的,油亮亮的,味道还算正经。

林琬跟在他身后半步,提着食盒的另一角,走得比他快半拍。

"陈兄,咱们要去几间牢房?"

"三间。"陈然没回头,"宋玉书、张大彪、张玉龙。挨个来。"

林琬应了一声,随即把"张玉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个名字她熟。官银案里,就是这个户部员外郎的公子,中间转了五十万两银子。后来在这天牢里被她亲手审出了口供。现在,轮到他上路了。

前两间牢房送得顺畅。宋玉书低着头吃饭,一句话没说。张大彪冲着碗里的猪蹄咬了一口,嗯了一声,算是谢过。

陈然检查了一遍铁链,登记在册,走人。

到了第三间。

张玉龙的牢房在靠里的位置,墙缝里渗着水,地面常年返潮。陈然把食盒放在地上,蹲下来解开了门上的锁扣。

"开饭了。"

牢房里有动静,但没人应声。

陈然站起来,将食盒推进门缝。他正准备转身,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哑的,但很清晰。

"……等一下。"

陈然脚步顿了顿。

张玉龙从牢房深处挪了过来。

他比林琬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瘦,颧骨高高突出,双手十根手指都裹着发黄的布条,是先前审讯留下的。他把脸贴近栅栏,视线落在陈然身上,定了足有三秒。

"我认识你。"

陈然没动,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当初把我押进来的,就是你。"

张玉龙眼眶有些红,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记得,你那天穿的是这身衣服。你押着我从大门进来,走了这条甬道,一路走到这间牢房。"

林琬站在陈然身后,悄悄打量着陈然的背影。

陈然仍旧没有说话。

张玉龙换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楚的弧度。

"那我问你,当初从我身上搜出来的那批金叶子,你记得吗?足足十二两,不少了。"

这是要干什么?林琬心里警觉了一下。

"我在外面还有财路。"

张玉龙声音压得更低,"帮我传一个信,牢房外埋的一坛银子就归你。一千两银子,够你在京城买一套院子了。只要帮我把信送出去,你什么风险都不用担,就说是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陈然已经弯下腰,把食盒最后一点推进了栅栏里。

"吃吧。"

就这两个字。

没有拒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张玉龙多看一眼的兴趣。

陈然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起空食盒,转身就走。

张玉龙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越说越急。

林琬快走了两步,跟上他。

她悄悄打量陈然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跟刚才送饭给宋玉书是一个表情。

……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一千两银子,够寻常百姓过十辈子了。

"那个……陈兄,"林琬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人出价不低啊。"

"嗯。"

"你不动心?"

陈然停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

"动什么心?"他嗤了一声,语气里有点懒洋洋的困惑,"他拿什么担保他的话是真的?再退一万步讲,就算银子是真的,我替死人跑腿,能拿到手里的可能性有多少?"

林琬一噎。

这倒不是义正言辞的拒绝,甚至有点……纯粹是觉得不划算。

陈然已经重新迈开步子,往甬道深处走去。

"行了,别在这儿想那些没用的。接下来带你去转转,丙字号还有几个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

"关进来的不全是坏人。"陈然语气平平,"有些比较奇怪,你见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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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字号往深处走,煞气比丁字号要重一些,走道两侧的墙角长着一种黑色的苔藓,踩上去软得出奇。

陈然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

林琬跟着停下来,往里瞥了一眼。

牢房不大,但比旁边几间干净不少。地上铺了一张破席,席上坐着一个老人。老人头发花白,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捏着半截炭条,低头在地面上写着什么。

写字。

林琬眼神微缩——是在地砖上写字。密密麻麻的,写了满地。

"苏先生。"陈然站在栅栏外,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老人抬起头,看了陈然一眼,又看了看林琬,点了点头。"新来的?"

