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记不太清楚了
优雅的暗紫色礼服，耀眼的绿色领结。
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
他是亘古的欺诈者。
也许分形是它与生俱来的规则能力，但伊姆纳尔的灵魂一直都属于欺诈。
什么“黑暗追踪者”、“宇宙虚空之子”，这一系列已经被遗忘的名号早已被他摒弃，他的名号有且只有一个——欺诈者。
…
这一次的计划看起来没有上一回愚人节时的那么“大胆”，毕竟那会儿他是打算搞出来一个分形世界遮住诸神的视野，在祂们的眼皮子底下挖出地底的阿扎蒂，是个大工程。
但这回所需要投入的并不只是力量，更多的是极致的算计，与破釜沉舟的勇气。
最先上当受骗的受害者是那位旧神帕贡。
然后是整个凯姆王国。
接着是今天到场的所有人，勾指神殿、乌撒猫猫大队，以及楠薇城家庭小分队。
也包括旧时的搭档图提斯·克劳，还有那迷迷糊糊的猎人蒙奎亚。
就连思考之眼都被他给骗了。
是的，临行之前黛西给迈洛提供了所有她所能够看得到的剧透，唯独没有关于伊姆纳尔的任何内容。
一直到迈洛发现凯姆王国有且仅有一种混沌秩序的时候，他才觉察到这个十分隐晦的问题。
…
伊姆纳尔又一次把所有上位者都逗了一遍。
而能够顺利地做到这一切，且不在中途被某个环节因为出了差错被迫中断的大前提是，最先上当受骗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早在出手分担人性，“救下”伊耿的那时候开始，骗局就已经开始了。
最伟大的骗局是什么？
那就是骗局的内容都是真实的。
他确实融合了人性，也确实诞生了古老上位者所不具备的怜悯之心。
在凯姆王国所做的那一切，也都是由内心而发的，五饼二鱼、水上行走，所有这一切都是真挚的。
包括后来承受了神格的退化，遗忘了本名，这也不是装出来的，上位者吸收融合人性的后遗症，他也接受了。
被觉醒的凯姆人施加的那一系列迫害。
还有自我意志分裂之后的循环往复的死亡。
废弃修道院下方那每天被喂饱之后再残忍杀害的三个孩童。
以及看似可笑其实可悲的救世主的情怀。
还有刚才在街道上面包vs锤头的搏杀。
这一切都是不掺杂半分虚假的。
直到混乱与理智的旋律达成重合的那一刻，也就是圣辉与幽邃交错，形成了斑驳的美景的时候，真正的伊姆纳尔回归。
他的计划也终于按照设定好的轨迹，继续推进下去。
…
“诶嘿嘿嘿……”
那张盘踞着旋涡与叠加线条的脸上，其中一条从耳根蔓延到下巴的细线从中间撕裂开，形成了一张倾斜度极高的嘴巴。
嘴里发出的是一连串古怪的笑声。
笑声中并没有夹带太多睥睨或者戏谑的情绪，而更像是他在熟悉自己的这副嗓音。
干笑完毕。
伊姆纳尔抬手正了正自己胸前的领结，而后掌心突然多出来一根手杖，十分优雅地杵着手杖从修道院屋顶落了下来。
礼服燕尾摆动，他只是从屋顶跃下，身影却毫无征兆地落到了凯姆王室的这一侧来。
……
与伊姆纳尔同时显现身影的是图提斯·克劳。
他或许是最早意识到伊姆纳尔回归的人。
“果然我还是看你现在的造型比较顺眼。”克劳做了个捋胡子的手势说道：“我是说之前那个胡子让你看起来很憔悴。”
结果一向疯疯癫癫没个正型的伊姆纳尔却表现得意外地镇定，他两只手掌叠在一起压着手杖顶端，目光平时身前，淡定地对克劳问道：
“你是来，阻止我的？”
克劳虽然没有接触到伊姆纳尔的目光，却莫名其妙地感到一股萧杀的凉意。
这时候他也察觉到了经过摄入人性的那一轮蜕变之后伊姆纳尔变得好像跟原来不太一样了。
克劳深深地看了一眼伊姆纳尔。
他知道，这家伙走的路还跟黄金树不太一样，黄金树很果决地斩断了自己的幽邃一面，将其彻底封入深渊，哪怕是在自己也堕入深渊自身难保的时候，黄金树也没有给过幽邃任何机会，祂甚至指引迈洛去斩杀幽邃。
可伊姆纳尔不同，他把二者又融合了。
或者说，多面、复制，这本就是他的秩序规则中的元素，不存在所谓的自我分裂。
…
“群星时代是我的梦想，我阻止你做什么？”
克劳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但伊姆纳尔却饶有兴趣地歪了歪脑袋，正式地看了克劳一眼：“所以你认知中的群星时代就是，让外神来统治这个世界？”
“谁来统治对我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不是我在意的东西。”克劳耸耸肩，摇头道。
“那你在意的是？”伊姆纳尔继续问。
克劳指了指头顶上空的方向：“是群星。”
“真有意思，你们这些自称学者的，有的喜欢往上钻研，有的偏偏往地下钻。”伊姆纳尔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声。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另一处废墟，望着那边对克劳问道：
“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家伙是你的新跟班？”
说的是藏匿在废墟背后的猎人蒙奎亚。
克劳跟着瞥了一眼那一处阴暗的角落：
“那是渡鸦的跟班。”
“那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伊姆纳尔兴趣缺缺地收回目光，连带着开玩笑式地说了一句：
“你挑人是不是只挑一只眼睛的生物？”
克劳看了看伊姆纳尔的独眼：“你是说跟班吗，太多了，我记不太清楚了。”
…
此时，凯姆王室宅邸中的那些勾指神官再也忍不了这俩人的喋喋不休了。
伊耿正在竭力对抗深渊中那股恐怖意志的侵袭。
它现在无比恐惧。
自己这副身躯是为了勾指之神而准备的，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它不惜自我毁灭，也不会让其他深渊生物的意志取代自己。
可事实上是，它现在连自毁的能力都没有。
而勾指神官们对此更是无计可施。
…
克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着要把你老爸从深渊里捞出来的？”
伊姆纳尔：“嗯——太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