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元婴问谷
储物袋的布料被里面的光照得透亮。
赵莲离得最近。赵莲看到袋口的封印纹路震颤了两下,然后一枚黑色的东西从袋内浮了出来。
种子。
那颗从母巢灰烬里捡来的黑色种子,自己飞了出来。
种子悬在半空,缓缓旋转。表面裂开一道极窄的细缝。
缝隙里透出金光。
纯粹的金光。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力属性。
赵莲盯着那道光,丹田里的气运旋涡迅速往内收缩,避之不及。
柳如意从后面冲上来,手本能往种子伸去。
“当。”
卫敌的剑鞘横在柳如意手腕前面。
柳如意的手停住。
卫敌只说了两个字。
“等他醒。”
柳如意咬着牙把手收回来。
种子在半空又转了两圈,金光忽明忽暗,与洞府里的某个频率产生了共振。
就在这时,裂缝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
柳如果倒了。
安素素第一个跑过去。柳如果侧倒在兽皮垫上,四肢蜷缩,呼吸还在,但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柳如果的眉心。
一瞬间浮出一团黑紫色纹路,密集的根须状断面在皮肤下蔓延了半寸。
又消失了。
消散的速度极快。
但安素素看见了。赵莲看见了。柳如意看见了。
没人说话。
卫敌走到种子下方,抬头看了看那道金色细缝,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柳如果。
然后卫敌做了个决定。
卫敌把剑横放在地上,坐在柳如果和种子中间,左手按住剑身。
“我守这。你们守那边。天亮前谁都别动。”
没有人反对。
赵莲回到洞口,继续送灵气。
赵莲的手在抖,但水灵气凝得很稳。
两个时辰。只吊命。不多给。
这句话赵莲已经执行了三天。
谷底的虫子不叫了。风也停了。
只剩下洞里偶尔传出的骨骼碾磨声,和那颗悬浮种子细微的嗡鸣。
赵莲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赵莲现在筑基初期,资质再好也帮不上忙。
但赵莲能守。
赵莲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闭眼运转功法。
水系灵气自发往赵莲身上聚拢,在周围凝出一层薄雾。赵莲把全部心神沉入对水汽的感知中,监控整个荒谷的气流变化。
这是赵莲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第四天清晨。
雾从谷口灌进来,比前几天都浓。
赵莲猛的睁眼。
不对。
谷底常年有地煞气,湿度不高,不该起这么重的雾。
赵莲伸手去感知水汽来源,指尖刚碰到雾气边缘。
雾从中间裂开了。
一股力量从正中劈开浓雾,使其向两侧退开,露出谷口灰白的天光。
一道神识从天上落下来。
温和的。平稳的。深邃的。
那道神识扫过裂缝口的暗金干扰膜,没有强行穿透,只在外面停了停。
这是一种礼貌的探询。
卫敌弹起来,剑出鞘三寸。
柳如意的脸白了。
安素素握紧拂尘。
一个声音从谷口外面传进来。不急不缓,带着点中年人特有的疲倦感。
“谷中道友,借地数日,搅乱我宗三峰天机,总该出来一见吧?”
那道声音不大,从谷口外面传进来,被两侧山壁一兜,回音绕了半圈。
卫敌已经站起来了。
剑出鞘三寸,左手拇指抵在护手上。
右臂废了,布条底下的骨头还没接上,疼到发木,卫敌没管。
柳如意退到裂缝阴影里,压低声音:“几个人?”
卫敌偏头感知了两息。
“七个。为首那个……元婴。”
赵莲的脸刷的白了。
柳如意咬住下唇。手心冒汗。脑子转的飞快。
元婴。
中州地界的元婴。
李贤闭关未醒,柳如果昏迷不起。她们加上卫敌,最高战力就是金丹。面前是个元婴大能。
“什么来路?”安素素握着拂尘走上来,声音压的低。
柳如意摇头。“南疆那边的宗门气息我熟,这个不对。衣袍纹路是中州本土的。”
赵莲蹲在洞口,双手攥在一起。水系天灵根的感知力疯狂运转,谷底的水汽变化都被赵莲捕捉的清清楚楚。
“他没有放杀意。”
赵莲的声音在抖,但意思表达的明确。
“水汽流向正常。如果对方动了杀心,这种境界的修士周围的气场会直接撕开湿度层。现在没有。”
柳如意看了赵莲一眼。
三个月前这丫头还是个连凝气期都费劲的废柴,现在能在元婴面前分析水汽走向了。
改命改的值。
“那就不是来杀人的。”柳如意做了个决断。“我出去谈。”
安素素拦了一下。“你身上有追杀令。”
“追杀令是南疆魔门的东西,中州正道不一定认。”
柳如意往外走了两步,扭头留了句话。
“安素素看住洞口,赵莲看住柳如果。卫敌——”
卫敌已经跟上来了。
柳如意没再多说。
谷口。
浓雾已经被外力分开了。
裂缝外面的碎石坡上,七个人站成半弧形,衣袍是统一的青灰色,袖口和衣摆绣着山纹,针脚工整,是规矩门派的做派。
为首的灰袍中年人没踩飞剑,脚底悬在离地半尺的位置,站的稳稳当当。
须发修剪整齐,面相偏瘦,下巴有几根灰白胡茬。
元婴修士。
跟殷九霄那种满身压迫感的路子不同。这人的气息收的干净,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外泄。
要不是赵莲说水汽走向没异常,柳如意差点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中年人。
越是如此越不好办。
能收的住的元婴,比收不住的更难缠。
柳如意走到暗金干扰膜前面三步的位置停下,拱了拱手。
“前辈。我等数人路经中州,同伴身受重伤,不得已在此荒谷暂歇。并非有意冒犯贵地。”
语调恭敬,姿态放的低。柳如意在五毒门待了那么多年,察言观色是吃饭的本事。对方先开口,就还有谈的余地。
灰袍中年没有立刻接话。
灰袍中年的视线从柳如意身上扫过,在裂缝口的暗金干扰膜上停了两息,又看了看卫敌腰间那柄出鞘三寸的剑。
然后灰袍中年抬头。
看向谷顶。
谷底的裂缝只露出一条窄天。灰蒙蒙的天光透下来,正常情况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灰袍中年的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