"带教的。"陈然把食盒往栅栏边一放,往旁边站了站,"她刚到天牢,让她见见世面。"

苏远山放下炭条,目光落到林琬脸上。

那双眼睛不像个囚犯的眼睛,倒更像是在朝廷上坐惯了高位的人,看谁都有一种把你往里打量三层的感觉。林琬不自觉地挺了挺脊背。

"大魏御史中丞,苏远山。"陈然随口介绍,语气跟报菜名差不多,"因参劾某位权贵的密折被截获,以"私通外敌"的罪名关进来的。"

"关进来多久了?"林琬轻声问。

"七年了。"苏远山自己答的,声音平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七年零四个月,再加十一天。"

“小姑娘你还年轻,没有必要去干狱卒这个活。”

林琬心口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看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好人。”

"走了。"陈然招呼她。

林琬最后看了一眼苏远山的背影,跟上了陈然的步伐。

出了丙字号,沿着侧廊往东走,是一片堆着杂物的空地。

空地再往里,有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墙后是一片向下的缓坡,斜坡底部堆着枯草和碎石,积了一层厚厚的腐叶。林琬走近了,看清楚了——那是个坑,坑边还有几根朽了大半的木桩。

处决之后抛尸的地方。

陈然站在矮墙边上,向她介绍:"行刑之后,按规矩,家属来认领的,移交家属。无人认领的,就抬到这里,填埋了事。"

林琬没说话,翻过矮墙,走下缓坡。

她蹲下来,在腐叶里翻了翻,没翻出什么。往旁边挪了挪,又翻。

就在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手边的一块碎石引住了她的目光。

那块碎石不大,但石头的断面不对——不是压碎的,也不是自然风化的缺口,而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过的。

林琬把那块碎石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截面的方向。

是从右到左,斜切的。

她的视线往四周扫了一圈,又找到了两块类似的石头。三块,方向一致,角度相同,散落在方圆三步之内。

刀劲。

有人在这里用过刀。而且不是普通的刀,留在石头截面上的那种干净利落。

林琬站起来,把碎石放进袖袋里,没有出声。

这条规律放进脑子里转了一圈,越转越清晰:按天牢的规矩,能进出这片区域的,只有天牢内部的人。

换句话说,那个神秘高手,他就在这里面。

林琬回头,往坡上看去。

矮墙边上,陈然靠在墙壁上,低头在拨弄一串钥匙,神情散漫,像是在等她回来一起收摊。

“不可能是他。”

林琬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转向那片斜坡。

还真是天牢内部的人,难道是镇魔司的高手?

行刑定在正午十二点。

法场设在城南刑台,四周用木栏围起,六扇门的人手早就布下去了。

林琬今天换回了那身深红劲装,把腰间的佩刀往右移了半寸,扣紧了刀鞘。

她站在法场北侧的高台上,把整片开阔地收在眼底。

百姓已经把木栏外围挤了个满当当。

卖糖葫芦的,卖瓜子的,甚至有人扛着小孩站在后头垫脚往里看。法场两侧的官兵列队肃立,刑台正中竖着今日的名单木牌,墨迹黑得发亮。

林琬往左看了一眼,招来身边的捕头陈六。

"四个方向各盯紧了,十步一个岗,有异动立刻上报,不要擅自行动。"她顿了顿,"今天人多,场面一乱容易踩踏,让靠外侧的弟兄先顾着疏散百姓。"

陈六应了一声,下去传令。

林琬重新抬起头,视线在人群里缓缓扫过。

看热闹的百姓,表情里带着那种复杂的兴奋,不是什么恶意,就是普通人对"大场面"的本能好奇。

但她的手仍旧搭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那个神秘高手就在天牢里——她已经近乎确定。问斩当日,天牢该出来的人都会出来,这是难得的机会。她今天来,不是为了什么维持秩序。

陈然挤在人群里,斗笠压得很低,手里捏着一把瓜子。

他今天没穿狱卒服,换了身普通的黑色粗布长衫,在人堆里往那一站,跟旁边嗑瓜子看热闹的闲汉没什么两样。

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不远不近,刑台上的动静一眼就能看清楚。

他其实对今天的行刑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牢里进进出出这么多年,送走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看多了就是这样.

