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的姐夫是太子上山打老虎额第 486 / 677 章10,057 字

第419章 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解缙抵达了栖霞。

此时,天色已晚,静谧的黑色夜空上,月亮孤独地挂在一隅。

而不远处的郡王府,却是灯火通明,映照得夜如白昼。

解缙从马车中出来,早有人给他递了名帖。

不久之后,便有一人徐步出来,到了他跟前,恭谨地道:“解公,请。”

解缙不认得此人是谁。

不过这人却认得解缙,此人正是于谦。

当下,于谦领着解缙入内,绕过几个门洞,终于在王府的一处偏殿里,见到了稳稳端做着的张安世。

解缙躬身道:“愚臣解缙,见过殿下。”

说罢,行礼。

于谦站在一旁,端详着自己的giegie,见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倾慕不已。

张安世抬眸看了解缙一眼,朝解缙道:“啊……坐吧。”

解缙倒也显得不卑不亢,从容地欠身坐下。

张安世道:“听闻赵王居然扣押了我一百多个緹骑,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有快报送到,所以某种程度而言,彼此之间都知道从爪哇来的消息。

解缙镇定自若地道:“这是误会,赵王殿下并不知道芜湖郡王殿下竟是在……读书人之中,安排了人。毕竟爪哇已设了百户所,人手应该是充裕的。自然,赵王殿下远在万里之外,有时举止有些轻浮,锦衣卫多派人手盯梢,也是应该的。”

此言一出,倒是责怪张安世不该怀疑赵王,派这么多人去监视,这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监视一个亲王的规格。

张安世也不傻,一下子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他大笑道:“哈哈,主要是那些读书人,平日里都在攻讦朝廷,本王早就怀疑了他们,此番他们出海,锦衣卫那边以为他们有所图谋,所以……便安插了百来个人来里头,这也是防范于未然,并非是对赵王有什么怀疑。”

解缙点头道:“殿下执掌锦衣卫,面面俱到,愚臣在爪哇时,就曾和当地的百户所打过交道,这锦衣卫上下,个个尽忠职守,实是殿下调教的好。”

张安世道:“哪里的话,都不过是忠君之事罢了。爪哇的事,我已略知一二了,这些读书人,毕竟是我大明子民,如今……却被迁居到了爪哇,禁锢于爪哇岛上,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张安世提出来的是法律问题。

说实话,赵王心太黑,玩的简直就是杀猪盘,张安世这等正道人士,是看不过去的。

解缙此时却道:“说起这个,赵王殿下早想上书了,只是又害怕陛下为他担心,所以才屡屡没有下定决心。”

张安世一时狐疑起来,挑眉道:“上书,上什么书?”

解缙道:“爪哇不比安南和吕宋,安南和吕宋,早在百年前,便有大量的汉民南渡,正因为如此,诸王就藩,就说汉王吧,汉王在安南,这安南的汉民,据统计就有近百万之中,有了这些根基,汉王在安南可谓如鱼得水。”

“可赵王殿下,也是陛下的嫡子,却是去了爪哇,爪哇之地,汉民甚少,迄今为止,所有汉民,几乎都源自于当初赵王所带去的护卫和家眷,不过寥寥万户而已,这些人马,放在爪哇,实在难以为继。这几年来,赵王殿下努力招徕汉民,成效却大多有限,毕竟爪哇悬孤域外,周遭的土人又多,可谓是危险重重。陛下岂可如此厚汉王,而薄赵王?”

张安世:“……”

解缙继续道:“难,实在太难了,到了现在,爪哇的汉民计两万四千户,计十万之众而已,可土人却是乌云蔽日一般,多如牛毛,赵王愁苦,在爪哇已是难以为继,要维持不下去了,几番想要抱怨,可又害怕父亲为儿子担心,皇帝忧虑万里之外的边事。于子于臣而言,都该是为君父分忧,而不是给君父增添烦恼。”

张安世只好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现在大家都难。”

