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细微的金色纹路闪烁两下，隐没在皮肤下。
柳如果脑袋歪过去，顺势倒在平坦的岩石上，嘴里含糊不清的砸吧两下，发出轻微的鼾声。
柳如果睡着了。
李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柳如意凑上前，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干净披风，小心翼翼的盖在柳如果身上。
柳如意的动作很轻，连呼吸都压着，生怕把这个能把高维规则当零食吃的怪胎吵醒。
做完这些，柳如意转过身，看着满地狼藉的洞府，又看向谷口方向，胸口起伏不定。
刚才那个灰袍元婴修士带来的压迫感还没完全散去。
“主上，咱们这算是把中州的地头蛇给得罪死了。”
柳如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还有点发飘。
“这帮人修的是天机卜算，很记仇，也很难缠。”
卫敌靠在石壁上，左手依然搭在剑格上，虎口崩裂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一层暗红色血痂。
“我挡不住他第二招。”卫敌陈述了一个事实，语气很平稳。
刚才硬抗镇星印那一下，卫敌的经脉受到很大震**，如果不是李贤及时出手切断法宝的联系，女剑修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安素素在赵莲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脸色发白。
“这里是中州，不是南疆。”
安素素喘着气，借着赵莲的力气站直身体。
“刚才那个人自称本座，身边带着那么多弟子，肯定是大宗门的高层。我们刚到中州就惹上这种势力，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赵莲紧紧抓着安素素的胳膊，嘴唇咬得发白。赵莲体内的南疆气运还在丹田里蜷缩着，根本不敢冒头。
刚离开南疆，又在中州遇到危险。
这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李贤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破败的断星谷。地上全是碎石。阵法残骸散落各处。空气中残留着元婴修士域场破碎后的紊乱气流。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主要的麻烦是刚才那个人？”李贤转过身，看着众人。
柳如意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他可是元婴期大能，而且背后还有一个擅长推演天机的宗门。”
李贤冷笑一声。
“他算个屁。”
李贤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姿态放松。
“那个灰袍修士的本命法宝被我切断了灵魂烙印，识海受了重创，修为至少跌了一个小境界。他现在连御空飞行都不敢，生怕灵力波动引来我的追杀。”
李贤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柳如意和卫敌。
“他不敢声张。一个元婴修士，被几个金丹和筑基期的小辈逼退，连本命法宝都丢了。这种事传出去，他在这中州还怎么混？他所在的宗门也会成为笑柄。”
“所以，他回去之后第一件事，绝对是封锁消息，然后闭关疗伤。至于找我们报仇，那也是他伤好以后的事了。”
柳如意听完这番分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那我们现在的麻烦是什么？”
“南疆那帮人。”李贤语气平淡，“殷九霄和玄衡。”
听到这两个名字，柳如意倒吸了一口凉气。
合欢门主殷九霄，太上道宗执事玄衡真人。
这两个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大能，而且在天枢城地底被李贤坑得很惨。
“他们受了重伤，短时间内应该追不过来吧？”安素素有些迟疑。
“重伤不代表死了。”
李贤看着安素素。
“殷九霄死了儿子，玄衡丢了太上道宗的脸面。这两人在南疆经营多年，手底下的暗线和死士数不胜数。他们自己不能动，不代表不能让别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李贤抬起手，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
“大乾帝国已经毁了，天枢城变成了废墟。南疆那些宗门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转移，殷九霄和玄衡绝对会把天枢城地底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散播出去，把我们塑造成夺走龙脉重宝的罪魁祸首。”
“到时候，整个南疆的修士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的追杀我们。”
柳如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仅是南疆。如果消息传到中州，中州的那些本土巨头也会对我们感兴趣。”
柳如意补充道。
“中州的水极深。这里灵气充沛，资源丰富，各种古老的修仙世家和顶级宗门盘根错节。我们几个外来者，带着重宝，简直就是活靶子。”
这处境很危险。
中州有地头蛇。南疆有追兵。
卫敌握紧了剑柄。
“杀出去就是了。”
李贤看了卫敌一眼。
“杀？你拿什么杀？你连刚才那个受伤的灰袍都挡不住，遇到全盛时期的元婴修士，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卫敌沉默了。女剑修知道李贤说的是实话。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断星谷外，微风吹过碎石，发出呼呼的声音。
李贤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李贤走到众人中间，摊开双手。
“你们仔细看看我。”
柳如意把视线集中在李贤身上。卫敌也看了过去。安素素和赵莲同样望着李贤。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威压。
连呼吸都和平常人一样。
“主上，您的修为……”柳如意试探着问。
柳如意其实早就发现了，李贤破关而出之后，身上那股强悍的暗金灵力彻底消失了。现在的李贤，看起来就像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我碎了金丹。”李贤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众人睁大眼睛。
碎丹？
在天玄大陆的修炼体系中，金丹碎裂意味着修为尽废。如果严重会当场毙命。情况好些也会沦为废人。
“别紧张。”李贤摆了摆手，“我走的路，跟你们不一样。”
李贤内视丹田。
那里没有金丹，只有一个暗金色的界核在平稳旋转。
界核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股纯粹的高维能量游走全身。这股能量不属于天玄大陆，不受这里的法则压制。
“我现在的境界，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大概相当于金丹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