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奈亚拉托提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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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亚拉托提普。
伏行之混沌、夜魔、诺斯齐亚等式、黑法老、肿胀之女、外神的心魂与使者、黑暗之人、血腥之舌…
就如祂的其中一个称号“千面之神”所形容的那般，祂有成千个化身，上千种力量，贯穿岁月长河，贯穿各个独立的世界。
如果按照常规时间因果线路行走下去的话，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大啖恐惧者”也将成为祂百万蒙宠者之一，甚至成为，其一千副面孔的其中一副。
祂擅长，且热衷于游历在宇宙世界各个角落，展示奇妙的学术技术，给每一个文明带去无法想象的惊悚奇迹，让目睹了奇迹的人陷入无休止的疯狂与噩梦之中。
……
然而这一日，宇宙之中响起了沉闷的击鼓声响，长笛细微单调且亵渎的音色开始缭绕。
那不是声音，因为声音无法在虚无的空间中传播。
那是奈亚的叹息。
因为祂在漫长岁月里编撰的故事，一朝突然被焚毁了。
就好似垒砌的多米诺骨牌，在即将放置上最后一块的时候脱了手，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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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无数座世界，无数个文明中，都有人莫名抬头仰望天际。
这其中，有位于古老金字塔神位上，那高大、瘦削，身披五光十色的华丽长袍的黑法老。
有沉浸在图书馆中，皮肤暗黑，下身为羊蹄的学者。
有特殊时间线下，被奉为人工智能先驱的科学家、
还有在更早时间节点中研制出原子弹的先驱……
所有这些或伟大，或平凡的身影，都在同一时间抬头遥望古老的宇宙深处，露出一抹怅然若失地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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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这些清醒的意志之外，一些埋葬在古老遗迹中的残骸、棺椁，也在缓慢苏醒过来。
尖塔之上，沉睡的幽灵缓慢苏醒，那是被封印的夜魔本尊。
黑暗深处，古老的学者重新掌握了那贯穿神明心灵的诺斯齐亚等式，因而从睡梦中惊醒。
某个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文明的墓葬群中，思考之眼正在复苏。
这些力量曾经从祂们身上被剥离，或者说，是祂们自愿地献出这份力量，将其投向另一座陌生却富含希望的宇宙。
而如今，这部分超凡的力量回归，使得本该无休止沉睡下去的祂们苏醒了过来。
可苏醒之后，祂们所见到的也只是往日的举目萧条与溃败，而并非是当初那位所承诺的完美世界。
于是悲从中来。
进而演变成不甘与愤恨。
…
祂们，都是奈亚拉托提普。
祂们，都曾是某一时代某一座文明的引领者。
而当其灵视、学识达到极限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道身影悄然降临到祂们所在时代，向其抛出橄榄枝。
通常，这也是那个时代和文明发展到了极限，无法在实现寸进且即将迎来最终绚烂的结束的时刻。
那道阴暗的身影则为这些站在各自时代尖端的引领者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成为奈亚拉托提普的追随者，成为，蒙受恩宠的子民，甚至是，成为代行祂意志的化身。
成为祂一千副面孔的其中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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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亚，做出了祂的承诺。
祂承诺了一个不会湮灭，不会受规则、外力推动进行无休止更替的世界，承诺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完美世界。
而作为付出，许多化身奉上了自己的全部。
诺斯齐亚等式的创造者、夜魔之力、思考之眼、黄金树的种子、肿胀之女的子嗣…
还有黄衣之王的生命。
以及，大啖恐惧者的秩序。
…
可现在，大梦初醒，秩序与力量回归了，但这些化身并没有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完美世界，祂们周遭依旧是曾经那个崩溃的世界，甚至因为沉睡了太久，祂们已然记不清楚这个世界曾经的模样，点点滴滴，都已经湮灭在岁月长河中。
奈亚失信了。
但这并非祂的本意。
是黯影和他的家人一同做下的这个决定。
他们舍弃了所有来自于奈亚的力量。
…
楠薇城中。
盲眼女孩再次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她的世界真正归于黑暗，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人的手。
楼台之内，思考之眼的另一个载体也在顷刻间被碾碎成渣，但它并未反抗。
“乖乖，不怕的。”
艾玛抱着黛西，轻抚她那轻颤地瘦弱身躯。
此刻，她后背上正有一道狰狞的黑色裂纹在缓慢浮现。
那是深渊的裂隙。
…
这道裂隙从清醒世界开始她就一直背负着，直至今天。
而那一次，她在迈洛和丽贝卡的面前褪下衣裳之后，其实并没有将其修复。
他们仨，在思考之眼的视角里演了一场惟妙惟肖的戏，只为了留下这道通往深渊的裂隙。
而目的也很简单，放逐诺斯齐亚等式。
在这个家里，所有被赐予的超凡力量中，只有诺斯齐亚等式最为特殊，就连艾玛自己也未能做到真正地掌控。
一直以来她在学习的并非是诺斯齐亚等式中的奥术，而是如何抹去这个扎根在自己灵魂当中的诅咒。
…
直到深渊的出现。
她终于有了另辟蹊径的想法。
这也是源自于迈洛的一贯作风——当你不知道该怎么摆脱某样东西的时候，把它丢进深渊吧。
而现在，艾玛就是这么做的。
她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一道最为真挚，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因为在脱离了诺斯齐亚等式之后，她终于开始感知到那股已经消失很多年的孱弱感，那熟悉的病痛、眩晕感，那源自于五脏六腑地痛楚，一次又一次地刺激她的神经，消耗她的生机。
她的身体，开始变凉。
她回归了最初的那个自己，那个随时可能会被病痛带走生命的艾玛。
…
……
而在地底幽嘶，同样的事情也在上演着。
四骑士的身躯在焚烧。
这一战并不艰难。
但有些人在杀死四骑士之后，气势一落千丈。
迪拉肖、严、丽贝卡。
无论是倒挂黄金树的力量，还是夜魔之力，亦或者是三女神的兑换滴石秩序，本质上也都是奈亚的手臂。
而这一刻，在完成了为清醒世界的“狭义复仇”之后，他们舍弃了这部分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于是乎，死亡便开始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