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十年功力,突破六品!
之后的一日,倒是平静无比。
官银案涉及到的大人物都收敛线索,要查也不是能一下能查出来的。
子时。
天牢深处,寂静无声。
陈然盘膝坐在丁字号狱卒房的硬木床上。
识海之中,镇狱天书翻开崭新的一页,金芒如水波般流转。
【子时已到,今日坐镇天牢,奖励一年功力。】
【累计功力:七十年。】
陈然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七十年的精纯内力,犹如决堤的江河,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
原本已经凝练到极致的七品气血,在这股庞大力量的挤压下,开始发生质变。
一丝丝液态的能量在丹田处成型。
内息。
武道六品,内息境。
跨过这道门槛,武者的力量将不再单纯依赖肉体气血,而是能以内息外放,伤人于十步之外。
就在内息成型的刹那。
陈然体内运转的《红莲业火经》被自动激发。
这门魔教顶级功法本就霸道异常,此刻随着六品内息的外溢,竟然与天牢地底淤积百年的阴寒煞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这般异象,陈然还并不知情。
呼——
牢房通道内,肉眼可见的灰色煞气被疯狂扯动。
在丁字号上空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旋。
这股原本只属于六品武者的突破威压,在煞气气旋的加持下,呈几何倍数暴涨,几乎达到了令人战栗的地步。
这股威压扫过。
根本不是进阶六品能发出的动静!
丁字号和丙字号牢房里,那些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囚犯,直接被这气息给吓醒了。
……
天牢中层,校尉值房。
李长风正披着衣服,坐在灯下翻看卷宗。
突然,他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狼毫笔上的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大片黑斑。
李长风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向天牢底层的方向。
那股气息带着狂暴的魔道真意,仿佛要将整个天牢掀翻。
“这股威压……”
李长风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把抓起墙上的佩刀,大步冲出房间。
“来人!集合!去底层!”
外面的镇魔司守卫早已乱作一团。
十几名精锐护卫跟着李长风,举着火把,神色戒备地朝着天牢下层狂奔而去。
李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牢最深处的甲字号关押着历朝历代的老怪物,若是真有哪位大魔头冲破封印,今晚天牢里的人谁也活不成。
……
同一时间。
京城中央,镇魔司总部。
一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塔上。
几名身穿秀金长袍的高层正聚在一起饮茶。
天牢方向突然传来的煞气波动,让塔顶的灯火剧烈摇晃了一下。
一名年轻男子端着茶盏,遥遥望向天牢上空那隐约扭曲的夜色。
“好狂躁的煞气,是天牢底层出了岔子?”
旁边一名指挥使模样的中年人却只是淡淡一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不用大惊小怪。”
中年人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漫不经心的傲慢。
“天牢那鬼地方,底下压着的全是些半死不活的老东西,估计是里面的哪位睡醒了,发发脾气罢了。”
“阵法有国师亲自加持,他们翻不起风浪。”
“喝酒,喝酒。”
几名高层相视一笑,谁也没有把这股异动放在心上。
……
天牢底层。
陈然感受着经脉中奔涌的强横内息,眉头微皱。
动静搞得有点大了。
这股动静可不是普通高手可以解释的了。
他没有迟疑,心念转动间,《龟息功》全力运转。
原本狂暴外放的内息,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倒缩回丹田深处。
半点气息都不再外泄。
通道里那个微型的煞气气旋失去了牵引,也随之轰然溃散,化作普通的阴风吹向走廊深处。
陈然理了理衣服,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通道口。
李长风带着大批护卫,举着火把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看到陈然提着灯笼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李长风愣了一下。
“陈然?底下出什么事了?”
