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骸骨之路
……
罪业之火燃尽了天瀑之上的所有阻隔。
他们甚至都没有兴趣去看一眼这位古老的蜘蛛之神正在尝试构筑一个怎样的世界，上来就直接剑砍斧劈，外加烈火焚烧，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似乎这就是黯影自带的人格魅力，与所谓的力量、秩序或者灵魂都无关，他就是很容易地把人转变为无所畏惧的“疯狂”模式。
因为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神”是不能逾越不能亵渎的。
如果说有些东西是被编写在秩序和规则中，导致下位者无法僭越，那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规则和秩序也一并烧掉。
…
琼·拜恩就是最显著的例子。
她就是那种，彻彻底底的由神殿培养出来的人，律法锋刃嘛，维护的是律法，也就是既定的秩序规则。
但是在黄金国度的那场大战中，她学会了对抗上位者的意志。
即便对抗的就是黄金树本身的意志之一。
…
“我好像还是没有找到活物存在的迹象。”
虽然觉得这样直接给迈洛浇冷水不太好，但梅贝尔还是得实话实说。
毁了蜘蛛之神留下的蛛网之后，她的灵视在那天瀑之上依旧没有寻找到任何生命存活的迹象。
“那就只能找一找死人了。”
迈洛其实心里也有数。
如果芙蕾雅安然无恙地在天瀑的某个角落里呆着，那自己前些天就会突然产生那一系列糟糕的幻象。
再者，艾玛的箴言传讯里说的是——把小龙人带回来。
她在以很隐晦的方式告诉迈洛一些讯息。
死人也是可以带回去的，不是么？
…
整条天瀑，都是有骸骨铺成的。
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希人的骸骨，这些骸骨普遍比普通人类要高大许多，体格的差异与迈洛和芙蕾雅站一起时候差不多。
但再往前行进一段距离之后，希人的骸骨就开始变少，慢慢的就只能看到另一个未知种族的骸骨。
“死去的古龙在漫长历史中选中了很多不同种族，他们分别继承古龙的一部分血脉，但即便如此，也湮灭在了一代又一代征伐天瀑的路上。”
梅贝尔毕竟也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登，见多识广。
从铺满天瀑的骸骨就能分辨的出来，希人族应该是继承古龙血脉的种族中较弱的那一类别了。
他们的骸骨只铺到了不足百米的距离。
…
梅贝尔从地上捡起一枚指骨仔细端详：
“蜘蛛之神纳克亚创造的蛛网世界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征伐天瀑的人并不是像你这样从外部直接破坏蛛网世界，他们选择进入了蛛网世界，在纳克亚的规则之下找寻出路，这里虽然只铺了百米距离，但在蛛网世界里，他们可能历经了漫长岁月的苦难。”
“那我岂不是直接把蛛网世界里的人全部杀光了？”迈洛皱起眉头。
但梅贝尔却漫不经心地把手中的指骨丢下：
“不，从他们进入蛛网世界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是骸骨了。”
“走吧…”
再往前，地上的骸骨逐渐变得稀少。
但也都是非常罕见的特殊种族骸骨，有一些即便是梅贝尔也喊不上名字，且基本已经不成整体，只留下零碎、断裂的骨骼残块，几乎已经是无法辨认生前物种了。
“你知道的，越是往前的，就越强大。”梅贝尔分析道：
“古龙再是强盛，祂毕竟是在坠落到幻梦境之后不久就已经死去，是祂残存的血脉凭借自主意识在寻找继承者，那血脉确实强大，可也毕竟是有限的。”
“到希人族的这一代，很可能已经是最后的血脉了，因为血脉的稀薄，希人也成为了历代古龙之血继承者中最孱弱的一个种族，所以在天瀑之上，他们只能铺在最底层，在那里，甚至看不见真正始祖之龙的残骸，更看不到它们的故乡群星。”
…
按照梅贝尔的说法，这确实是一个悲伤而又漫长的故事。
但迈洛没有给出反馈，只顾着埋头默默赶路。
他的步伐比原来更快了一些。
虽然看着只是徒步行进，但三人都是上位者，除非刻意停下，否则穿梭的速度是非常迅猛的。
但现在拜恩想要跟上迈洛的速度都有些费劲……
…
身后这两人都能够察觉到迈洛情绪上的变化。
这是在其他任何一名黯影级别及以上的上位者身上无法看到的特质。
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也会为自己在乎的人而感到忐忑。
随着不断靠近天瀑顶端的位置，那份忐忑正在不断地剧烈起来，因为他已经非常接近于真相了。
且随着这一进度的推进，忐忑的背后，也有浓郁的杀意在酝酿着。
这是身后的拜恩和梅贝尔都能够感知到的。
是的，他在古老生灵的地盘上，对古老生灵表露了杀意，甚至这还是在没有明确最终真相的情况下就已经提前表露的杀意。
…
……
骸骨逐渐变少。
往往需要往前行进数百米甚至上千米才能够寻见一两块风干的断骨，完整的骸骨也不再出现。
到了这一区域，迈洛刻意放缓了速度。
这里距离天瀑顶端已经不远了，白雪已经转变为磐石般的冰霜，天边也开始可以看到寰宇星空。
放缓速度是为了不错过沿途的任何一块骸骨。
他心怀希望的同时，其实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艾玛所说的把小龙人带回去的意思是把芙蕾雅的骸骨带回去的话，迈洛觉得应该把完整的骨头都带回去，一块都不应该遗漏。
…
天瀑之巅。
这里是一片横亘在山巅，紧贴着外层空间的广阔平原。
星辰与冰霜彻底取代了沃米阿德雷斯山脉深处的风雪，成为这里的环境主基调。
在这片魔幻平原的最中心位置，残留着古龙的一段脊骨。
这段脊骨的宽度大概有永恒国度东部禁区里那道深渊裂痕那么宽，宛如海沟一般，嵌在地表。
…
面对如此雄伟壮阔的场面，梅贝尔与拜恩瞩目良久，迟迟说不出话来。
然而迈洛却没有多看一眼那始祖古龙的脊骨。
他在地上捡到了一根两指宽的断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