“这却未必。”解缙道:“就说汉王吧,汉王在安南,这安南与大明陆路相连,听闻一直都在吸引云贵的边民。还有周王人等,据我所知,他们竟跑去了琉球和朝鲜国,谎称是靖难之后,我大明男子战死者甚多,许多女子寡居操持家业,要寻访男丁入赘,在那朝鲜国里,大肆招募男丁,一船船的运去吕宋等地,这朝鲜国虽知其中蹊跷,却担心节外生枝,只好忍气吞声。赵王老实,不肯行此不义之事,反而吃了闷亏。”

那朝鲜国其实也是可以拿来当汉民用的,一方面,中原王朝久有统治朝鲜国的时期,所以习俗相同,而且朝鲜国采用的也是汉字,官方的语言也是汉语,拉着一船船朝鲜国男丁去,几乎也可以当汉人去用,基本上不会存在沟通和文化方面的问题。

张安世脸都黑了:“还有这样的事?”

解缙叹息道:“诸王在外不易,毕竟被土人虎视眈眈,如今为了艰难求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张安世本是想道德上谴责一下赵王。

谁料解缙这一番话,先是把各国的手段统统暴露出来,表示赵王和他的叔伯兄弟们相比,已算是有道德的了。

同时大倒苦水,倒让张安世一时无词。

张安世能说什么,毕竟他也是这样干的,新洲那边,和锦衣卫有交易,但凡是犯罪的家眷,都往新洲送,再加上各种招徕百姓的时候,少不得也会说一些瞎话,真要论起来,谁也不干净。

张安世便微笑道:“也是,大家都有难处,既然都有难处,自要相互体谅的。解公此番来,又是所为何事呢?”

解缙咳嗽一声,外头早有候着的随从进来。

只见这随从的手上抱着一沓公文和簿子。

张安世则默默地朝于谦使了个眼色。

于谦会意,忙上前与那随从交接。

过了片刻,于谦道:“殿下,是关于一些赵国矿山和田产的情况。”

张安世道:“这赵国远在千里之外,这田矿的东西运输费太多,可没有什么用处。”

解缙道:“殿下,愚臣也想过这些问题,所以细细思索之后,大致整理出一些见解。”

张安世便抬头看着他道:“愿闻其详。”

于是解缙道:“寻常的粮食和矿产,确实运输费用太高,且运输的时日太长,何况中原物产丰饶,确实用处不大。至于香料、象牙等物,说实话,现在无论是安南的汉王殿下,还是吕宋的周王,或者其他各藩诸王,大家都在拼命往中原输送香料和象牙,据愚臣所知,现附近,中原的香料和象牙,价格已是暴跌,现在各国挣的也不过是辛苦银子罢了。”

顿了顿,解缙又道:“所以愚臣在思索,得有一样东西,即要有利可图,又可利用爪哇的土地……所以……赵王殿下勘探,在爪哇发现了大量高品的硫磺矿,想来殿下,对此一定颇有兴趣。”

张安世道:“硫磺……即便品质低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解缙便道:“若只是纯粹的采矿,当然这运输昂贵,未必能生利,可若是栖霞商行,在那儿开一处精炼的作坊,再将成品的硫磺,运回中原呢?这一笔账,其实愚臣是计算过的,优势不小,而且栖霞商行,也可分一杯羹。”

“再者说了,现在都是赵王殿下,对中原有需求,每一次都请栖霞商行的船只,将大量的钢制品以及武器还有所需的丝绸、茶叶送至爪哇,这船去的时候,满满当当,可回程的时候,却是空空如也,如此一来,岂不是浪费了商船的运力,倒不如回程时,带上我爪哇的特产,尤其是这硫磺制品,其实也不过是顺便的事,这运费,其实折算下来,其实就微乎其微了。”

张安世听罢,凝神深思了一下,也就只是一会,便道:“大家都有好处,还省了回程的运力,这样算下来的话……也未必不可以,这件事,我会吩咐朱金去办。”

解缙忙道:“殿下先别急,除此之外,愚臣接下来要谈的,却是最紧要的事。爪哇那地方,物产丰饶,尤其是庄稼,涨势极好,愚臣在爪哇的种植园,种植了大量的甘蔗,这白和红,历来昂贵,且百姓的需求极大。”