死亡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是一个结算,账做完了,翻页,完事。

他今天来,只是想看看这笔账最后怎么收的。

快到午时,押送的队伍才出现在法场北端的甬道口。

领头的是两个手持长枪的镇魔司校尉,后面跟着几个五花大绑的死囚,依次被人架着往刑台走。

走在最后的是张玉龙。

他被两名官兵夹着,双脚几乎是拖着走的,膝盖软得像没骨头。

路过百姓聚集的那段,有人往这边吐唾沫,骂"贼子"、"狗官",还有烂菜叶子砸过来,啪地糊了他半边脸。

他脸都没擦。

刑台上,监斩官已经就位。

张玉龙被人按着跪下来,脑袋前面是一截发黑的木墩子,旁边站着刽子手,刀背搭在肩上,在日头下反着光。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

人群,木栏,旗帜。

高台上神情漠然的监斩官。

没有熟悉的脸。

那些门客,那些平日里吃他喝他、拍他马屁的人,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张玉龙盯着地上那截木墩子,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狱卒——一千两,他开出了一千两,对方连眼皮都没抬,食盒往里一推,转身就走了,像扔了把没用的垃圾。

他当时还在想,等出去了,要找人收拾那个狱卒。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可笑的打算。

监斩官从袖中摸出令牌。

张玉龙两条腿开始抖。

他想开口说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只有一股气从胸腔里漏出来,细得像被扎破的皮袋。

就在这时,法场西北角传来一声闷响。

林琬的眼神先一步扫过去。

木栏从外侧被整段掀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黑衣人从缺口处涌进来,人数不少,十几个人,一进来就分头行事——一拨冲向两侧官兵,刀剑出鞘,铿锵声炸开;另一拨直奔刑台,步伐稳,速度快,目标明确。

"有人劫法场!"

号哨声骤然大作。

林琬跳下高台,拔刀出鞘,身上气势如云还是翻涌。

百姓炸了锅,四散奔逃,哭叫声踩踏声混成一片,整条街瞬间乱成一锅粥。

她侧身让过几个冲过来的百姓,往法场中心切进去。

迎面来了两个黑衣人,出手不慢,刀势狠。

林琬接了两招,脚下错位,格开第一刀,刀背磕在对方手腕关节。

咔嚓一下,对面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向后倒飞而出。

转身迎第二个,刀鞘横扫,击中对方肋骨,对方闷哼一声。

两个敌人,几个呼吸间就被林琬打成了重伤。

……

陈然静静看着法场乱象,没有行动。

那群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冲刑台去的那一拨,是为了救张玉龙。

他看见张玉龙被人解了绳索,裹在黑衣人中间往缺口方向撤,脸色还是灰的,整个人像一块被人拖着走的烂泥。

陈然扫了一眼,移开视线,继续看其他方向的乱局。

这摊浑水,跟他没关系。

他没有出手的理由,也没有出手的必要。

黑衣人救不救得走张玉龙,张玉龙死不死,都不在他的账本上。

周围百姓乱得像炸了窝的鸡,他往原地站着,也没人注意他。

张玉龙被人夹着往外跑,腿还是软的,几乎是被黑衣人架着走。

耳边全是嘈杂的打斗声,脑子里轰轰的,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刽子手的刀都举起来了,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谁救了他?

他不认识这些人,面具遮着脸,看不出来路,但来势冲冲的,身手了得,怎么看都是有备而来。

张玉龙顾不上多想,跟着跑。

林琬往刑台方向看了一眼——张玉龙已经被裹走,往西北角的缺口撤出去了。

断后的还有七八个,把追上去的官兵死死缠住。

追,还是不追。

她快速算了一遍:追出去,地形不熟,对方有高手接应,风险大。

林琬转身,目光在乱哄哄的法场里快速扫过。

奔跑的百姓,厮打的官兵,倒在地上的伤者,散落的木桩碎片——

她的眼神在法场东北角顿了一下。

那里有个人,站着没动。

黑色长衫,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面,正在看着刑台这边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像是在看一出戏,轻松得让人齿冷。

林琬手握刀柄,眼神锁死在那个身影上,没有移开。

虽然没有看清具体脸面,但她却没来由的来了第六感。

“好熟悉的感觉,他到底是谁?”

