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太好了有救了
类似的一幕也出现在凯姆王国的海边歌剧院里。
区别是这里没有任何血腥内容。
台上坐在钢琴边的人换成了克劳，而伊姆纳尔则坐在台下观众席里。
活过漫长岁月的克劳在乐器上也有着相当不错的造诣，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着，优雅的旋律缭绕在整座歌剧院的斑驳夜色之间。
一曲奏完，克劳起身对着观众席做了一个致谢的动作，然后就在舞台的边缘席地而坐。
…
“原来你吞噬了人性，这倒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克劳端详着坐在观众席中、胡子拉碴的伊姆纳尔，沉思了一番之后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对于你们这种传统意义上的旧日支配者而言，人性是剧毒，虽然说不至于触之即死，但是大概率生不如死。”
“没猜错的话你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神格，但这一次你还被迫淡忘了很多事情，对吧？”
…
伊姆纳尔并未回应克劳。
他只是呆呆愣愣地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舞台，就好像克劳并不存在似的。
后者见他这个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没想到遭了这样的罪。”
正准备起身离开，任由伊姆纳尔自生自灭，忽然克劳似是想起了些什么。
他低头沉思了一番，然后就开始在自己的衣服里翻找起来。
钢笔、望远镜、烟灰缸、放大镜、手帕……
终于是从一大堆没用的东西里翻出来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他就这样一边翻着笔记本一边自言自语瞎叨叨着。
“我好像有一点点印象，某一次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像你这样吞噬了太多人性最终导致彻底退化为下位者的旧日，让我想想到底是哪一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旧日吞噬了人性，就与下位者接受蛊惑的结果一样，后者是陷入癫狂，前者则是落于平凡，要从这个角度来说，或许平凡就是癫狂，但又不对，旧日与下位者怎么能放到平等的序列进行比较呢……”
“那名旧日最后是什么下场我真的记不太清楚了，但我想我的一些记录可能能帮助我回忆起来。”
“神祇啊，并不是无法保持仁慈。”
“冷漠只是相对而言的。”
“我想以你现在的状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明白我的意思，可事实是，我隐约记得我记忆中遇到的那名退化了的旧日最终并没有彻底消失，甚至祂还活出了下一世。”
“啊对，找到了。”
克劳一拍手中的笔记本。
“确实，不仅仅是活出了第二世，甚至还晋升到神祇的水准，最终……跻身卡达斯神系？”
“诶，那可就大大缩小范围了。”
克劳拍了拍伊姆纳尔的肩膀说道：
“我想我可能找到拯救你的方法了。”
“卡达斯山神系可太好分辨了，那里头绝大多数的神祇都是老诺登斯跟别的东西媾和诞下的畸形儿，彼此之间多少都沾请带故，真正外来的神祇非常少……”
“我再翻一翻，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来到底是哪一位了，运气好的话，通过这位神祇所在的神殿可以找到扭转你这种症状的方法。”
…
克劳将手中的笔记本页面快速翻动，唰唰唰地就像是在进行量子阅读。
好一会儿，他骤然用手中插在其中某一页。
“找到了。”
翻开一看。
那一页上赫然便是一株黄金树的图腾。
“不对。”
克劳摇头。
他把笔记本翻了过来看了看封面，确认没有颠倒后又翻回到黄金树图腾那一页。
“这是个倒挂的啊……”
大片的记忆开始在他脑海中涌现。
那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哪一世里，在十八岁生日时遇到的所谓退化了的上位者，其实不是旧日，而是已经接近神祇领域的黄金树。
然而那时候的黄金树，因为某些原因，也接纳了来自信徒的人性，所以堕入了与伊姆纳尔一样的境地。
…
众所周知，黄金树在清醒世界被焚毁，但是凭借着强大的信仰念力，在幻梦境得以重生，最终还成为卡达斯山诸神之一。
与诸神不同的是，黄金树始终保持着仁慈的姿态，祂会聆听信徒的诉求，对信徒的苦难感同身受，会为子嗣的逝去而感到悲伤。甚至在琼·拜恩第一次死在迈洛手中之后也选择了原谅迈洛的狂妄之举，只默默地收走拜恩的尸体。
这并非梦境诸神的风格。
无可否认，圣辉黄金树就是仁慈的。
但祂的历史中还有一部分的空白，关于祂为什么能表现得与诸神如此不同，也关于幽邃黄金树的来历。
…
“祂把自己的一部分斩了。”
克劳恍然。
幽邃与圣辉，并非如迈洛所猜测的那样是什么相生相克的关系，也并非是与生俱来，更不是圣辉堕入深渊并受到混沌物质腐化进而转化为的幽邃。
一切只是因为，黄金树在其崛起的某一个时代里选择了接纳信徒的人性，进而堕入了自我遗忘，自我退化的困境中，最终祂选择斩下了自己的一部分，重使神格。
被斩下来的那部分就是幽邃黄金树。
甚至可能就是黄金树自己亲手把幽邃的一面葬入深渊的。
…
“太好了你有救了。”
发现了这个隐藏在岁月尘埃中的重大秘密之后，克劳兴奋地伸出手拍向伊姆纳尔。
结果发现这一巴掌拍空。
“诶？”
再一转头发现伊姆纳尔已经不知去向了。
台上，钢琴架上那两只硬如石头的面包也随之消失了。
克劳脸上表情一垮：
“啧，难道是因为遗忘了神格，退化之后连存在感都变低了吗？”
他皱眉思索着这一问题，随即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把地上那一堆乱起暴躁的东西一一收进兜里走出了歌剧院。
此时凯姆王国头顶上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色。
那团巨大的雾墙领域还横亘着，只不过黑色迷雾中隐约有一些火烧云的痕迹，翻着点点火光，很难想象内部的混战到了怎样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