顿了顿,他叹息着继续道:“只可惜……蔗虽好,可熬制下来,又经过长途运输,往往容易霉变,从爪哇送上船,等到了中原分销出去,可能这上等的蔗,就变成了最低等的蔗了。此后,愚臣建议赵王殿下,可在储存方面下一下功夫,却得知,栖霞商行的玻璃瓶,一旦密封,储存蔗最是便利,若是……商行在爪哇对蔗进行一些加工,开设一些作坊,同时再设一处玻璃作坊,再将这些蔗送至松江口岸贩售,必能成功。”

张安世笑了笑,便提出一个问题:“既然如此,为何你们自己不干?”

解缙摇摇头,倒是坦然道:“办不成。”

“为何?”

解缙如实道:“蔗虽然昂贵,可难就难在分销,若不能分销至各州府,通过各种渠道送至千家万户,那么这买卖是干不成的。爪哇的蔗确实都是上等货,可若是不让利出去,想独占这买卖,只怕……也不成。所以赵王殿下的意思是……不如大家合伙来做这个买卖。”

“爪哇那边负责利用种植园大量的种植甘蔗,并且出人力负责收割和加工,而殿下则负责运输和分销,如此一来,这中原的百姓,可以获得更多的蔗,栖霞商行又多了一个买卖,爪哇的种植园,也多了一项财源,更不必提,这些对殿下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据愚臣所知,栖霞商行的分销商遍布天下各州府,如此,岂不是一举三得?”

张安世倒是听得有了几分兴趣,便道:“这个容易,可以先运一批来试一试。”

解缙微笑道:“若是殿下愿意如此,赵王殿下一定感激不尽。噢,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张安世道:“说罢。”

接着便见解缙取出了一个簿子,脸色肃然地递给了张安世。

张安世接过,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张安世细细一看,却是索要武器和火药的清单。

这胃口可不小呀,各色的火炮、火铳,甚至还有机枪,以及防身用的刀枪剑戟乃至于甲胄,琳琅满目。

解缙怕张安世不满,便解释道:“赵王殿下,打算加紧在爪哇,与土人进行一场决战,以确保赵国不再为土人所累,恳请殿下,能够促成此事。”

张安世只是淡淡地道:“这可要不少银子。”

解缙道:“银子赵王自然愿出,虽然现在一时也拿不回来,可以向钱庄借贷。”

张安世提醒道:“若是借贷,却是需要抵押。”

解缙微笑着道:“方才愚臣与殿下所谈及的,不正是抵押吗?蔗的收入,再加上硫磺……而且……一旦此战若是能大胜,赵国国力更盛,这些许的开支,不在话下。”

张安世顿时怒了,忍不住骂道:“我他娘的就知道说来说去,还是借钱买火器。”

虽是骂了一通,可解缙端坐不动,脸上依旧从容淡定,好像骂的不是他。

张安世觉得没意思,便道:“此事,栖霞商行还有钱庄这边,会审核一番,若是计算的没有问题,三个月内,会对赵王予以满足,你修书回去告诉赵王,我与他乃至亲,能给方便,一定会提供便利。”

直到现在,解缙才一副好像一下子松了口气的样子,起身行礼道:“多谢殿下。”

张安世挥挥手:“不必啦。”

该说的说完了,解缙便也不再久留,于是站起来道:“告辞。”

张安世道:“于谦,你帮我送一送。”

解缙告辞而去。

于谦则回来,张安世见他脸色很古怪。

张安世不免有几分好奇,便道:“怎么这样的表情?”