李长风快步走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陈然微微拱手,神色平静,语气如常。
“回大人,刚才突然刮起一阵极其阴寒的阴风,煞气极重。属下出来查看时,发现这些犯人全昏去了。”
李长风走到最近的一间牢房前。
探手摸了摸那名江洋大盗的鼻息,又翻开对方的眼皮。
“气血凝滞,是被绝强的气息直接震晕的。”
李长风倒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怀疑陈然。
一个刚刚入职没多久的底层狱卒,绝不可能制造出这种连他这个八品高手都感到战栗的动静。
再加上此时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李长风拔出佩刀,看向天牢更深处的方向。
“看来真如上面所说,是甲字号里某位沉睡的老魔头发脾气,无意间泄露了气息。”
李长风转头看向陈然。
“今晚加派人手巡夜,不要靠近深层入口。”
交代完后,李长风带着人匆匆离去。
陈然提着灯笼,目送他们离开,嘴角扯动了一下,转身回房巩固境界。
……
翌日清晨。
天牢狱卒食堂。
大锅里熬着浓稠的粟米粥,热气腾腾。
陈然端着一碗粥,坐在角落的木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着。
周围的狱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昨晚的动静。
“昨晚那股阴风,真是邪门!我睡在上面都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凉气!”狱卒老王咬了一口粗面馒头,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听说丙字号和丁字号的犯人全被震晕了。”另一个年轻狱卒压低声音,“李校尉带人查了半宿,说是底下最深处的老魔头在发脾气。”
老王冷笑了一声。
“发脾气?我看是眼馋了。”
他用筷子敲了敲破海碗。
“你们算算日子,再过半个月可就是京城的‘灯火节’了。那可是咱们魏朝一年里最热闹的节庆。”
“那些老怪物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几十年几百年看不着外面的花灯,闻不着酒肉香。
眼看着节庆快到了,心里能不憋屈吗?发发邪火再正常不过了。”
年轻狱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还是王哥见多识广。”
陈然坐在旁边,安静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他放下海碗,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
“王哥说得对。”
陈然语气平静地附和了一句,站起身。
“快过节了,天牢里确实容易生乱,。,我先去丁字号巡视了。”
在众狱卒敬佩的目光中,陈然提着钥匙串,不紧不慢地朝着阴暗的天牢深处走去。
距离京城一年一度的灯火节,只剩不到半个月。
天牢里的气氛悄然发生着变化。
连日来那种紧绷肃杀的压抑感逐渐消散,狱卒们当班时的闲聊也多了起来。
休息室里,正中央燃着一个铁皮炭盆。
老王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吐瓜子皮。
“听说了没?六扇门那位林捕头,在审讯室里熬了三天三夜,终于把张家那位大少爷的嘴给撬开了。”
旁边一名年轻狱卒探过头,满脸好奇。
“查出什么了?张玉龙可是户部员外郎的公子,林捕头真敢下死手?”
老王嗤笑。
“那林捕头是个狠角色。听说张玉龙起初嘴硬,死活不开口。林捕头二话不说,直接上刑。
张家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罪,当场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老王压低嗓门,凑近了几分。
“张玉龙交代了所有,林捕头已经带人去踩点了,准备来个连锅端。”
年轻狱卒咋舌。
“在灯火节左右审出消息?那可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挤人,他们倒是会挑日子。”
"就是苦了我们了,咱们知道内部消息,现在被禁足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放风。"
……
陈然坐在自己的休息室。
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横在膝盖上的黑铁长刀。
以他现在的境界,就算隔着几十米远。
老王等人的闲聊依旧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
林琬抓谁,朝堂上怎么斗,与他无关。
只要有新犯人送进天牢,让他按时收租就行。
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长刀上。
经历了境界突破的煞气暴动后,这把无名黑刀表面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发灰的铁锈上,多出了几条极细的暗红色纹路。
手指从纹路上拂过,能感觉到一丝异常的温热。
陈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东西有古怪。
天牢里有个现成的懂行之人。
陈然将长刀插回刀鞘,起身提起地上的木桶。
……
丁字号牢房的走廊里阴暗潮湿,墙壁上渗出水珠。
江梦璃靠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身上穿着单薄的囚服,手腕和脚踝上的玄铁锁链拖在地上。
这里打扫的很干净,根本没有半分天牢该有的恶劣。
自从上一次红莲魔教试探之后,两方人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动手。
红莲魔女静坐于牢房之内,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 但是陈然知道这些武道高手一般都在找机会冲击封印。
由于被封印了实力,她的脸色极为苍白,眉宇间那股天生的媚意却丝毫不减。
陈然走到牢门前。
打开木栅栏上的小窗,解下腰间的黑铁长刀,连同刀鞘一起,重重地抵在牢门上。
“看看。”陈然开口。
江梦璃抬起眼皮,视线越过粗大的牢柱,落在长刀上。
她端详了片刻,目光微动。
“不知道。”
陈然点点头。
他伸手拿起长刀,转身就走。
并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顺手塞回衣袖里。
油纸包散发出美食的香气,让江梦璃脸色微变。
“等等!”江梦璃出声喊住他。
陈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江梦璃咬着嘴唇,目光锁在那油纸包上。
天牢里的伙食极差,她每次想要吃到美食还真得依靠这个小狱卒。
“我堂堂红莲圣女,还需要依靠这人!”
想到这里,江梦璃露出些许羞愤之色,语气不满道∶
“天星陨铁本就是罕见的神物,能自行吸收周遭气机。”江梦璃语速变快,“最近天牢煞气倒灌,可能它吸了一口,被激出了一丝本性。”
陈然将长刀重新放在地上,
“怎么彻底激活?”