林琬思索片刻,眼神一凝。

张玉龙被劫走,六扇门的人已经追上去了。

她现在的目标,是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黑袍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比张玉龙重要百倍。

她提着刀,身形如燕,踩着倒塌的木栏借力,直接掠过混乱的人群。

几个起落间,她已经逼近了法场东北角。

那个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那人没有慌乱,也没有拔腿狂奔。

他只是微微朝这边瞥了一眼,整个人脚步一闪,身影如同一道飞影转瞬消失。

林琬冷哼一声,脚下发力,轻功催动到极致。深红色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直追那个黑色的背影。

两人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脱离了现场。

顺着城中小巷,不断腾挪,几分钟后。

两道影子急掠出了城门,那边一片荒郊。

林琬越追越觉得不对劲。

她已经把轻功运转到了极限,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前面的黑袍人明明只是在走,步子迈得也不大,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始终保持在十丈左右。

拉不开,也追不上。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面。

林琬急躁起来,内力疯狂涌入双腿,速度再次提升。

黑袍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了一眼,斗笠下的阴影里,似乎透着一丝戏谑。

林琬咬紧牙关。

这种缩地成寸般的轻功,绝不是普通武者能施展出来的。

必须拿下他。

荒郊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黑袍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背对着林琬,双手负在身后。

林琬在距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胸口微微起伏。

她握紧刀柄,刀尖斜指地面,眼神锐利如刀。

"阁下好俊的轻功。"林琬冷冷开口,"既然引我出来,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黑袍人转过身。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却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林琬刚看到的瞬间,就认出了此人便是那天的神秘人。

她没有废话,直接拔刀。

刀光如练,划破夜空。

她施展的是六扇门的绝学《断水刀法》,刀势凌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逼黑袍人的面门。

这一刀,她用了十成内力。

黑袍人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拔出任何武器。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斗笠的瞬间,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林琬瞳孔微缩。

她的刀被黑袍人稳稳夹在两指之间。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刀劲,在接触到对方手指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

她试图抽刀,刀身却纹丝不动。

"小丫头,脾气挺大。"黑袍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慵懒和调侃。

林琬脸色铁青,左手化掌,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击黑袍人的胸口。

黑袍人轻笑一声。

他夹着刀身的手指微微一弹。

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导过来,林琬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刀脱手而出,掉在远处的草丛里。

紧接着,那股巨力撞在她的胸口。

林琬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气血翻涌,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黑袍人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奇心太重,会死人的。"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琬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谁?潜伏在天牢里有什么目的?"

黑袍人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天牢里的事,少管。"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恶趣味,"再查下去,我就把你抓回去当暖床丫头。"

林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你无耻!"

黑袍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记住我的话。"

他转过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林琬坐在地上,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双拳紧握。

耻辱。

她堂堂六扇门名捕,竟然被人轻易击败。

更让她愤怒的是那句暖床丫头。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要名动四方了。

这个人太强了,她连对方的底细都摸不清。

到底是怎样的肉身强度,居然能硬抗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过了许久,林琬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站起身来。

她走到草丛边,捡起自己的佩刀,刀身上竟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光靠肉身就硬抗我的兵器,这种横炼水平,整个京城内能做到的人绝对很少。”

这是一个线索,如此强的横炼功法绝对是出自大家门派。

如果顺着查下去,说不定能找到关于他的线索。

嗯,调查方向没有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刀收回鞘中,转身往城里走去。

回到六扇门驻地,时间已经过半个时辰了。

陈六带着几个捕快迎了上来,脸色难看。

"头儿,张玉龙被劫走了。"陈六低着头,不敢看林琬的眼睛。

林琬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问:"伤亡如何?"

"兄弟们伤了十几个,没出人命。"陈六咽了口唾沫,"那些劫狱的黑衣人,我们留下了几个活口,但……"

"但什么?"

"他们都是死士。"陈六咬牙道,"被抓后直接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全死了。

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查不出是哪方势力派来的。"

林琬皱起眉头。

张玉龙不过是个贪官的儿子,谁会花这么大代价,派死士来劫法场?

