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去地底?”
柳如意愣在原地,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李贤没功夫给她解释什么叫战略纵深,直接下令:“卫敌,把宅院的气息掐断。赵莲,你和素素去加固隐匿阵法,别让灵气漏出去半点。”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李贤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向还杵在原地的柳如意:“你那只死掉的母蛊,还能利用残余感应追踪他们吗?”
柳如意回过神,赶紧咬破食指:“能。子母蛊连心,虽然母蛊死了,但我体内的印记还在。”
“只要我反向催动印记,就能把他们当成雷达来用。不过距离不能太远,只能锁定大概的街区。”
“这就够了。”
李贤倒了杯茶。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给我盯着这帮人的移动轨迹。他们在哪落脚,在哪停留,一五一十报给我。”
柳如意盘腿坐下,双手结印,锁骨处的血色骷髅印记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天枢城上空的血煞大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压得更低了。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光晕里。
院子里,柳如果正蹲在石桌旁,手里抓着两个比她脸还大的肉包子,啃得满嘴流油。
对她来说,天塌下来也不耽误干饭。
李贤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粗茶,双眼微闭。
丹田内的暗金金丹缓缓转动。
高维视界,开。
视线瞬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房屋和街道,直接锁定了城东的一条主街。
画面里,十几个穿着各色法袍的修士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中央。
这帮人身上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根本没有任何掩饰的打算。
周围的凡人百姓吓得连滚带爬,纷纷躲进两侧的店铺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让李贤感到意外的是,这帮魔修居然没有动手杀人。
按理说,南疆魔门行事百无禁忌,走在路上看谁不顺眼随手抽干精血是常有的事。可这十几个魔修却出奇的规矩。
他们走走停停,甚至有几个人还专门蹲在城墙根底下,用手去敲击那些青石砖,似乎在测算地脉的走向。
“有意思。”李贤抿了一口茶。
画面拉近。
魔门队伍最前方,走着一个穿暗紫色锦袍的年轻男修。
这人长得油头粉面,眉心处印着一个赤红色的蝎子蛊印,走路姿势嚣张到了极点。
殷无邪停下脚步,一脚踹翻了路边的一个卖菜摊子,转头看向身后。
“老鬼,咱们到底在磨蹭什么?”
殷无邪语气极度不耐烦,指着周围那些吓得发抖的凡人。
“这破城里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全是一帮没用的废物,柳如意那个叛徒的印记就在城西,咱们直接杀过去,把人宰了抽魂,赶紧回南疆复命不行吗?”
跟在殷无邪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灰布麻衣、佝偻着背的老头。
老头满脸老人斑,手里拄着一根由白骨拼接而成的拐杖。这人就是这次带队的金丹期长老之一,五毒门的鬼蚕子。
鬼蚕子冷冷地瞥了殷无邪一眼。
要是换个凝气期的弟子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拐杖把对方敲成肉泥了。但这殷无邪不行。
这小子是合欢门门主的嫡传弟子,身上带着门主赐下的保命底牌,身份比他这个五毒门的长老还要高出半截。
鬼蚕子压着火气,声音沙哑。
“殷公子,收起你那副在南疆横行霸道的做派。这里是大乾国都,不是咱们的后花园。”
殷无邪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大乾怎么了?大乾的镇国宗师都死绝了!那帮皇室现在就躲在内城里当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放。”
“咱们带着这么多精锐,还有你和血母两位金丹大能坐镇,在这破地方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愚蠢。”鬼蚕子重重地顿了一下手里的骨杖。
周围的几个魔门弟子吓得赶紧低头。
鬼蚕子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层厚重的血煞之气。
“你真以为大乾皇室是软柿子?你真以为这天枢城里只有我们这一拨外人?”
鬼蚕子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抬头看看天上那个阵法。那是血煞宗的手段吗?那是五毒门的手段吗?都不是!能布下这种级别大阵的人,修为绝对在你我之上!”
殷无邪愣了一下,脸上的嚣张收敛了几分。
“这大乾本来就邪门得很。几千年来,这里的凡人数量多得离谱,修士却少得可怜。高层早就怀疑,这地方是某个远古大能圈养的牲口圈。”
鬼蚕子冷哼一声。
“现在那个看门狗宗师死了,这块肥肉彻底暴露出来了。你信不信,现在这天枢城的暗巷里、客栈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宗门的老怪物。”
殷无邪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那柳如意……”
“柳如意算个屁!”
鬼蚕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一个叛逃的暗子而已,随便派几个弟子就能捏死,宗门花那么大代价,动用传送阵把你我送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抓一个叛徒?”
殷无邪彻底明白了,压低声音凑过去。
“老鬼,你的意思是……高层的目标是别的?”
鬼蚕子点点头,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大乾即将爆发一场气运大战。我们这次的核心目标,是藏在天枢城地底下的那条龙脉。”
鬼蚕子用骨杖敲了敲脚下的青石板。
“只要能找到龙脉的入口,截取一半的国运带回南疆,我们五大魔门就能彻底翻身,再也不用看太上道宗那帮伪君子的脸色行事。”
“至于柳如意,等我们办完了正事,顺手捏死就行了。”
殷无邪听完这番话,眼睛瞬间亮了。
龙脉气运这种东西,要是能让他吸上一口,突破金丹期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我们现在瞎逛什么?”
殷无邪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赶紧找入口啊!”
“急什么。”鬼蚕子转头看向街角的一间三层客栈。
客栈大门紧闭,外面挂着打烊的牌子。
那间客栈的二楼,盘膝坐着一个极其枯瘦的老妪。
老妪穿着一身刺眼的血红色长袍,头发掉得只剩下几根稀疏的白毛。她紧闭双眼,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血色罗盘。
这老妪就是另一位金丹期带队长老,血煞宗的“血母”。
此时,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血母的十根手指全都被割破了,一滴滴黑红色的精血落在罗盘上。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带起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血色丝线。这些丝线穿透了墙壁,顺着地脉的走向,在天枢城的地底四处蔓延。
她在用血煞宗的秘法,强行感知地底气运的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