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觉醒秩序
“这是搞什么哟……”
迈洛支起手掌挡住眼前的阳光，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城镇中心大门前的这幅景象。
一个人影悬浮在灰暗的天穹下，十字架如同从大地深处生长出的彩色荆棘，扭曲的枝干缠绕着他的躯体。
这人的皮肤苍白，却泛着一种不自然的银辉，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发光。
他的头颅低垂，长发垂落，发丝却没有完全掩盖住那张悲悯的面庞。
他的双眼紧闭，但眼睑下却透出微弱的光芒，那好像是没有干涸的泪滴。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漆黑的铁钉贯穿，钉入十字架的横木，鲜血已经不再流淌，近乎干涸，但那血液的痕迹却并非鲜红，而是泛着金色的光泽，仿佛他的生命正在以一种神圣而又诡异的方式流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既像是圣洁的，又像是腐烂的亵渎。
他应该是已经死了的。
迈洛在那十字架上钉着的身躯上感受不到丝毫生者的气息，唯有死亡的阴霾。
逝者的身体时而散发出柔和的古怪光晕，仿佛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侵袭，而那四周围不断侵染、亵渎着他的却并非是黑暗，而是从凯姆王国内部透发出来的那些色彩斑斓的秩序。
混沌演化的秩序。
…
弥撒亚、天父、真主……
被处以极刑的这具身体曾经有过无数种圣洁的代称。
他曾取用无尽的食物喂养灾厄之后饥饿的民众，曾行走在水上拯救即将沉没的渔船，曾令眼疾者重见光明……
他曾是凯姆的救世主。
而如今，人们将其定义为罪人。
人们焚毁了他的庙宇，击碎了他的雕塑，并以最冷酷的方式终结了他的生命，但他们并不认为这是谋杀，而是某种更为崇高的净化。
来自深渊的意志让凯姆人“觉醒”了。
在这股觉醒意志的催动之下，凯姆人推翻了这座王国历史上沉淀的一切，礼教、规则、常识、道德、法律……
他们将那彩色的秩序认作为真神的恩典。
至于这究竟是恩典，还是某种更为古老的、不可知的力量的嘲弄，就不得而知啦。
…
……
“好眼熟的剧情。”
迈洛眯起眼睛。
他早就认出了十字架上那个家伙，尽管那具流干了血液的身体的面容已经彻底变了样，但还是不妨碍迈洛一眼看穿它的灵魂。
也正是因为认出对方的真实身份，迈洛才感觉到了一丝讶异。
毕竟按照正常剧情来说，这家伙这会儿应该在深渊的某个犄角旮旯里蹲着才对。
古神帕贡没有把它放逐？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诶……
迈洛有一种预感，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发生的绝对又是一个荒诞不羁的故事，毕竟有欺诈者存在过的地方，就没有一次是正常的。
…
……
迈洛缓缓溜达到了十字架下方。
他仰头看着那张苍老、悲悯、生气全无的脸。
随即嘴角一咧，迈洛摇摇头道：“我觉得你还是比较适合绿色领结的造型，这个，这个真的不太符合你的气质哈哈。”
他直接笑出了声。
十字架上的这位对迈洛而言可以算得上是……是老熟人了。
古老的欺诈者。
分形规则的掌控之神。
外神恩格尔·科拉斯之子。
伊姆纳尔。
…
那个曾经在梦境诸神时代就敢觊觎清醒世界地底下的阿扎蒂的狂徒，还曾经付诸行动，分形出一个清醒世界来哄骗诸神，虽然失败了。
不过被古神帕贡的意志放逐之后，阴差阳错又逃回了幻梦境，然后又重施故技，伪装成死去的绿宝石之神“纳斯·霍尔萨斯”，在永恒国度过了一段时间的潇洒日子。
然后在某一天，忽然就被蒙宠者四骑士的其中两位抓起来丢到了卡达斯山关了起来。
再然后，又被克劳给捞了出来，他们还顺手弄死了最年轻一代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沃瓦道斯。
最后就是伪装成病娇女神官，在德拉斯里恩城与迈洛遭遇的事情了。
…
迈洛这一路走来遇到过许许多多的旧日支配者。
唯有伊姆纳尔，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永远会在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时间点出现。
…
“所以这回又是…又准备搞点什么剧情。”
迈洛背靠着那十字架的主干，放眼望向前方凯姆王国的城镇中心。
那里有一些嘈杂的音律正在刺穿海风传递而来，最后落入迈洛耳中的，是一些根本不成旋律的噪音，偶尔伴有人群嬉闹、欢呼的动静。
凯姆人似乎正在举办什么庆典，仪仗队在城市中心尽情地敲击着手中乐器。
…
街道上，彩虹旗在风中狂舞，仿佛无数条燃烧的火焰，将天空染成了斑斓的色彩。
凯姆人如潮水般涌动，他们的身影扭曲、变形，配上各自的奇装异服就像是某种超现实的幻象。
有人穿着闪亮的金属片缀成的长裙，裙摆如刀锋般锋利，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有人头顶巨大的羽毛冠冕，羽毛在风中摇曳，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触角，轻轻触碰着空气。
他们的脸上涂满了鲜艳的颜料，眼睛周围镶嵌着闪烁的亮片。
大胡子+深V长裙…
浓妆艳抹的秃顶老爷爷和他的钻石高跟鞋…
…
在这个群体里，内裤外穿已经完全不足够抢眼了，甚至可以算是廉价低级的无趣装扮。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各种体液混合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笑声、尖叫声、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声。
每个人都在做着不符合身份的动作，发出不符合性别特征的声音。
既像是庆典的欢呼，又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咒语。
偶尔有人点燃烟花，火花在空中炸裂，洒下无数光点，仿佛星辰坠落，照耀着这些扭曲的面孔。
…
迈洛随便抽了一把旗帜扛在肩上，稍微靠近了城镇一些，不过还是与这些牛鬼蛇神保持着一定距离。
但很快还是被一些同样扛着各色条纹彩虹旗的怪胎盯上了。
他它她祂ta们很自豪地挥舞着手中旗帜，说出了自己的“属性”：
“我是给！”
“我是跨！”
“我是双！”
“我是非二元……”
…
轮到迈洛的时候，他抬头瞅了一眼手中旗帜上的五色条纹。
“我是北洋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