"头儿,你那边怎么样?"陈六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黑袍人抓到了吗?"

林琬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由得想起几分钟前发生的画面,想起那句充满调侃的警告。

"没追上。"林琬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六愣住了。

他可是知道自家头儿的实力的。六扇门年轻一代的翘楚,轻功更是数一数二,竟然连个人都没追上?

"那人武功极高。"林琬没有解释太多,"把张玉龙被劫的案子整理成卷宗,我要亲自查。"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另外,给我调集所有人手,暗中排查天牢里所有的官员,看有没有人是修炼横炼功法的。"

陈六一惊:"头儿,查天牢?这可是镇魔司的地盘……"

"按我说的做。"林琬打断了他。

她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刀身上的指印现在还清晰可见。

神秘高手,死士劫狱。

这两件事,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一想到半个时辰前的事情,

林琬脸色微微不自然,冷哼一声:

"暖床丫头?"

“等我抓到你了,看你是什么态度……”

天牢,丁字号。

陈然推开自己休息室的木门,反手落锁。

他脱下那件宽大的黑袍,连同斗笠一起塞进床底的暗格里。动作熟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狱卒服,陈然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平静,眼神温和,带着几分苍白。

任谁看了,这都是一个在天牢里混吃等死、毫无存在感的底层狱卒。

绝不会有人把他和那个在荒郊野外,两指夹住六扇门名捕长刀的神秘高手联系在一起。

陈然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属于"黑袍人"的气息。

林琬直觉敏锐得可怕,自己仅仅是观看了一下斩首现场,居然就被认出来了。

“这是什么人形雷达?”

陈然喃喃自语。

虽然自己刻意改变了身形和嗓音,甚至连出手的武功路数都完全隐藏,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做完这一切,陈然盘腿坐在硬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味刚才那短暂的交手。

林琬的《断水刀法》确实凌厉,刀势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如果换做普通的六品武者,面对那一刀,恐怕只能暂避锋芒。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那一刻,陈然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肉身的强悍。

《琉璃金身功》虽然只是入门,但配合他体内那庞大到恐怖的真气,他的肉身已经强横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刀锋触及手指的瞬间,真气自动护体,宛如实质般的屏障将那股排山倒海的刀劲尽数化解。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这就是绝对力量带来的底气吗?"陈然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气。

那是一种极其厚重的感觉。真气在经脉中流淌,如同江河决堤,生生不息。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这种不断变强、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人沉醉。

"嗡——"

脑海深处,镇狱天书微微震动。

陈然心神一敛,意识沉入识海。

古朴的青铜古书缓缓翻开,书页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犯人:宋玉书】

【罪孽:贪墨赈灾粮款,致使数万百姓饿死,罪大恶极。】

【状态:已处决】

【参与度:中(送断头饭)】

【结算奖励:半年功力】

……

【犯人:张大彪】

【罪孽:杀人越货,劫掠商旅】

【状态:已处决】

【参与度:低(送断头饭)】

【结算奖励:一年功力】

两道金光从天书上飞出,没入陈然的体内。

轰!

陈然只觉得丹田处猛地一热,一股精纯至极的内力凭空生出,瞬间融入他原本的真气之中。

经脉被进一步拓宽,真气的运转速度再次提升。

陈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如箭,在空气中打出一声轻微的气爆。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抬眼一看。

【累计功力:97.6年】

距离百年大关,只差最后几年。

陈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百年功力,在武道界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一旦突破,真气将发生质的蜕变,实力会迎来一次飞跃。

"快了。"

陈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房门被用力敲响。

"陈然,快出来出大事了。"

是李长风的声音。

陈然收敛气息,起身打开房门。

李长风站在门外,面色凝重,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此刻却显得异常焦虑。

"李校尉,怎么了?"陈然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法场惊变。"李长风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张玉龙被劫走了!"

陈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震惊:"什么?在六扇门和镇魔司的眼皮子底下劫法场?"

