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再次伟大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丽贝卡一开始还没有明白迈洛的意思。
按理来说让一尊外神，尤其是一尊被深渊腐蚀了多年的外神进入幻梦境绝对是灾难级别的后果，换做是以前，迈洛肯定早扑上去了。
她强行克制着等到迈洛回来，也只是为了保证身后这些人和猫的安全。
结果现在他却淡定得不行，就好像深渊里要爬出来的不是外神一样。
“他不想当儿子了。”
迈洛一句话解开了丽贝卡心中疑惑。
是的，伊姆纳尔不想当儿子了。
统治或者毁灭都不符合他的初衷。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如果一切都湮灭了，或者一切井然有序，那就代表着又进入到了欺诈者开始要遗忘自己神格的时代了。
所以，把恩格尔·科拉斯从深渊里扒拉出来，是为了掌控。
…
伊姆纳尔提着手杖，迈着优雅的步伐踩过遍地的勾指神官牌意面，来到王室宅邸废墟上，侧过身子探了探脖子，用他那只充斥着玩味的独眼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伊耿。
在伊耿的身上，他能够感受到那部分与自己同根同源，但是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是怀揣恶意的虚空之神的意志，是自己的父辈、母体。
…
此时，蓝色雾霾中，可以看到一个诡异的影子正在顺着深渊裂隙缓缓攀到伊耿身上。
祂像是一颗被削去所有果肉的水果，只剩下一个支离破碎的果核，急需要一块肥沃的土壤进行生根发芽。
那是一个衰败到了极点的意志，却仅凭这样一个无比衰弱的状态，让这片区域现存的所有规则都在疯狂地战栗。
不仅伊耿，包括地上那些神官意面，以及相隔甚远的猫猫，全都噤若寒蝉。
尤其是悬挂在高空中的星云巨人，它们更是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因为恩格尔·科拉斯，是吞噬星体的外在神祇。
这是一种发自于本源规则的恐惧。
…
“我的孩子……”
来自深渊的外神意志就这样攀到了伊耿的后颈上。
在周围所有上位者的视野中，它的形态或像是一只患病的小猴子，或像是一个孱弱的畸形人类孩童，或像是扭曲的软体生物，几乎在每一对眼眸中都呈现为独一无二的形态。
它艰难地爬向伊耿的头颅，意志的深处，发出着如同磐石研磨般的古老语言。
“我的孩子啊…”
而伊耿此刻已经不再像原来那样抖若筛糠，它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
在恩格尔的意志顺着召唤术爬出深渊的那一刻开始，伊耿就已经平静下来，被迫平静了下来，就好像是已经坦然接受命运一样，脸上，眼眸中甚至已经浮起了一抹希冀、向往的神色。
“我的孩子……懂事的孩子…”
恩格尔向伊姆纳尔伸出手。
祂在夸赞自己的子嗣，或者说化身。
从远古时代与帕贡那一战落败之后，祂被放逐至深渊，在哪里受尽各种混沌秩序的侵蚀。
这是一段无法估算的时间跨度，甚至在混沌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可即使如此，恩格尔·科拉斯，这位外神依旧维持着自己的意识，直到爬出深渊，重新见到了美妙的群星。
梦境诸神进入幻梦境才过了多久？
这些同一神系的神祇已经开始死的死，疯的疯，甚至干起了自相残杀的勾当。
看看与星之彩同处于一片混沌世界的佐-卡拉尔是什么下场就知道了。
可恩格尔·科拉斯，祂携带着完整的意志爬出来了，光是这一点，祂就不愧为宇宙的终极恶意。
…
“是你让我解脱…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恩格尔·科拉斯的意志附着在伊耿的后颈，祂抬头望向伊姆纳尔，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伊姆纳尔的身形比普通人类要高很多很多，但他很谦卑地弯下身，恭敬地探出一只手，扶住恩格尔·科拉斯的那只“手”。
就这样，又一幅极具神性的构图完成了。
废墟、深渊、神胚…
父与子…
伊姆纳尔谦卑地将眼前这位令各大宇宙战栗的强大外神搀上了伊耿的头顶。
此刻伊耿身上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蓝色裂纹，双眸也在释放着与身后雾霾一模一样的色泽。
“回归吧，我的生父……”
伊姆纳尔优雅地做了一个绅士礼。
“伟大的虚空之神、死之梦、宇宙的终极恶意……”
“让我们追随您的步伐，让‘姆兰多斯’，再次伟大。”
…
伊姆纳尔的声音回响在这片天空。
他化身为恩格尔·科拉斯最忠诚的信徒，奉上了他最忠诚的敬意。
直到他亲眼看到，那足以令无数多元宇宙战栗的恐怖存在的意志没入了神胚伊耿的头颅，直到确认祂与神胚正是融为一体的时候。
伊姆纳尔才终于露出了那一抹标志性的狰狞笑容。
“终于上当了啊……”
“我亲爱的、伟大的生父啊。”
“你始终是我深爱着、敬仰着的。”
“但相比于我对您所掌握的规则的爱，父子之情的爱微不足道。”
伊姆纳尔的手如爱抚一般在伊耿的脸颊上轻轻划过。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受我所掌控的神胚，你不知道吧？”
“我替她承受了所有来自于人性的苦难，这其实我的神胚，不管是您，还是勾指，都用不了。”
…
恩格尔·科拉斯的意志没入头颅之后，似乎也开始察觉到了异样。
伊耿的脸上开始浮现出迷茫的神色，而后，它逐渐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于是迷茫转变为惊愕，而后是震怒。
祂被背叛了。
而背叛者，是祂的子嗣。
…
“您放心，这具神胚可以让您的力量得到快速恢复，还可以让您的规则得到补充。”
“勾指神殿的所有信仰之力都是您的养料。”
“我会让虚空之神的名号继续为人颂扬。”
“但是……”
“我不能允许您的意志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早已经习惯了没有您的世界。”
“所以也请您务必，忘记自己的存在吧。”
…
伊姆纳尔双手握住了伊耿的头颅。
那一瞬间，巨量的人性，灌入伊耿的脑海。
他把本属于伊耿的东西，还给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