于谦闷了半响,才幽幽地道:“解公变了。”

说罢,叹息一声。

张安世微却道:“伱说错了,解缙这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于谦一头雾水。

于谦不知道,在张安世的印象之中,解缙一直都属于那种腹黑之人,他精于计算,巧舌如簧。

从前他是文渊阁大学士,自然而然,要拉住太子,为稳固自己的阁臣之位未雨绸缪,至于那些动辄让读书人为之倾慕的形象,本也是他这个大臣的需要。

可如今,这家伙现在在爪哇,或者说,他一家老小,整个家族都迁徙去了爪哇,从此之后,解家将世世代代的在爪哇存续下去。

爪哇如今已成了他的核心利益,那么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必定会采取一切方法,巧舌如簧,将一切都计算的明明白白。

所以骨子里,解缙这个人,并没有变过,他依旧还处心积虑地为利益而奔走,也依旧在反复的计算着人心。

唯独不同的,不过是他的身份,早已进行了转换,这六年时间里,他已接受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且打算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而已。

而现在,张安世之所以还愿意和解缙合作,只是因为,和他合作,确实很香。

打包走一批读书人,对张安世而言,并没有害处。

而接下来与爪哇的大买卖,无论对朝廷还是对商行亦或者张安世个人而言,也绝对是有利可图的。

利益、人情、面子甚至是朝廷都照顾到了,这解缙所递来的,本就是张安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以后一定要小心读书人,他们做起买卖来,算计的太狠。”

…………

京城开始出现许多的小册子。

这些册子里,多是解缙最新写的一些文章。

不得不说,解缙的文章写的很好,任何一篇,都足以让读书人甘之如饴的进行传阅。

而这些文章,大多都在打擦边球。

比如它不会抨击当下的新政,但是会感慨人心不古。

比如它不会针对时下的风气进行中伤,却是引经据典,高呼要遵守古之先哲们的道德。

文章里没有提一个道德的字眼,可全篇下来,却满是道德。

读了让人大呼过瘾。

此后,邮船带来了大量的书信。

那一批读书人去了爪哇之后,那些亲朋故旧们,本就一直处于担心之中。

而如今,得了书信,便如获至宝一般。

等拆阅了书信,细细去看,一时教人瞠目结舌。

竟是采用的乃是先秦之制。

要知道,孔圣人是最崇尚周礼的。

以至于后世的读书人,对这种古制,有着一种特殊的好感。

当初方孝孺,也就是读书人的偶像,就曾在建文皇帝登基之后,上书请求恢复周制,也就是完美的复制周朝的制度。

当然,哪怕是建文皇帝,也没有昏头,不敢陪方孝孺这样玩。

可这也说明,至少这种思潮是很有市场的,尤其是在读书人之间。

尤其是在这种读书人即将被边缘化,似乎开始被朝廷所忽视的时候,这爪哇来的消息,不啻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

第二章送到,求月票。

朱棣不禁为之大为光火。

因为这些册子,也一份份通过东厂送入了宫中。

赵王的小动作,他是略有所知的。

儿子大了,懒得去管。

可这些兄弟儿子们,显然也知道自己有些事干的不厚道。

所以,为了显得自己清白,于是决心攻击别人。

是的,提升自己的道德,最好的方式,就是攻讦别人道德低下。

朱棣看着一份份奏疏,不禁为之无语。

此时他招来了张安世觐见。

指了指奏疏,便道:“诸藩王的事,卿知情吗?”

张安世老实道:“略知一二。”

朱棣抬眼看了张安世一眼,板起了脸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是,是,是!”张安世汗颜道:“是知道的,各藩都想要人力,所以采取了一些措施,彼此为了争夺人力,也都费了一些心思。”

朱棣叹口气道:“那你怎么看待?”

“这是好事。”张安世道:“这至少说明各藩,现在心思都在经营自己的藩地上,他们是真正的决心为王先驱,这是为大明开疆拓土,有何不可?”

朱棣道:“只是……”

张安世似乎明白朱棣想说什么,便道:“人力的问题,臣也是知道的,我大明对土人,最大的优势在于火器,除此之外,还有陛下的支持。可若是没有人力,如何消化自己的藩地呢?”

