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多少有点变态
虚实转换。
这种转变进程还在不断推进，且推进的方向并非一致，而是无序的。
每个人的转变也都大不相同。
思维、情绪、认知、记忆、道德、人性等一切不曾拥有形状与质量的概念开始转变为实质，可以直视，可以触摸，甚至是有温度的。
而肌肉、骨骼、血液、结缔组织，却在短时间内开始分化为概念性的东西。
…
……
这是纳斯·霍塔斯的规则吗？
一行字出现在众人上方。
好像是某人发出了询问。
但这句话却以极端凌乱的形式被“写”了出来，甚至带有漫画书里那种聊天框，框框的下方直指着其中一团“乱七八糟”的聚合体。
是的，这会儿一切概念都发生了颠倒。
迈洛他们五个人变成了五团分辨不出彼此的奇怪聚合体。
…
他们可以“看见”彼此。
但不是用眼睛看见的，因为眼睛的存在已经转化为抽象的概念，而视觉，却成为了实物。
同理，耳朵不复存在，但听觉实质化了。
大脑结构不存在了，但思维却可以触碰。
手不在了，但触觉，却在帮助他们触摸这一切原本抽象的概念。
…
头顶上不断弹射出聊天框。
每个聊天框都不同，每段文字中的每一个字体都不同，甚至所使用的文字所属的时代和文明也都是不同的。
“我们的听觉明明还在，但为什么得用文字聊天？”
“听觉确实还在工作，因为光看文字我就能够分辨出口音。”
“很神奇对吧？”
“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这些上位者身上的规则之力会转变成什么具象化的东西，比如伊姆纳尔你的分形规则。”
伊姆纳尔举起三根火柴。
“噢原来是这样。”
…
而当众人转头“看向”迈洛的时候。
他们并未发现所谓的恐惧之力具象化的产物。
代表着迈洛的那一坨乱七八糟的聚合体中没有这种东西。
因为恐惧在他的手中本来就是具象化的实质物，是可以拿来制造特效的，甚至可以加到元素瓶里调酒的。
而按照虚实转换的规则，现在恐惧被转化为抽象化的形式，也就是恐惧本应该存在的形式，纯粹的情绪形式。
且由于他身上携带着的恐惧实在太多，以至于周遭的其余几坨都被那种慢慢的负面情绪所影响。
…
……
发生转变的不只是他们五人。
忏悔教堂中的一切都在发生着相同进程的变化。
实转虚，虚转实。
一开始进入这座深渊世界的时候迈洛还觉得这里有些创意缺陷，毕竟相比于纸片人世界或者信仰成虫世界，这座深渊世界大体的模子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地球，只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增添了一些“人工自动化”的元素。
有一点点小抽象，但是不多。
可现在看来，虚实转换给迈洛带来的震惊，远超过当初在纯黑白的纸片人世界里目睹绚烂星之彩时候内心的震撼感。
太特么离谱了。
…
而就在所有聊天框弹来弹去的时候。
有一个很俏皮动听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实质化听觉中。
“这啥呀？”
这次不是聊天框，而是实打实的音频。
五团人一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视觉中所捕捉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嗯，就是没有变成一大坨乱七八糟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那种人，有手有脚，说话不用弹聊天框的那种。
这是个青春活泼的女孩。
执法官制服，与生硬的制服风格不太搭配的可爱脸蛋，还有一头淡棕色长发。
她的气质很像是一只会哈气的小野猫，因为当她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只俏皮的虎牙。
是伊妮德。
…
娇小伊妮德消失了，化作抽象化的形容与概念产物，而潜藏其中的伊妮德的意志，“活”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片分崩离析又不断变幻着的世界，以及那五坨奇怪的聚合物，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有些迟钝地问道：
“你们……看起来状态好像不太好，是…感冒了？”
…
伊妮德的意识是存在的，她并非一直都在沉睡中。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她都能够感知到幻梦境里所经历的一切，尤其当迈洛穷尽一切办法尝试刺激她的时候，比如给丽贝卡念她的日记本，再比如跟艾玛坟头蹦迪，那些都是她意识最清醒的时刻。
只是因为伊妮德的意志处在于某种混乱状态下，她有的时候会分不清楚自己所看到的是否真实。
就和她在清醒世界时候一样，总是会把当前所正在经历的荒谬事件认作是梦境。
她是个极端强大的造梦者，是强大到有可能与深渊世界中的自己达成某种联系的存在，也正是因为这份强大，她注定很难有这绝对清晰的认知。
…
伊妮德现在大概处在这样一种略微混乱的状态。
她说的第二句话是对着那坨丽贝卡说的。
“你…WOW好性感诶……”
就光是盯着丽贝卡的那坨聚合物，伊妮德就已经开始流鼻血了。
虽然那就是一团、各种抽象文字、符文、图案以及混乱线条和方块组成的东西，有点像是低配版的钢丝球道罗斯，但即便是这样，伊妮德依旧能认得出丽贝卡，并且认为她非常“性感”。
可能某种角度来说，此时的丽贝卡相当于是以一种极度赤裸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但这依旧是不能理解的。
因为当原有的实质与抽象双方相互转换了之后，连审美观都会发生变化。
这是一种解剖式的、由内而外的“坦诚相见”。
而就是这么一团乱七八糟的，头上挂着san值条的玩意儿，伊妮德竟然会觉得她是性感的。
并且出现了面红耳赤以及呼吸急促的奇怪反应。
这特么…
连迈洛都被晾到了一旁，等于是完全被无视了。
…
“噢这多少有点变态了。”
伊姆纳尔上方弹起一个聊天框。
“至少可以肯定她对那位红发女执法官长的爱慕并不只局限于肉体部分。”
克劳脑袋上也弹起了一个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