"不仅如此。"李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劫狱的都是死士,全死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现在上面震怒,六扇门那边发火了,正在全城搜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

"镇魔司也下了死命令,天牢即日起进入一级戒备。

所有狱卒取消休沐,十二个时辰轮班巡视。

任何可疑人员,杀无赦!"

陈然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李长风看着陈然淡定的模样,苦笑了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现在整个天牢都人心惶惶,生怕那些劫狱的疯子杀个回马枪,冲进天牢里来。"

"天牢重地,有镇魔司的高手坐镇,他们不敢来吧?"陈然随口说道。

"谁知道呢。"李长风叹了口气,

"张玉龙不过是个贪官的儿子,竟然有人花这么大代价劫他,这背后牵扯的水,太深了。"

他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总之,这段时间招子放亮一点,遇到不对劲的情况,立刻发信号,千万别逞强。"

"多谢校尉提醒。"

李长风匆匆离去,他还要去通知其他狱卒。

陈然站在门口,看着李长风焦急的背影,眼神深邃。

张玉龙被劫,天牢戒严。

虽然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倒也觉得正常。

这种权贵家族势力庞大,信息面广,指不定有什么手段可以打通关系。

在面对生死危机之下,花费重金找人劫狱也正常。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狱卒。

天塌下来,有镇魔司和六扇门顶着。他只需要每天按时送饭,安安静静地积攒功力就够了。

"五年……"

陈然在心里盘算着。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再过几天,他就能突破百年功力的大关。

到时候,就算这天牢真的乱起来,他也有足够的底气自保。

陈然转身准备回房,目光无意间扫过走廊尽头。

那里空荡荡的。

林琬已经一天没出现了。

自从那天在荒郊被自己教训了一顿后,这个心高气傲的六扇门名捕就再也没有踏入过天牢半步。

"这丫头,怕是受挫不轻啊。"

陈然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关上房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天牢的戒严,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清净罢了。

几日之后。

天牢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林琬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进来。

她发丝有些凌乱,那身宽大的狱卒服穿在身上,显得越发单薄。

整整三天。

六扇门几乎把附近翻了个底朝天,连那个黑袍人的半点线索都没摸到。

对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而唯一接触过对方的自己还没有打过,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恐怕自己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挫败感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林琬从小长大,还从来没有收到如此重的打击。

“哟,回来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然提着一串钥匙从走廊深处走来。

他手里还端着个茶碗,热气腾腾。

林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陈大哥。”

“脸色这么差,生病了?”陈然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还是被外面的阵仗吓到了,听说前几天法场那边出了大事,连镇魔司都惊动了。”

林琬眼神一黯。

“没……没什么。”林琬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陈然看着她这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

这丫头要是知道那个把六扇门耍得团团转的黑袍人就站在她面前,估计会直接拔刀拼命。

不过笑归笑,陈然还是决定安慰几句。

毕竟这可是个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犯人的“优质渠道”。

要是她一蹶不振,以后谁去外面抓那些江洋大盗送进天牢?

“行了,不用纠结之前的事情了,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陈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琬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陈然那张平静的脸。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走吧,带你去巡房。今天有几个新来的刺头,得去敲打敲打。”

林琬看着陈然的背影,心里的郁结莫名散去了一些。

她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昏暗的走廊一路向前。

两侧的牢房里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和恶毒的咒骂,秋后问斩还没有结束。

那一次斩首只是先挑选了几个身份高的,后面的人会根据调查出来的结果进行分配。

那些涉世不深的参与者大多只用坐牢就行,参与案件过深的人就会排队执刑。

可以预料到,在随后的几日里,他的功力还会再度暴涨一段。

陈然熟练地用刀鞘敲击着铁栅栏,换来短暂的安静。

直到他们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牢房前。

这里的煞气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房间也与之前的牢房不同。

一眼看去,就能看见整间牢房周围都是空着的,没有囚犯敢接近这里。

林琬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感觉有些熟悉。

“这里是?”

牢房内,光线昏暗。

一个穿着破烂红衣的女子慵懒地靠在墙角。

她双腿交叠,赤裸的双足在阴暗的环境中白得晃眼,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挂着两枚精致的银铃。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呼吸停滞的脸,五官妖媚入骨,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

即便身处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林琬呼吸一滞。

同为女人,她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竟然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彻底从脑海中消散。

“好强的魅功!”

