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摆了摆手。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大能利用龙脉和龙气布局，催生帝皇作为养料或看守，这只是我的猜测。”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船舷上，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云层。
“但这猜测完全合乎逻辑。”
李贤手指敲击着木质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想想九窍山那个阴山鬼客，一个沉睡几千年的老古董，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建祭坛抽气运，这说明在这片天地，气运才是最核心的硬通货。”
他回过头，视线扫过甲板上的几人。
“大乾的龙脉，就是一个超级巨大的气运储存罐。”
“正因为大乾只是个局，是个工具，所以这里才无法诞生出具体的修炼体系。”
赵莲听得入神，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满脸疑惑地问：“贤哥，为什么要压制修炼体系？修士多了，国家不是更强吗？那个大能能收割的养料不也就更多了吗？”
李贤笑了笑，反问了一句：“你养猪的时候，会教猪怎么打架吗？”
赵莲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工具不需要思想，养料更不需要反抗能力。”
李贤直接给出答案，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
“如果大乾人人都能修炼，几千年来早就诞生出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甚至可能出现元婴之上的存在。”
“到时候，那个设局的大能还怎么控制局面？他留下的龙脉，早就被那些本土大能瓜分干净了。”
安素素倒吸一口凉气。
她觉得李贤的推导严丝合缝，把大乾帝国几千年的历史剥得干干净净。
柳如意却摇了摇头。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李贤。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合理，但根本经不起推敲。”
柳如意反驳，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她指着前方那座庞大的天枢城，情绪有些激动。
“要布下一个维持数千年、诞生出长生不灭帝国的局，这需要多大的手笔？需要多恐怖的力量？”
柳如意越说越觉得李贤在危言耸听。
“上亿的凡人，绵延千万里的疆域，还有那条活着的龙脉，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实力早就通天彻地了，如果真有这种大能，他想要什么资源拿不到？”
她摊开双手，觉得这逻辑完全说不通。
“以那个人的能力，直接把整个南疆域炼化了都行。”
“他还需要花几千年的时间，布置这种无聊的局来收割养料？这完全不符合高阶修士的行事逻辑。”
柳如意觉得可能性不大。
因为要布下这种局，所需的手笔和力量几乎不可能存在。
如果真有，那么以那个人的能力，还需要布置这种局吗？
李贤看着柳如意那副笃定的样子，没有立刻反驳。
他心里很清楚，柳如意的眼界被天玄大陆的规则限制死了。
她根本无法想象更高维度的存在。
李贤连万界节点都亲手捏过，更直面过太一界的真仙之子陆辰。
他太了解那些所谓仙人的手段了。
真仙的用意，凡人怎么可能揣测得透。
那些家伙能看到天命本源，能拨弄因果线，他们布下的局，往往跨越无数个大千世界。
大乾帝国在柳如意眼里是个庞然大物，但在真仙眼里，可能只是棋盘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落子。
为了收割诸天万界，太一界连神游界这种精神废墟都能搞出来。
篡改一个大乾帝国的底层规则，对真仙来说算什么难事？
但这些话，李贤没必要说出来。
凡人揣测仙人，本就不合理。夏虫不可语冰。
李贤摇头打断了柳如意的话。
“行了，争这个没意义。我们是来抢资源的，不是来考古的。”
他转头看向卫敌。
“降落，收起飞舟。我们走进去。”
卫敌立刻操控舵盘。
蛊雕舟在云海边缘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天枢城外围的荒野落去。
飞舟落地后，卫敌捏动法诀，庞大的蛊雕舟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他的储物袋。
“都换上普通散修的衣服。”
李贤下达指令。
“把魔门的法袍收起来。这里是大乾国都，不是南疆的穷乡僻壤，别给自己找麻烦。”
众人纷纷照做，柳如意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劲装，安素素和赵莲也穿上了普通的素色长裙。
柳如果依旧是那副懵懂的样子，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啃完的灵果。
李贤自己也换了一身青色长衫，将金丹期的修为波动彻底收敛，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凝气期散修。
一行人顺着宽阔的官道，朝着天枢城的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人流越密集。
官道上车水马龙。有拉着货物的巨大兽车，有骑着异兽的武者，更多的是步行的凡人。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华丽道袍的筑基期修士，因为不想排队，直接插到了队伍最前面。
“滚开！别挡大爷的路！”
那修士一脚踹翻了一个挑着担子的凡人老头。
安素素皱起眉头，正准备看城门守卫怎么处理。在南疆，凡人冲撞了修士，被打死也是白死。
结果下一秒，几个穿着厚重精铁铠甲的凡人守卫直接冲了上去。
“天枢城规矩，任何人不得插队！”
领头的守卫大喝一声，手里的长戟直接架在了那名筑基修士的脖子上。
那修士脸色一变，刚想运转灵力反抗，城墙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阵法光芒。一股恐怖的威压直接锁定了他。
那修士瞬间怂了，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被守卫押到了队伍最后面重新排队。
这一幕把安素素看呆了。
“大乾的规矩，皇权至上。”
柳如意压低声音解释。
“这些守卫代表的是朝廷，那个修士要是敢动手，城墙上的阵法瞬间就能把他轰成渣，在这里，修士也得守凡人的规矩。”
李贤看着这一幕，觉得挺有意思。
一行人缴纳灵石后顺利入城。
穿过厚重的城门洞，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城内车水马龙，凡人商铺与修士阁楼混杂，繁华程度远超南疆任何一座城池。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两旁的建筑鳞次栉比。
左边是一家卖包子的凡人店铺，热气腾腾，老板正扯着嗓子叫卖。
右边紧挨着的，就是一家售卖低级符箓的修仙阁楼，门口挂着散发灵光的招牌。
街上走着的人，九成九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
偶尔走过一个锻体期或者筑基期的修士，凡人们也见怪不怪，该做买卖做买卖，该讨价还价讨价还价。
赵莲好奇地东张西望。她以前在南疆的坊市里，凡人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惹怒了修士。
但在这里，凡人和修士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柳如果盯着那个卖包子的铺子，咽了口唾沫。
李贤随手扔给老板一块碎银子，拿了几个肉包子塞进她手里。
“这地方，确实有点意思。”
李贤咬了一口包子，味道还不错。
他停下脚步，站在街道边缘。
丹田内的暗金金丹微微转动。
李贤散开金丹期神识与高维视界，瞬间覆盖全城，确认城内确实如柳如意所说修士稀少，且最强气息仅为金丹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