江梦璃咽下干涩的馒头,靠回墙角。
“天星陨铁至刚至阳,想要完全开锋,要么用极阳之火煅烧七七四十九天,要么用极阴之气浸泡。”
“天牢这地方煞气极重,勉强算得上极阴之地。”
“不过,这走廊里的煞气太稀薄了。你得找个阴气极重、死人扎堆的地方。地肺阴泉,或者万人坑。把它扔进去,让它吸个够。”
陈然得到答案,收起长刀,挂回腰间。
他走到小窗前,将袖子里的油纸包扔了进去。
……
下午未时。
丙字号的一名犯人没熬住连日的严刑拷打,咽了气。
尸体被两名狱卒拖出来,用破草席一裹,扔在通道口。
老王走过来,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这大冷天的,谁去后山扔尸体?真晦气。这差事给谁谁倒霉。”
陈然主动走上前,拉起停在墙角的运尸板车。
“王哥,我来吧。”
老王眉开眼笑,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行,还是你小子勤快。快去快回,晚上哥请你喝酒。”
天牢后山。
此处名义上是山,实则是当年修建天牢时,挖空地底后堆出来的废土丘。
历年来,天牢里死掉的犯人大多被扔在这里。
久而久之,这里成了一片乱葬岗。
山上终年大雾弥漫,寸草不生。
空气中常年漂浮着刺鼻的尸臭和浓烈的灰色煞气。
寻常人若是在这里待上一炷香的时间,回去必定大病一场,甚至折寿。
陈然拉着板车,踩过满地的枯骨和碎石,来到半山腰的一个巨大土坑前。
土坑底部堆满了残缺不全的骸骨,有些还没完全腐烂。
几只黑乌鸦停在白骨上,发出一两声嘶哑的叫声。
陈然面无表情,抓住草席的边缘,一用力。
尸体滚落进土坑深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周围的灰色雾气沿着他的身侧游走。
陈然拔出腰间的黑刀。
刀身刚一出鞘,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土坑底部浓郁的阴寒煞气受到牵引,化作一丝丝灰线,朝着刀身汇聚。
陈然站起身,提着刀走向几步外的一块玄铁残碑。
那是以前天牢修缮时废弃的边角料,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
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精钢,是用于关押武者的镣铐原材料。
陈然没有动用内息。
单凭肉身力量,举起黑刀,一刀劈下。
没有巨大的碰撞声。
玄铁残碑的上半截斜斜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切口平滑如镜。
陈然抬起刀刃,借着昏暗的光线查探。
刀刃上没有任何豁口或是卷刃的痕迹。
这等锋利程度,已超凡品。
陈然看着玄铁残碑平滑的切口。
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这把彻底开锋的黑铁长刀,足以切断丁字号牢房里的玄铁锁链。
不过,锁链上刻有镇魔司的高阶阵法。
光切断锁链没用,若是无法破解阵法,那囚犯本身实力依然不得以解放。。
陈然还刀入鞘。
阴风刮过,卷起满地的落叶。
忽然一阵阴风呼啸而过,化作一缕可怖人影停在了陈然身前。
天牢后山,乱葬岗。
浓郁的灰色煞气如沸水般翻滚。
陈然手提黑铁长刀,正欲转身离开。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地面上散落的枯骨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灰雾深处,一阵凄厉的哀嚎声撕裂寂静。
无数游离的阴魂煞气受到某种气机牵引,疯狂向着半空中汇聚。
眨眼间,一头高丈许、青面獠牙的怨灵凝聚成形。
怨灵四周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冰冷阴风,身躯由实质般的煞气构成,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
它发出刺耳的尖啸,张开生满利齿的大口,裹挟着漫天飞舞的碎骨,猛地扑向下方的陈然。
劲风扑面,吹得陈然的衣角猎猎作响。
陈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眼皮。
“聒噪。”
他没有拔刀。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只是握着刀鞘的右手手腕微微一转。
体内六品内息境的磅礴真气轰然爆发。
连同刀鞘在内,黑铁长刀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由下至上斜劈而出。
空气中传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刀罡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前方的空间。
怨灵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煞气身躯在半空中僵住,随后从中间裂开一条笔直的细线。
“砰!”
怨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随风消散的灰烬。
陈然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掸去衣袖上的灰尘。
他将长刀重新挂回腰间,踩着满地碎骨,大步隐入浓雾之中。
……
京城,六扇门内堂。
林琬一袭黑色劲装,双手撑在桌案边缘。
桌上铺着一张详细的京城及周边地形图。
一名身穿青衣的捕快快步走入堂内,单膝跪地。
“头儿,查清楚了。”
“张玉龙吐出的接头地点,在城西三十里外的废弃山庄。那里曾是前朝贪官私宅,荒废多年,地形隐蔽。”
林琬目光如炬,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山庄位置。
“官银案的核心账册,必定藏在那里。”
青衣捕快面露难色。
“今晚是灯火节,城内治安压力极大,衙门人手几乎全被抽调。我们要不要上报镇魔司请求增援?”