林琬瞳孔微缩,这种魅功浑然天成与身体融为一体,若不是自己有修为在身,恐怕早就被诱惑了。

“这位是红莲魔教的圣女,修为强大,你小心一点平日里不要靠近。”陈然语气平淡。

林琬看向这位红莲魔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之前倒是听说过红莲魔教有一位圣女被关入天牢,却没想到还关在丁子号牢房。

按理来说,这种级别的重犯,应该被关押在天牢更深处才对,怎么会一直关在最外层?

“陈大哥,她怎么会关在这里?”林琬忍不住问道。

“上面的决定。”陈然随口答道,“咱们只管看人,别的不多问。”

俩人的对话,也惊动牢内的美人。

江梦璃睁开双眸,目光在陈然身上转了一圈,随后落在了林琬身上。

在看到林琬那精致的容貌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哟,陈大狱卒。”江梦璃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几天不见,老树开花啦?从哪儿拐来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徒弟?”

林琬脸色一红,羞愤地瞪着对方:“你胡说什么!”

“哎呀,还挺凶。”江梦璃轻笑一声,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这身皮囊倒是生得不错,可惜了,穿上这身狗皮,平白糟蹋了这副好身段。”

她微微前倾。

“小妹妹,这天牢可不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该来的地方,这里的男人,可都不怎么懂得怜香惜玉呢。”

江梦璃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陈然。

林琬被她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放肆!”林琬上前一步,手按刀柄,“进了镇魔司的天牢,还敢如此猖狂!”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江梦璃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娇笑。

“小妹妹,你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行了。”

陈然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他用刀鞘敲了敲铁栅栏,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陈大哥这是心疼了?”她娇滴滴地说道,“奴家不过是教教她这天牢里的规矩罢了,怎么,怕我伤了你的小徒弟?”

陈然懒得理她,转头看向林琬。

“走吧,去下一间。”

林琬狠狠地瞪了江梦璃一眼,这才不甘心地收回手,低着头快步朝前走去。

陈然摇了摇头,转身跟上。

牢房内,江梦璃脸上的娇媚渐渐收敛。

她靠在冰冷的铁栅栏上,看着陈然逐渐远去的背影。

江梦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狱卒,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虽然现在修为被封,但凭借之前的经验,还是能一眼看出这个新来的女狱卒身上气息惊人,恐怕到了六品往上的境界,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这天牢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江梦璃沉默片刻,开始运转功法,抓紧时间恢复实力。

现在的镇魔司对自己的安排没什么反应,可不代表后面就没有安排了。

下一次动手,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

夜色深沉,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将整个京城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陈然盘膝坐在休息室那张略显坚硬的木床上。

昏暗的油灯在墙角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镇狱天书】在脑海中缓缓翻开,古朴的书页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参与丁字号重犯日常巡视,镇压牢狱煞气,获得一年功力。】

随着这行字迹的浮现,一股精纯至极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这股热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而下,宛如决堤的江水,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最终百川归海般汇入丹田。

陈然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慑人的精光。

他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然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直射出三尺多远,才渐渐消散。

“九十九年功力。”

陈然低声呢喃,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怖力量。

距离百年大关,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说以前的真气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就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

稍一运转,真气便在经脉中发出犹如雷鸣般的声响。

“在这天牢里修炼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几分自保的本钱。”

陈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狱卒服,将腰间的佩刀扶正。

走廊里静悄悄的,两侧的牢房里偶尔传来几声囚犯痛苦的梦呓,或是铁链拖拽在地面上的刺耳摩擦声。

陈然一路走过,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在睡梦中的囚犯。

直到他走到走廊的最尽头。

丁字号最深处的牢房。

这里的煞气比外面要浓郁数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江梦璃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靠在冰冷潮湿的墙角。

她双眼微闭,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熟睡之中。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惑。

陈然停下脚步,提着灯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表面上看,这位红莲魔教的圣女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陈然的感知下。

