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蹲在柳如果面前，手指悬停在那道金纹前方半寸。
暗金界核在丹田内平稳运转，李贤的感知被放大了。那道金纹一直延伸到柳如果的识海深处，里面填满了庞杂的高维信息。
“发光的豆子。”柳如果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柳如果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眼皮沉重的耷拉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歪斜，看着随时会睡过去。
李贤伸手，一把托住柳如果的后脑勺，把歪下去的身体扶正。
“什么发光的豆子？”李贤的声音压得很低。
“就是……那个壳碎了，里面蹦出来的。”
柳如果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还在回味味道。
“脆脆的，没嚼烂就滑下去了。”
旁边，柳如意紧张的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柳如意很清楚那颗黑色种子是什么。那是母巢灰烬里留下的东西，连元婴修士的域场都能磕碎。现在这东西被柳如果当零食吞了，谁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李贤没有继续问。柳如果现在的状态，问不出有逻辑的答案。
丹田内的暗金界核转速加快。
李贤指尖溢出一抹暗金光泽，点在柳如果眉心的金纹上。一股神识顺着指尖，蛮横的刺入柳如果的识海。
场景在李贤的感知中瞬间切换。
映入李贤感知的是一片混乱的规则废墟。
母巢残存的记忆碎片在四处乱撞。窃命者吞噬世界的本能化作一团团黑紫色阴影。黑色种子带来了关于诸天万界壁障的庞大信息流。这些东西全都在这片空间里绞杀重组。
李贤的暗金神识刚一闯入，这片混乱的废墟立刻产生了应激反应。
外来者。威胁。
那些黑紫色阴影瞬间停止了内耗，齐刷刷的调转方向。
大量黑紫色的规则细丝凭空生成，从四面八方朝着李贤的暗金神识缠绕过来。
这是母巢和窃命者残存的防御机制，它们要吞噬这个敢于窥探的灵魂。
李贤冷哼一声。
退？不存在的。
暗金界核的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李贤懒得解析这些黑紫细丝的结构，更不想寻找弱点。
李贤走的是独立于此界规则的神路。面对这些残破的寄生规则，李贤的做法简单粗暴。
直接碾过去。
暗金色神识带着庞大的力量，迎着那些黑紫细丝撞了上去。
双方接触的瞬间，连短暂的拉扯都没有发生。
黑紫细丝在暗金光芒的冲击下当场崩断。暗金界核的力量从底层逻辑上否定了这些规则的存在。黑紫阴影迅速消融，变成残渣。
洞府内。
李贤指尖与柳如果眉心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目的光晕。周围的空气被高维规则碰撞挤压，发出尖锐的嗡鸣。
碎石在地上剧烈震颤。
卫敌猛的拔出长剑。剑锋直指洞口，斩碎试图靠近的紊乱气流，护住后方的安素素和赵莲。
柳如意被这股嗡鸣震得气血翻涌。柳如意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岩壁上。
柳如意睁大眼睛看着李贤。柳如意能感觉到，李贤正在用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镇压柳如果体内的异变。这股力量的层级，比刚才逼退元婴修士时还要强。
识海深处，李贤的推进还在继续。
外围的防御被摧毁后，乱窜的记忆碎片试图阻挡暗金神识的去路。李贤看都没看，暗金神识横扫而过。那些世界毁灭的画面被拍碎。气运被抽干的场景也随之消散。
太弱了。
这些东西在天玄大陆足以掀起大灾难。李贤刚刚完成重铸，凝聚出暗金界核。在李贤面前，这些东西制造不了一点实质性阻碍。
李贤的暗金神识**，切开混乱的表层，扎进了柳如果精神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干干净净。
一团金光正在缓慢蠕动。
这就是柳如果被激活的本源。
李贤将神识探过去，读取金光内部排列的复杂结构。很快，李贤从那些毫无逻辑的代码中，捕捉到了一个执拗的潜意识指令。
完整。
只有这两个字。这两个字不断的在核心区域回**。
李贤停下推进的动作，开始推演这个指令背后的含义。
李贤回想起在地底母巢崩溃时，柳如果失控投射出的那些画面。在许多崩碎的世界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长得跟柳如意一模一样的人。
诸天同相。
黑色种子是窃命者用来穿梭世界壁障的媒介，里面包含了其他世界的坐标信息。
柳如果吞了这颗种子，吸收了这些信息。随后柳如果的潜意识就被完整这个指令占据。
李贤得出一个推论。
柳如果的本能被激活了。柳如果想要利用种子里的坐标，跨越世界壁障。柳如果去找那些存在于其他世界的同位体，然后把同位体吞噬掉。
通过吃掉同位体，来补全自身缺失的规则，从而达到完整状态。
这个推论在逻辑上说得通。
李贤将这个推论在识海中具象化，变成一段清晰的意念，直接投掷进那团蠕动的金光中。
金光瞬间剧烈震**起来。
一股抗拒情绪从金光内部反弹回来，重重的撞在李贤的暗金神识上。
不是吃掉。
柳如果的潜意识在用力否认。
李贤加大暗金界核的输出，稳住神识，试图接收金光传递过来的真实意图。
然而，传递过来的信息十分混乱。
李贤看到了碎裂的陶片在地上拼凑。断掉的丝线也被重新打结。一幅残缺的画卷在试图弥合。这些画面杂乱无章，逻辑断层严重。
柳如果解释不清楚。柳如果的潜意识排斥吞噬同位体这个猜想。但柳如果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完整到底是什么方式。
脑子里的东西又多又杂。柳如果现在的状态无法进行清晰的表达。
李贤看着那团跳动的金光，做出了决断。
继续逼问下去没有意义。强行梳理这些混乱的信息，会让柳如果脆弱的识海直接崩溃。
反正柳如果现在吃饱了。那些高维规则被暗金界核镇压后，不敢再出来作乱。这事不急于一时。
李贤切断了神识连接。
暗金光芒瞬间从柳如果的识海中抽离。
视线恢复正常。断星谷的洞府里，那股压抑的嗡鸣声停了。空气中扭曲的波纹也随之平息。
李贤收回停在柳如果眉心前的手指。
失去支撑，柳如果身子一软，直接往后倒去。
柳如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的托住柳如果的后背。柳如意把柳如果放在平坦的岩石上。
“主上。”柳如意抬起头，声音里透着紧张，“她……到底怎么了？”
“吃得太杂，脑子转不过来了。”
李贤站起身，甩了一下手腕，暗金界核的波动隐没在丹田深处。
“不用管她，让她自己睡一觉消化掉。”
柳如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李贤说没事，那就没事。
安素素靠在赵莲身上，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卫敌也默默的将长剑收回剑鞘，退回原位。
探查刚一结束，柳如果突然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无形的浊气。
外界的天空竟随之闪过一道无声的血色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