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镇国宗师暴毙，修为倒退，乱世降临。
阴山鬼客那种沉睡数千年的古修士开始苏醒，窃取地脉气运。
星辰偏移，天地法则松动。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指向的结论很清楚。
万界节点补全之后，天玄大陆的底层规则正在发生重大变革。
旧有的秩序在崩塌，新的规则还没成型。
这个窗口期里，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会冒出来。
而大乾王朝，作为天玄大陆上疆域最广、底蕴最深的人类势力，正处于权力真空期。
乱世出英雄，乱世也出机缘。
一个正在崩盘的大国，对李贤来说，意味着海量的资源、人才，以及最重要的东西。
立足点。
他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来消化万界节点带来的红利。
丹神宗太小了，南疆也太偏了。
天玄大陆的核心区域，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卫敌。”
“在。”
“改航向。”
李贤头也不回。
“东北方向别走了，正北，直插大乾帝国。”
卫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安素素走了两步过来，轻声开口：“大乾？”
“嗯。”
“为什么突然改了目标？”
李贤转过身，面对着甲板上的所有人。
赵莲站在最后面，柳如果还在啃干果，柳如意靠着船舷抱着胳膊，安素素在控制台旁边，卫敌在舵位上。
“魔门那帮跳梁小丑，爱追就追。”
李贤的语气很平，跟聊天气差不多。
“咱们不搭理他们，南疆这片地方，灵脉稀薄，资源匮乏，连个像样的丹药铺子都找不到几家。”
“在这种穷乡僻壤待下去，除了跟一帮炼蛊的变态打架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大乾王朝现在内忧外患，镇国宗师死了，朝廷和宗门都在抢地盘，越乱越好，乱世里头什么最便宜？人命。什么最好拿？资源。”
他看了一眼柳如意。
“你不是怕魔门来追吗？那就跑快点。跑进大乾的地界，南疆的魔门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柳如意的嘴角抽了一下，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跑？”
“叫战略转移。”李贤纠正她。
柳如意深吸一口气，忍了。
安素素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决策。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利弊，发现李贤说得没毛病。
在南疆跟魔门纠缠是消耗战，没有任何收益。
而大乾王朝的乱局，反而可能是他们崛起的最佳跳板。
“大乾离南疆有多远？”
安素素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柳如意下意识地接过话：“蛊雕舟全速的话，三到四天。如果走商路绕过几个大的修仙城市，大概六天。”
“那就走直线。”
李贤拍了拍船舷。
“三天能到就三天到，谁挡路就撞过去，飞舟上的魔门印记正好当挡箭牌，一路上没人敢拦。”
卫敌已经在调整航向了，蛊雕舟的船首缓缓偏转，对准了正北方向。
赵莲从后面小跑了两步，凑到李贤身边，仰着脸低声问：“贤哥，大乾那边……咱们去了干什么？”
“发财。”
李贤弹了弹她的额头。
“你现在身上绑着南疆的天地气运，走到哪儿都是活体藏宝图，到了大乾那种灵脉密集的地方，你那身气运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赵莲使劲点头，虽然不太懂原理，但李贤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柳如意把嘴里那句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腻歪咽了回去，转头看向控制台上的方位盘。
指针已经定在了正北。
她承认，李贤的判断是对的。留在南疆等着挨打是最蠢的选择，趁魔门还没完成合围，直接拉开距离，把战场转移到对方鞭长莫及的地方，是最合理的策略。
但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不是对李贤的实力没信心，是对前路的未知充满了本能的抗拒。
大乾王朝。
那可不是南疆这种小池塘。
那是整个天玄大陆最大的人类势力，鼎盛时期坐拥十三州，光是金丹期的宗师就有几十号人。
就算现在乱了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冒出个元婴老怪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但柳如意也清楚，李贤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敢往那边闯，就一定有他的底牌。
至于那些底牌是什么，她暂时不想去深究。跟在后面就行了。
蛊雕舟加速了。
飞舟的阵法开始满负荷运转，船首的蛊雕虚影嘶鸣一声，浓郁的黑色魔气裹着飞舟钻进了更高的云层。
速度拉满之后，下方的山川河流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往后飞速倒退。
风声变了调，尖锐刺耳。
柳如果咽下最后一颗干果，抬起脑袋看着越来越稀薄的云层。
高空的日光穿透最后一层薄雾洒下来，落在李贤身上，把他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暗金灵光照得格外扎眼。
赵莲就站在他身后，发丝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没有躲。
水系灵气在她周围旋转成了一个透明的保护层，连高空的罡风都伤不了她半分。
天灵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柳如意瞟了一眼，酸了。
安素素靠在船舷上闭起了眼睛，开始运转太阴功法调息。
接下来几天的飞行，正好用来稳固修为。
甲板上逐渐安静下来。
李贤独自站在船首，面朝正北。
暗金金丹在丹田内稳定旋转，每一次脉动都带动着玄黄母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他的精气神处于出关以来的巅峰状态，五感敏锐到了极致。
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波动、生灵气息、甚至风向的细微变化，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南方确实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在远处游**，但距离很远，跟不上蛊雕舟的速度。
柳如意说得没错，魔门的人确实在暗中尾随。
但李贤懒得理会。
几条跟在后面的杂鱼而已，追不上就会自己掉队。
真追上来了，正好拿来试试三天闭关之后的新战力。
怎么算都不亏。
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大乾。
秦苍那小子说的那些信息，乱世、宗师暴毙、气运异变，每一条都跟万界节点补全之后的规则变动脱不了关系。
天玄大陆的天道在重新洗牌。
而他李贤，手里捏着这副牌的底牌。
蛊雕舟继续拔高。
穿过了最后一层厚重的积雨云之后，视野猛地炸开。
万里晴空。
阳光铺满了云海的表面，金灿灿的一片，像是整个世界被镀了层金箔。
而在云海的尽头，正北方向的天际线上，一片黑沉沉的轮廓从地平线后面慢慢升了起来。
卫敌的手停在舵盘上，抬头望去。
安素素睁开了眼。
柳如意回过头来。
赵莲踮起了脚尖。
连柳如果都停下了翻找干果的动作。
云海尽头，数不清的巍峨建筑群从雾气中浮现出来。
城墙、塔楼、宫殿、钟鼓楼，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规模大到连视线都装不下。
城池上空隐约有数十道遁光掠过，庞大的灵力防护罩笼罩着整座城市，将云海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数十万修士与凡人汇聚而成的磅礴气机，隔着几百里都能感受到。
大乾帝国北疆第一城，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