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血母现在什么位置?”
柳如意闭着眼,锁骨上的骷髅印记一明一暗地跳动。
“城东朱雀街,一间三层客栈。鬼蚕子带着十几个人在附近转悠,没有朝我们这边来。”
李贤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空白的帛纸,摊在桌上。
“继续盯着。他们每停留一个地方超过半刻钟,就在纸上标出来。”
柳如意咬着牙运转蛊术,额角渗出汗珠。
追杀令的印记被她反向利用,变成了追踪对方的锚点。
虽然只能感知到模糊的方位和距离,但对于侦察来说已经足够。
接下来整整一天,李贤哪儿也没去。
他就坐在院子里喝茶,偶尔开一下高维视界扫两眼,大部分时间都在等柳如意汇报。
到了傍晚,帛纸上已经密密麻麻标了十七个点。
李贤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卫敌,过来。”
卫敌从槐树下站起来,走到桌前。
“你看这些点的分布,有没有什么规律?”
卫敌看了两眼,摇头。他是剑修,不擅长这种分析。
李贤也没指望他能看出来。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天枢城的简易地图,这是柳如意前几天搞来的,把帛纸上的标记一个个对应到地图上。
十七个点。
分散在天枢城的东南西北,看起来毫无章法。
但李贤重新开启高维视界,将地底的气运流向叠加上去之后,答案立刻浮出了水面。
这十七个点,每一个都精准地卡在龙脉气运流经的节点上方。
鬼蚕子和血母显然有备而来,他们随身携带了某种能感应地脉的法器,正在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排查,试图找到龙脉的核心入口。
“有意思。”
李贤放下茶杯,抬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
“都过来,开个会。”
赵莲从西厢房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修炼后的红润。
安素素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米粥。柳如果蹲在墙角啃一根烤红薯,听到李贤喊人,叼着红薯就凑了过来。
卫敌抱剑站在一旁。
柳如意睁开眼,骷髅印记的闪烁频率慢了下来。
“情况摸清了。”李贤把标注好的地图推到桌子中间。
“魔门这帮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追杀柳如意只是顺手的事,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天枢城地底的龙脉。”
柳如意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注,瞳孔骤缩。
“他们在找龙脉入口?”
“对。而且找得很有章法。”
李贤指着地图上几个被重点标注的位置。
“这几个地方,他们停留的时间最长。我用视界看过了,全是龙脉气运流经的关键节点。”
安素素把灵米粥放到李贤手边,轻声开口:“那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动手,把他们拦下来?”
“拦什么拦。”
李贤端起粥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两个金丹期的老东西,打肯定打得过,但动静太大,你们别忘了,这天枢城里不止我们和魔门,暗地里藏着多少双眼睛,谁都说不准。”
他放下碗,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个圈。
“我要是跟魔门的人在城里打一场金丹级别的架,那不等于拿大喇叭告诉全城,'各位注意了,这里有个金丹期的年轻人,手里还有好东西'?”
柳如意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分析很对。天枢城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所有势力都在暗中窥探,谁先暴露实力,谁就会被群起而攻。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赵莲有些着急。
“谁说干看着了?”
李贤用筷子蘸了点粥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地底下藏着个老怪物,马上就要醒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修为到了哪一步,我现在也没底,贸然下去,万一踢到铁板,全军覆没。”
他抬头看着众人。
“但魔门这帮人,送上门来了。”
柳如意终于反应过来。
“你要让他们替我们去试探?”
“免费的探路石,不用白不用。”
李贤把碗推到一边。
“他们在找龙脉入口,那就让他们找。找到了,他们冲在前面趟雷,我们在后面捡漏。”
“那万一他们找到了龙脉,直接把气运吞了怎么办?”柳如意皱起眉头。
“吞?”
李贤嗤笑一声。
“你觉得那条龙脉是地摊上的大碗茶,谁端起来都能灌?”
他指了指脚下。
“地底那个光茧里裹着的东西,连我都觉得棘手,两个金丹初期的魔修下去,能活着上来就算烧高香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卫敌忽然插了一句:“如果他们全死在下面,我们也探不到消息。”
“所以不能让他们直接找到入口。”
李贤站起身。
“要一步一步来,先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我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怎么引?”
李贤走到院墙边,伸手在砖缝里抠了一下。
一块松动的砖头被他拔出来,露出后面的泥土。
“钓鱼得有饵。”
他转身看向柳如意。
“今晚你留在宅子里别动。赵莲、素素继续闭关。卫敌守好门。”
“你要出去?”安素素追了一句。
“我去弄点饵料。”
子时。
天枢城的街道空无一人。血煞之气压得很低,连路灯都被染成暗红色。
李贤贴着屋檐的阴影无声移动。
他的身形被暗金魂力彻底裹住,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泄露。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即便不催动金丹,单凭身体素质也能做到踏雪无痕。
城南,一处废弃的井台。
李贤蹲在井口边上,闭上眼。
高维视界下,井底十丈处的土层里,一条头发丝粗细的金色线条正缓缓流动。
那是龙脉气运的末梢分支。
主干在更深处,粗壮得惊人,但末梢分支遍布整个天枢城的地基。
这些分支承载的气运微乎其微,就像大河岔出的毛细水渠,大部分人根本感知不到。
但李贤不是大部分人。
他将右手探入井口,掌心凝聚出一团极细的玄黄母气,顺着井壁慢慢渗入地下。
玄黄母气的位格远高于龙脉气运。当那团暗金色的气息接触到金色丝线的瞬间,龙气本能地产生了排斥。
李贤没有硬来。
他控制着玄黄母气化成极细的丝线,贴着龙气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包裹、切割。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稍有不慎就会惊动龙脉主干,引发连锁反应。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刻钟后,一缕比烟丝还细的淡金色雾气被他从地底抽了出来。
龙气入手的瞬间,李贤浑身汗毛倒竖。
这玩意儿的浓度远超预期。即便只是末梢分支的一缕残余,里面蕴含的国运精华也浓稠得吓人。
他粗略感知了一下,这一缕龙气如果让一个锻体期的散修吸收,直接跳到凝气期都不夸张。
难怪各路势力都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