“可若是想要让百姓们离乡背井,去那万里之外的地方,只怕不太容易。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各藩才各显神通,臣以为……只要陛下分封诸藩于域外,就一定会有这样的问题。”

朱棣听罢,颔首:“嗯……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安世道:“其实臣以为,要解决这个问题,需朝廷与诸藩同心协力。”

“朝廷?”朱棣讶异地看着张安世。

张安世道:“诸藩之所以不得不用这样的手段,吸纳百姓,实在是与大明相比,他们现在的藩地实在开发缓慢,而且较为艰苦,而土人袭扰和疾病的因素,也使百姓望而生畏。这个问题,只能靠继续更好的经营,还有发展藩地来解决。其他的手段,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倘若藩地能够真正的利用好当地肥沃的土地,以及数之不尽的矿藏,又何愁没有百姓愿意去讨生活呢?我大明最多的就是百姓,想要增加人口,其一为移民拓边,其二为增加生育,不过生育这个问题,倒是不担心,现在臣倒以为,最令人担心的,是疾病。这疾病对人口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朱棣微微皱眉,不过却还是点头。

若论生娃,实际上在这个时代,人人都是造娃的高手,为了血脉传承,哪怕是最贫苦的佃农,只要能娶上媳妇,也肯生上六七个。

不过,话虽如此,可实际上,成人的孩子却是不多。

因为这个时代的病死率实在太高,十分可怕。

莫说是寻常百姓,就算是皇族,这些天潢贵胄们,能够活到成人,其实也是需要运气的事。甚至许多皇帝可能生了十个八个子嗣,可最终能活下来四五个,也算是及格了。

朱棣点头道:“张卿说这些,一定又有自己的想法了吧?”

张安世笑了笑道:“所以臣以为,各处藩镇,一定要繁荣起来,这才是最紧要的。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各藩在天下各处立足,分封之策……对朝廷百利而无一害,可若是藩王们就藩,内忧外患,甚至将来还有藩王被土人所侵灭,那么将来,陛下的后世子孙们,谁还肯就藩域外呢?”

顿了顿,他接着道:“另一方面,现在太平府这边……”

听到这,朱棣眼睛猛地一张,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肃然地道:“你好好说一说。”

张安世道:“现在太平府,确实有些不景气,虽然臣已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可毕竟……遭受了上一次的重创之后,军民百姓们,还是难有信心。既然各省修建铁路的事已搁置,那么何不如借各藩镇……增加海洋上的贸易,来增强太平府乃至直隶的发展呢?”

朱棣背着手,微微皱眉道:“这万里之外,也可以……”

张安世从容地笑道:“怎么不可以?各藩对直隶的各种商品需求极大,而整个太平府,也可借助各藩镇的特产,分销天下。除此之外,还可引导商贾对各藩镇的港口进行投资,兴建舰船,以互通有无,增强商贸和人员的往来。”

“而另外还有军械和火器,现在需求量极大,大可以大规模贩售,而各藩得此之后,又可开拓他们的边界,增加他们的人口,种植更多的农产,譬如,又如橡胶,还有各种矿产,臣计算过,各藩国的航线,至松江口……一线,再从松江口顺长江而将货物输送太平府,来回一趟,多则三月,少则一月,且这一带的海域,还算平静,风险不高。”

“如此,造船业、航运、港口修建、火器制造、农具还有钢铁、冶炼等等,都可从中牟利。至于朝廷,也增加了税赋,对于各藩而言,他们与大明联系更为紧密,就更需仰赖陛下。陛下以为如何?”

朱棣习惯性地背起了手,来回踱步,微微低垂着头细细思索起来。

半响后,他颔首道:“这又是你那一套所谓创造需求的理论吧?”

张安世尴尬地道:“臣不会干别的,只懂一点这个。”

朱棣道:“这个可行。”

张安世便道:“臣打算以栖霞商行来主导,如何?商贾们就是这样,起初不敢尝试,可一旦有人尝试,吃到了甜头,他们才肯蜂拥而上。”

朱棣似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道:“不会亏损吧?”

