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绿宝石的兄长
哥特式教堂的肋骨拱顶就像是某种生物的骸骨，让人产生一种身处于巨兽腹中的错觉。
洁白石壁上蚀刻有斑驳纹路，那是一些晦涩难懂的符文以及记录神祇显圣的典故图文。
斑斓光影下的尘埃在使徒石柱之间飘荡。
伴随着悠扬的管风琴声，所有灵魂的虔敬之意好像凝重得快要结成霜。
大殿的左侧有一只巨大的陆龟，它匍匐在地一动不动，仅凭视觉根本分辨不清楚是否是活物。
而教堂最前方喷泉环绕着的位置，树立的是优雅的女神雕像。
女神雕像之下，勾指神官们所扮演的神职人员分两侧而立。
正中央，白发苍须的老主教正在为一名少女执行圣洗礼仪，他从池中舀起水，轻撒在少女的额头、肩膀。
少女面露虔诚之色。
她是伊耿。
哦严格来说应该是恩格尔·科拉斯+伊耿。
…
至于那老主教，则是此刻整座教堂里唯一的“生面孔”。
而进入教堂的众人也都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注意力聚焦到老主教的身上。
丽贝卡的目光最是犀利，这时候只要迈洛点一下头，她就会直接掏出转轮枪给那老登来一下。
原因是她一进门就在那老东西的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就是先前在隧道的阴影中见到的那只独眼。
车厢里莫名失去自我意志并发动围攻的那些路人，与眼下这些勾指神殿的神官的情况非常相似，它们被操控了。
而操控它们的人，极大概率就是那老主教。
可究竟得是什么样的存在，才有能力去操控“宇宙的终极恶意”？
即便祂已经被深渊世界消磨无尽岁月，变得残破不堪，一尊可残破不堪的外神，也依旧是极端恐怖的存在。
…
事情走到这一步，就算是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事先计划。
即便是伊姆纳尔，他也只计算到自己把亲爹从深渊里捞出来，然后反儿为爹，翻身做主人。在他的设计里，当恩格尔·科拉斯与伊耿融合的进程开始的时候，即便是真正的神祇降临也无法中断，迈洛也做不到。
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迈洛会选择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又一次堕入深渊深处。
恩格尔·科拉斯与伊耿的融合进程，还有后注入人性的进程，全都在那一瞬间被中断了，迈洛使用的不是外力，而是比时间更加高维的手法，那就是没有时间。
时间是他们所熟知的那片宇宙里才存在的秩序，是幻梦境和清醒世界里的规则，而深渊不存在这种东西，也许有时候混沌会让某些深渊世界表露出时间存在的痕迹，但那只是混沌对时间的一种模仿，是对堕入者的一种戏谑。
…
“忏悔你们所犯下的罪责吧，孩子。”
老主教向迈洛这边的几人伸出手。
他面容苍老神色和蔼，言语中似乎携带有某种强大的亲和力与感染力，仿佛是真正的神祇在向自己招手，会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将内心的苦楚与委屈向其倾诉。
“主会原谅你们的。”
…
祂是个上位者。
且并非是混沌秩序演化出来的上位者，祂应该曾属于真实世界。
但混沌已经将其“改造”得面目全非，可能老主教也早已遗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如今祂只会依照现有的身份行事，祂是主教，祂得感化这些罪孽深重的灵魂。
对于人心，祂天生具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只可惜今天造访教堂的这批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老主教设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祂有些不解，伊耿以及诸多神官都被“感化”了，为什么外头进来的这五个却没有半点觉悟。
…
是降维打击吗？
其实并不是。
比如丽贝卡就有些动摇，只是她那份动摇的表达为一种想要把这座教堂碾碎的欲望。
她是悬赏秩序在血月时代催生出来的上位者，但她所拥有和掌握的一切，也仅仅只局限于上位者的“力量”，而剩下的，其实还是原来那个丽贝卡，她会哀愁也会惶恐。
“你身边的女士看起来好像有点狂躁。”克劳瞥了迈洛一眼，淡定地提醒了一句。
但很快就被迈洛怼了回去：
“管好你家那傻小子就行。”
克劳愣了一下，旋即发现蒙奎亚也不大对劲。
这小子都已经把大镰刀抽出来了，镰刀刀刃上正在嗤嗤冒着霜寒烟气。
…
而余下的迈洛、克劳还有伊姆纳尔都并没有被老主教身上的那股迷惑力量所影响。
“是人性对吧？”
伊姆纳尔忽然发问。
“祂实现操纵的方式，或者说适于蛊惑并操纵的对象，是缺少人性，或者无法操控人性的灵魂。”
勾指神官们不具备人性，伊耿无法控制刚刚注入的人性，丽贝卡和蒙奎亚本质上还是人。
而与他们最大的区别，是迈洛这仨对人性的绝对掌控。
虽然不明白克劳是怎么做到以“人”的身份实现对人性的反向掌控的，但他确实没有受到主教蛊惑之力的影响。
…
“啊~我好像知道是哪一个了。”
克劳挠了挠头。
从刚才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端详着教堂中的一切。
他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个啥，可以肯定的是老主教一定是从深渊之外的地方堕入的。
可凭借他如此丰厚的学识，竟也没有第一时间在脑海中找到与之对应的梦境神祇，因为深渊对生灵改头换面的能力实在太强了。
直到他察觉到那种操纵控制的规则与人性挂钩的时候，脑海中才出现答案。
“那你倒是说出来。”
伊姆纳尔冷冷地扫了克劳一眼。
克劳道：“纳斯·霍塔斯。”
迈洛：“没听说过。”
克劳补充：“那你一定听说过纳斯·霍尔萨斯。”
“这个有的。”
“霍塔斯是霍尔萨斯的兄长。”克劳道。
“你是说，这个人形老登是一个一颗长着眼珠子的绿色宝石的兄长，是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都是你送进来的你不认识？”伊姆纳尔瞥了迈洛一眼。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