她体内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慢流转,一点一滴地冲刷着镇魔司设下的封印。

“这魔女果然没那么老实,竟然在偷偷恢复实力。”

陈然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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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魔教圣女?我一天涨一年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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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镇守魔教圣女?我一天涨一年功力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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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天涨一年功力!第2章 死亡结算,功力上涨第3章 魔教圣女第4章 魔女入狱,点名道姓第5章 你也不想秘密被别人知道吧?第6章 圣女羞怒,一夜入品第7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第8章 校尉之死,京城名捕!第9章 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动手?第10章 天牢暴动!第11章 爆发出手,五年功力!第12章 灭杀,试探!第13章 看来你的同伙不太给力啊?第14章 出狱搜查,押送雷老虎!第15章 圣女安好,勿动,静候第16章 五十年功力,审问雷老虎!第17章 魔教功法你敢修吗?第18章 镇魔司的手段,您大可放心第19章 你们动手前,都不打听打听地方?第20章 全然覆灭!第21章 杀人灭口第22章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让我作呕的味儿?第23章 鬼市,寻兵第24章 黑市动人心,林神捕疯了?!(3k)第25章 黑刀之谜,高层入狱!第26章 奖励结算,功力暴涨!第27章 七十年功力,突破六品!第28章 乱葬岗,煞气淬炼!第29章 绝境!第30章 雨夜荒庄,神秘男子!第31章 狂风骤雨,势如破竹!(3k)第32章 事了拂衣去第33章 煞气凝聚,诡怪横行第34章 将死之人,琉璃金身功!第35章 送你们上路第36章 金身初成,横炼肉身!第37章 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第38章 天牢探索,秋后问斩!第39章 断头饭,天牢规矩第40章 法场惊变!第41章 暗中交手,身份线索!第42章 功力结算,天牢戒备!第43章 二女初见,暗中恢复!第44章 绝对把握,镇魔司调令!第45章 百年圆满,镇魔司选拔!第46章 黑面鬼蛛,妖族神通!第47章 进入镇魔司,魔音门真传!(3k)第48章 精怪线索,突破选址!(3k)第49章 山中匪徒,盛海才女第50章 全然碾压,身份铭牌!第51章 突破五品,重返京城!第52章 魔修通缉,绝世传闻第53章 线索矛头,淬炼金身!第54章 暗流涌动,即将出狱!第55章 京城风云,化血大法第56章 练了这功法可就是叛党了第57章 魔教入侵,天牢暴动!第58章 屠戮,疯子!第59章 枷锁解除,天牢密道!(3k)第60章 为什么要逼我!第61章 凝血种,掌生死!第62章 通缉,叛变第63章 囚车,宅院,修整第64章 业火,上任第65章 接触妖兽,暗中筹划第66章 血种入体, 自爆而亡第67章 妖族神通,【天网】探查第68章 囚车押送,隐藏旧犯第69章 业火大成!第70章 冲破封印,京城夜游!第71章 街头重逢,旧恩再见第72章 同修一脉,神功秘闻第73章 恶客登门第74章 你在威胁我?第75章 镇魔司令,满楼皆静!(3.5k)第76章 关入天牢,误入旋涡!第77章 你看,你哥这不就来陪你了第78章 猎妖讯息,天书结算!第79章 天功铸武,醉心魔功!第80章 谣言四起,身处旋涡!第81章 身死道消,杀手组织!第82章 银章捕快,四大世家!第83章 沸腾之夜,女帝之约!第84章 京报舆论,【天网】洞察第85章 人员失踪,风云激荡!第86章 春去秋来,刀法圆满!第87章 横炼经验,药浴吸收!(4k)第88章 请柬,大会第89章 盛典,异变!第90章 乱局,交战(4k)第91章 何人惊扰本座静修!第92章 刀宗现世,白虎衔鹤!第93章 魔音真功,九幽噬魂曲!第94章 凌霄剑诀,夜幕真容第95章 山君第96章 入狱,柳娘第97章 清醒,疯子第98章 妖化,魔音第99章 臣服,卷宗第100章 横跨两境,通脉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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