林琬眼神一冷,直起身子。
“不能上报。”
“张玉龙招供的消息已被我封锁,高层中必然有对方的眼线。”
“若是走漏风声,账册早就被转移了。”
她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烁寒芒。
“今夜灯火节,全城注意力都在街头,正是他们防备最松懈、最急于转移账册的时候。”
“传我命令,召集第一小队所有精锐,换便装,带上响箭,今夜随我出城,直捣黄龙。”
青衣捕快抱拳领命,转身退下。
林琬看着跳动的烛火,握紧了刀柄。
那名青衣捕快退出内堂后,在一个无人注意的黑暗拐角处,悄然从袖口放飞了一只浑身漆黑的信鸽。
信鸽振翅高飞,融入夜色。
……
傍晚时分,天牢换班。
陈然将名牌挂在墙上,换下一身狱卒服,穿上不起眼的青色长衫。
节日已到,闹事的人很少,就连他们这些狱卒也难得清闲下来。
京城街道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灯火节如期而至。
长街两侧挂满花灯,商贩叫卖声与孩童嬉闹声交织。
陈然在一个路边摊前停下,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端着碗走到一座石桥边缘。
桥下流水潺潺,倒映着万家灯火。
“咻——啪!”
一团绚丽烟花在夜空中猛然绽放,化作漫天流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然吃下一颗元宵,抬头看着夜空。
紧接着,数发烟火升空,将整个京城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好美丽的烟火!”
“估计是某位大户人家放的。”
围观的群众兴奋的聊天,陈然目光越过重重屋脊,投向城西极远处夜空。
在无数五彩斑斓的烟火中,有一道极其细微、呈现刺目猩红色的火光,正从城外的一座矮山方向升起。
陈然眼睛眯起,神色微变。
那不是观赏用的烟花。
那是六扇门特有的紧急求援信号箭。
“算了,跟我无关。”
夜风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兵刃碰撞声。
哪里是废弃山庄的方向。
陈然微微眯起眼睛。
“林琬那个女人,今晚出城了?”
“看来是出事了,这若是死了真就可惜了,难得有这么一个好的劳工头。”
陈然思考片刻,放下瓷碗,在木桌上留下几枚铜板。
身形一晃。
整个人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瞬间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
城西三十里,废弃山庄。
凄冷夜风穿过破败院墙,卷起满地落叶和刺鼻血腥味。
战斗进入尾声。
林琬大口喘着粗气,背靠一根断裂石柱。
她身上的黑色劲装被鲜血浸透,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泥土。
在她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六扇门精锐的尸体。
“铮!”
林琬抬起满是缺口的佩刀,勉力挡住一名黑衣杀手的劈砍。
巨大反震力让她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单膝跪倒在地。
山庄四周的院墙上、屋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手持利刃的黑衣死士。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令人窒息的杀机。
一名戴着暗金面具的高大男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倒提着一柄滴血长剑,每走一步,身上便散发出一股属于六品内息境的强横气场。
面具男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琬,发出一阵轻蔑的冷笑。
“林神捕,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能顺藤摸瓜找到这本账册?”
他抬起手,将一本沾着血迹的账册扔在林琬脚下。
“不过是主子们觉得你碍事,故意抛出个诱饵,请君入瓮罢了。”
林琬死死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从踏入山庄那一刻起,四面八方涌出的死士就将他们彻底包围。
对方不仅准备充分,更出动了多名六品境界的顶尖高手。
纵使自己天资卓越,武艺高强,但毕竟刚踏入六品境界没几年。
仅仅是十几分钟内,她所带来的手下就死伤大半。
“送林神捕上路。”面具男冷酷地下达命令。
四周的黑衣死士缓缓逼近,冰冷刀锋在夜色中闪烁。
林琬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气血。
她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支特制红尾信号箭,拉燃引线,用力抛向夜空。
“咻——!”
刺目红光冲天起,发出尖锐呼啸声。
这是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面具男看着升空的信号箭,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放肆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会算不到这一点?”
他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
山庄外围树林中,突然冲天而起数十道绚丽巨大的烟花。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漫天璀璨的五彩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将整个废弃山庄上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林琬那支象征着求救的红色信号箭,瞬间被淹没在烟花海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琬瞳孔骤缩,脸色苍白。
今天是灯火节。
满天烟火成了敌人最完美的掩护。
城里的人只会以为这是节日庆典,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觉到这里的生死搏杀。
所有的后路都被切断。
没有援兵,不会有任何人来。
面具男嘲弄地摇了摇头,举起手中长剑。
“安心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