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聚首
伊姆纳尔注意到的事情，克劳也注意到了。
他这会儿刚下了出租车，然后就沿着街道开始乱逛。
不同于伊姆纳尔与迈洛他们，克劳虽然活的岁数很长，但他还是头一遭进入深渊，而且是连同身体灵魂一同进入的。
可到底是活得足够久的存在，面对这里的一切“新鲜”与不合理的事物，他的接受度都非常高。
这段路的两侧是步行街，中间是往来的八车道。
而步行街的末端坐落着一栋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中世纪风格楼宇。
那就是忏悔教堂了。
…
同样出现在这条街道另一侧的是蒙奎亚，他与克劳之间隔着机动车道，目的地同样是那座忏悔教堂。
同样的，伊姆纳尔先前发现的“秘密”，蒙奎亚也发现了。
因为他这会儿手里就端着一碗杯面。
纸杯里有人在烧水煮面。
…
等行至街道尽头的时候，克劳特地在忏悔教堂前面驻足等待，迎接走人行道横跨马路过来的蒙奎亚。
终于这回，蒙奎亚没有第一时间掏出大镰刀架在克劳的脸上。
大概是发现自己确实弄不死对方吧。
他把杯面先开一个口子，往前送了送。
意思是：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克劳探了一下脖子瞥了一眼纸杯里热火朝天的厨王争霸赛现场。
里面的情况就属于是，明明只是煮个面而已没什么好忙的，但是娇小厨师就像是身旁跟了个戈登·拉姆齐一直在对着他喷粪一样，所以正在……很紧张地烧水。
克劳想伸手去接杯面，但蒙奎亚把手一缩，意思是你看看就好别上手。
克劳耸肩道：
“其实我还见过更厉害的一种杯子，以我现在的见识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理解透彻。”
“是什么？”蒙奎亚问。
“斐济杯。”克劳道。
“……那里面也有小人？”
…
咣——
这时候，隔着一条街的城轨站点位置传来轰鸣。
正在讨论各种“杯子”的克劳和蒙奎亚同时转头望向那一方向。
林立的高楼遮挡住了他们的视野，但地表传来的震颤却是非常清晰。
那边好像发生战斗了。
…
时间拨回到十秒钟之前。
隔街，忏悔教堂站点。
坐在长椅上耐心等待杯面里的小师傅出餐的伊姆纳尔眉头微动。
然后列车就拖拽着轰鸣声，沐浴着火光进站来了。
就像是列车驾驶员被恶灵骑士附身了一样，整个列车头吞吐着火焰与烟雾，面目全非，轨道也已经被压得扭曲，一截截崩碎断裂的锋利轨道弹射而起，要么钉在车站天花上要么直接对着人群横扫而去。
锋利的轨道划过，就像像割麦子一般，人群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最后被轨道裂口斩断的，是伊姆纳尔所坐长椅的另一端，连同椅子腿也截断了。
还没来得及出锅的杯面就这么被碾碎。
煮面师傅死于非命，倒在面汤里，双眼呈现为两个“X”。
…
但伊姆纳尔依旧还坐在剩下的半截长椅上，稳如泰山。
他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张嘴叹了口气。
接着扭过头，目光迎向那彻底停稳了的恶灵列车的第一个车厢。
…
“尊敬的各位乘客，列车已进站，请有序上下车……”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破烂的车门缓缓侧向挪开，一点儿也不流畅，并且发出拖拉机般的动静。
车上只下来两个乘客。
一男一女，身上披着长款黑色风衣，女的枪口还在冒着烟。
他们下车之后，车门缓缓掩上。
伊姆纳尔好奇地侧过脑袋瞥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
嗯，看起来其他乘客是被细细剁成臊子了。
…
下车的自然是迈洛和丽贝卡。
虽然是从肉酱罐头里走出来，但他俩身上并没有沾染任何血渍，连靴子都是干净的。
一下车，就看到伊姆纳尔坐在只剩下半截的长椅上朝着他俩招手，还指了指旁边的自动售卖机问道：
“饿不饿，我请你们吃面。”
“真有意思。”迈洛转头对丽贝卡笑道：“跟你说了肯定有人在这里接我们的吧？你还不信。”
丽贝卡并没有收起手中的转轮枪。
下车之后她就一直盯着伊姆纳尔，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姿态。
毕竟现在的伊姆纳尔虽然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邪性了，可生命序列却是实打实地暴涨了一大截，已经接近于血月之下迈洛那种半CCD的感觉了。
丽贝卡感觉到了压力。
但很快这股压力就被迈洛用手抚平了。
他搭着丽贝卡的肩：
“你红温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
至此，这一趟进入深渊世界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并没有任何明确的指引，他们进入之后也都是各自散开的，但分散开来的四条线最终殊途同归，全都来到了忏悔教堂大门前。
很显然那教堂里面潜藏着秘密，所以但凡是脑子没有什么大毛病的，都不会选择在进门之前动手互掐。
就连蒙奎亚都罕见地没有选择对克劳动手，而是研究起了各种杯子。
…
见到迈洛丽贝卡从车站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个伊姆纳尔，克劳嘀咕了一声：
“那就只差一个了对吧。”
他说的是伊耿。
但蒙奎亚掐了掐手指，摇摇头。
“还有好多呢。”
他指的是两个星云巨人，还有那一地的勾指神官面条。
这些人确实也都被拽进了深渊世界，只是克劳把他们忽略不计了。
……
嘎吱——
人一凑齐，忏悔教堂的门就这么自动敞开了来。
然后他们就发现，先前口中所说的“神官面条”这会儿就在教堂内。
那些被切碎了的勾指神官此刻都聚集在教堂内，他们担任的是内部神职人员的角色，而且似乎也都失去了先前的记忆甚至是自我认知，无论是神父、修女还是会吏，此刻都面带虔诚，对门外的五人笑脸相迎。
即便是在面对先前随手把它们切成面条的伊姆纳尔的时候，这帮人也都很平静。
就像是在接待普通的市民信众一样。
大门彻底敞开来。
伴随着优雅琴音。
一个声音传来：
“需要忏悔吗？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