“断然不会。”张安世自信满满地道:“臣想好了,以栖霞商行的名义,与各藩签署商业合作的契书,联合经营一些航道,港口投资,还有矿产开采以及作物分销等等买卖,如此大规模的商业合作,必能生出百利。”

朱棣满意地道:“那就这么定了。”

张安世却又突的道:“臣又想到了,人口的问题,要应付疾病,乃是重中之重……”

朱棣道:“这个你不是很在行吗?你是名医……”

张安世嘿嘿一笑:“臣一人算什么!何况臣又没有三头六臂,这事啊……”

朱棣打断他道:“你还是先思量着银子的事吧。”

张安世于是悻悻然地道:“是,是。”

朱棣突然道:“赵王怎么和解缙合伙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张安世猝不及防。

显然,朱棣原本以为,让解缙去做这个长史,本质就是流放而已。

只不过……解缙毕竟是大学士,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人有罪,便以任长史的名义。

可哪里知道,这家伙似乎风生水起,在这京城,天天和一群读书人高谈阔论。

虽说……已有东厂的奏报,怀疑解缙与赵王似乎在蒙骗读书人。

可朱棣觉得,解缙这个家伙坏,而且看上去与赵王朱高燧很合得来,这解缙会不会教坏了自己的儿子?

当然,凭良心说,解缙虽然狡猾,可比起朱棣的这个儿子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赵王朱高燧,那可是个一向缺德得冒烟的家伙。

只是作为一个父亲,总不免觉得自己的儿子坏不到哪里去,即便是坏,那也肯定是被人蒙蔽了,交了坏‘朋友’。

张安世道:“此赵王之事,臣倒以为,朝廷还是不要过问才好。”

朱棣郁闷地道:“什么赵王,那是朕的儿子。”

张安世知道朱棣对他素来宽容,便也随意了些,笑了笑道:“可是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何况又在万里之外……陛下……理他做甚。朝廷与藩国之间,臣倒以为,还是需有一些边界,若是处处都去管,难免会离心离德,现如今他们分封于万里之外,许多事,朝廷也无法了解真实的情况,倒不如信任他们……教他们自行其是便好了。”

朱棣点点头:“你说的倒也在理。那么……这栖霞商行买卖的事,看来不小,既是要签契书……不妨……”

朱棣皱眉道:“不妨召诸王来京城吧……说起来,他们至少眼下还算是站住了脚跟,一来……教他们入京,祭拜孝陵,让他们不忘列祖列宗的恩德。其二,怎么拟定商约,当面也好有一个说法。”

张安世听罢,诧异地偷偷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此时的侧脸,眼角处纹理已深。

张安世恍然大悟,终究是陛下……想念自己的儿子了啊。

虽说将这些兄弟和儿子们打发出去,乃是作为皇帝百里无一害的办法。

可毕竟朱棣依旧还是有血有肉之人,这足足六七年过去了,总是不免触景思人。

张安世倒也理解朱棣的心情,便顺着朱棣的话道:“陛下考虑得甚是周全,还是当面议定最为稳妥。”

君臣议定后,随即朱棣便颁了旨意。

张安世也回自己的王府去。

此番诸王至京城来,他已经可以想象,将是何等的盛况空前了。

这事非要大大地操办不可,太平府终是需要走向汪洋的,而这却是一个最好的契机,借助着各藩王的商业协议,足以打造出一个最广阔的市场。

这等于是,利用整个天下四海,来滋养一个太平府,等真正滋养出来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看那无数还在报团取暖的各府各县,到时这大明是谁家天下,自可见分晓了。

回到了王府后,张安世没有歇一会,便立即命于谦去召了朱金和陈礼、高祥人等来见。

他大抵说了今日与陛下的奏对,而后便道:“锦衣卫这边,要将各藩的讯息和情况进行汇总。商行这边,则要进行统计,拟出各项可能合作的计划。还有这太平府衙,要做好招待诸王的准备……”

“此次海贸,再不是零零散散的小打小闹了,而是教这太平府,以天下诸藩为市场,彼此之间,互通有无……你们大可以……视诸诸藩为商业上的太平府领地,懂我意思吗?”

三人应命,便匆匆去忙了。

当然,朱棣的这次旨意,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

只有解缙得知赵王即将入京,却好像察觉出了点什么来。

他皱眉不语,显得心事重重。

随来的随使见解缙如此反应,不免关切道:“解公……殿下来京,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哎……”解缙摇头道:“老夫棋差一着,还是被张安世糊弄了。”

随使听得云里雾里,便奇怪地道:“这……解公是何意……能否明示?”

