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极快。
比任何传讯符都快。
这是规则层面的坍塌。
因果线的另一头，南疆某处暗室里，一个盘腿坐在感应法盘前的血煞宗修士，正在记录各地暗桩回传的例行信号。
法盘上有七十多个光点在缓慢闪烁，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块外围令牌的位置。
“中州青石镇那个点怎么突然亮了？”血煞宗修士皱了皱眉，伸手去拨法盘上的指针。
指针还没拨到位，法盘上代表青石镇的那个光点炸开了。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顺着因果线倒灌回来，击穿法盘的所有防护禁制，直接轰进这名修士的识海。
修士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血液顺着鼻孔流出，耳朵和眼角也开始渗血。
修士的身体在椅子上僵直了半息，随后软塌塌的从椅子上滑下来，后脑勺磕在石地板上。
没有声响。
法盘上剩余的光点全部闪烁了两下，接着恢复正常。唯独那个代表青石镇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名修士的识海已经被暗金界核的反噬彻底绞成了碎片。
死了。
连残魂都没剩下。
茶楼里。
李贤松开手掌。
令牌还在手里。内部的血煞之气消散，追踪禁制失效，加密印记也**然无存，只剩下一块普通的骨质片子。
李贤随手把令牌揣进储物袋。
“料子也还行。”
柳如意嘴角抽了一下。
又来了。
先是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现在是血煞宗的探子令牌，什么东西到了李贤手里都变成了料子还行。
“追踪断了？”安素素试探着问。
“追踪的人也断了。”李贤站起身。
安素素没听懂。
柳如意听懂了。
柳如意看着李贤的手掌，喉咙动了一下。刚才柳如意全程盯着，什么异常都没有看到。力量运转时毫无灵力波动，也未见威压释放，令牌表面的温度保持原样。
但追踪禁制就这么没了。
而且按照李贤的说法，远在南疆的接收端也一并处理掉了。
隔着几万里，无须动用法术和传讯，直接沿着因果线反向击杀。
这种手段，柳如意在五毒门的密档里都没见过记载。
“别发愣了。”李贤往门口走。“该买的东西买一买，半个时辰后出发。”
柳如意收回思绪，赶紧跟上。
“主上，我们去哪？”
“落星关。进玉华王朝腹地。”
“直接往腹地去？不在边境先待几天探探情况？”
“探什么。边境鱼龙混杂，血煞宗的人都能混进来。越在边境待着越危险。”
李贤跨出茶楼的门槛，街上的阳光落下来，照在李贤灰扑扑的粗布衣服上。
“直接往国都方向走。”
“国都？”柳如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玉华王朝的国都，那是整个中州核心的城池之一。
化神期大能坐镇的地方。别说散修，就是南疆那些宗门掌门，想见玉华皇室一面都得递拜帖排队。
“你疯了吧主上，我们几个这个样子冲进人家国都去？”
“玉华不是在招人吗。”李贤语气平淡。
“靠近国都的招募点规格高，待遇丰厚，报名者众多。人多方便我们混进去，找个无名散修的身份挂靠，拿了正式令牌，谁查都查不出问题。”
柳如意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往国都走，确实比蹲在边境小镇安全。国都有王朝严密的监控体系，殷九霄和玄衡的人就算追到中州，也不敢在国都附近搞事。
靠近核心区域反而更安全。
“行吧。”柳如意咬了咬牙，认了。
接下来半个时辰，几个人在青石镇快速采购。
镇子虽小，该有的东西都有。卫敌去铁匠铺买了两把普通长剑当替换，把自己那把金丹剑修的本命兵器重新裹好藏在储物袋底部。
柳如意买了几套不同样式的衣服和几顶遮阳的斗笠。
赵莲扶着安素素去了药铺，掏光了店里为数不多的疗伤丹药。
李贤在镇子里转了一圈，顺便用界核感知扫了一遍方圆三百丈。
没有其他血煞宗的暗桩。
那个光头和光头的四个跟班已经跑出了镇子，正沿着南边的山路拼命往远处窜。跑的方向跟玉华王朝相反。
估计是急于逃命。
李贤收回感知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背上的柳如果醒了。
准确地说，柳如果是被一股烤红薯的味道熏醒的。
镇子东边有个老头在路边烤红薯，柳如果隔着柳如意的后背闻到了味道，脑袋从柳如意肩头探出来，眼睛半睁半闭，鼻子一吸一吸的。
“好香。”
柳如意感觉到背上的动静，回头一看，差点把柳如果给甩出去。
“你醒啦？”
“饿。”
柳如果眉心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隐没在皮肤下了，看不出任何异常。
柳如果揉着眼睛从柳如意背上滑下来，脚踩到地面，晃了两下，站稳了。
“那边有红薯。”柳如果用力吸了两下鼻子，方向感十分精准。
柳如意看了看李贤。
李贤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
“随她吃。”
柳如意带着柳如果跑到红薯摊前，买了三个烤红薯。
柳如果蹲在路边，两只手捧着滚烫的红薯，嘶嘶哈哈的啃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吃完烤红薯，柳如果又盯上了炸糖糕。接着买了一串不知名肉类的烤串，最后拿了两块米糕和一包酸果干。
柳如意看着柳如果越吃越多，眉头逐渐舒展，最后干脆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这个前几天还在识海里跟母巢的规则记忆搏斗的小丫头，现在蹲在路边吃得满嘴油。
“吃饱了吗？”
“嗯。”柳如果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这次打嗝，天上没有劈下血色雷电。
柳如意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众人在镇子北边的官道上集合。
安素素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布衫，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
赵莲吃了一颗丹药之后，气色恢复大半。卫敌换了身短褐，裹着布的剑斜挎在背上。
柳如意戴了一顶宽檐斗笠，柳如果抱着一大包吃食走在柳如意旁边，嘴里还在嚼着食物。
李贤走在前面，穿着粗布灰衣和草鞋，身上毫无灵力波动。
官道很宽，能并排走四辆马车。路面铺着大块的青石板，比南疆的道路平整。道路两旁种着槐树，枝叶遮住了早晨的阳光。
远处有商队和散修三三两两的往北走，方向一致。
都是冲着玉华王朝的招募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