于是解缙便道:“我们的计划,乃是与张安世精诚合作,借助赵国与栖霞商行的合作,为赵王殿下带来财富!除此之外,也可借用读书人,充实我们的人丁。如此一来,我赵国便可人丁兴旺,国力大盛,再借此机会,一举拿下整个爪哇岛,继而蚕食其他诸岛,使我赵国能够跻身天下诸藩之首。”

“当初老夫悉心地拟定了这些合作的计划,本以为万无一失,至少张安世那个小子,也一定不会反对。可哪里想到,张安世这个小子,居然从中受到了启发……举一反三,竟拿我们的计划来做底稿,居然打起了与诸王进行全面之商业合作的打算。”

“你要知道,若是赵国与张安世单独立约,则赵国就有巨大的优势,即有更多的价码来谈,而且……还可形成许多商品的独占,整个栖霞商行,都只分销我赵国的硫磺和蔗还有橡胶,你想想看,这其中有多大的利益?”

“可一旦与各国利益均沾,那么赵国的获利,可就大大的减少了,从前可能是栖霞商行与我赵国二分这其中的利益,现在却变成了栖霞商行为首,其他诸藩则仰仗着栖霞商行来分食这个大饼。无论是获利还是从地位,都大大的减少和降低。哎……早就知道这张安世狡猾,但没想到,他竟狡猾到了这个地步。”

这副使还是不甚明白,便道:“陛下只是召诸王进京,似乎没有提及……与各国商业合作事宜。”

解缙道:“你不曾在庙堂中干过,自然不懂其中玄机,庙堂上行事,讲究的是师出有名,明面上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事,而真正要干的事,却都藏在这冠冕堂皇的背后。此番召诸王进京是幌子,议定契书才是真。”

随使这才显出恍然大悟之色,随即便皱眉道:“受教了,那么……解公……若是如此,这如何可破?”

解缙却是一时沉默了下来,他抿着唇,认真地思量了一番,才道:“去找张安世,去和他谈,继续谈咱们的蔗和硫磺,其他的买卖,暂且可以和诸王分一杯羹,可这两样,至少要求赵国可以独占。人都是要脸面的,咱们赵国先来谈的,总不好到了诸王进京了,张安世拿出这些来让诸藩一起分食,所以必须得赶在他们进京之前,谈出一个结果来。”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便又道:“这个时候,就不要顾忌脸面了,到时碍于这毕竟是我赵国率先倡议,他张安世总不好不给一丁点的好处和甜头。张安世这个人脸皮厚……用读书人话,那就叫做厚颜无耻!可再厚颜无耻之人,也终究还是要需要拿点东西来给自己遮羞的,总不能真的脸都不要了吧……”

解缙顿了顿,认真地看向随使道:“你就以我的名义,投递名帖,约他赴宴,请他喝酒。”

副使不确定地道:“就怕他不肯来。”

解缙笑了,摇了摇头道:“这个,你就也不懂了!他来了,反而不好,可若是他不来,那就再三邀请。咱们要表现出盛情的姿态,只要姿态能做足,他屡次三番的拒绝,其实在情理上,就已经落了下风。到时候……反而有让步的可能。”

副使眼眸亮了亮,随即道:“明白,那么下官,这便去筹办。”

说罢,这随使便准备转身离开,解缙却是叫住了他,慎重地道:“记得,名帖要谦卑一些,就说末学后进解缙伏请芜湖郡王屈尊纡贵,至此宴饮。”

“是。”

解缙站了起来,随即又道:“还有那些小册子,不能只在京城里流传,多印刷一些,这点银子,还是出得起的,想办法,送至各处的州县去……”

“许多州县,不少人家,都有土地呢,那里也未新政……”

解缙道:“那就让人散播一点流言蜚语,就说张安世已偷偷得了密旨,要对各州县动手,说模范营已经做好了杀入各州县的准备。”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又道:“噢……江西那个地方,我比较熟悉,此地的民风,最是保守,读书人不少,前一次,已死了不少的人,这江西布政使司……想办法……多投递一些。江西人老实稳妥,若是能去爪哇,必能辅助殿下成就大业。”

“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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