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深渊世界的野心
这方世界开始崩塌扭曲。
呈现给视觉，是无数光怪陆离的艺术作品彼此叠加，时而绚烂时而幽暗，实质化的秩序与抽象化的交错其中。
…
纳斯·霍塔斯开始行动了。
而诡异的是，这为梦境神祇的目的并非是将迈洛他们这群外来者杀死，或者说在祂的认知里“死亡”这一概念已经不具备太大的意义了，祂所推动的是一种升华与进化。
达到那种升华境地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忏悔。
…
可想而知深渊已经彻底令这位神祇的意志和规则侵蚀腐朽。
祂此刻处在一种似是而非的“存活”状态下，既没有完全摒弃自己过往的意志，因而也没能完全简化为纯粹的规则之力。
更加恰当一点去形容的话，纳斯·霍塔斯在这座世界里所扮演的角色就是一本书，一本内容相对有趣的书，供混沌秩序进行学习。
而由于混沌非常好学，且打心眼里喜欢这本书，所以它一直反复翻阅霍塔斯，几乎把它翻得破烂，翻得千疮百孔。
…
眼下的局面就有些奇葩。
能打的几个人都变成了奇怪的聚合物，而唯一的吉祥却恢复了真身。
虚实转换的规则来自于深渊混沌，那是它从霍塔斯这本书里学到的东西，属于世界层面的秩序，无法对抗。
好死不死，这种转换虽然并未剥夺属于迈洛他们这些个体的任何东西，却让他们丧失了原本所熟悉的战斗能力。
就拿伊姆纳尔来说。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系列抽象的描述文段，而那与生俱来的分形规则，此刻却变成了一根不断开枝散叶的烧火棍。
在幻梦境，他可以用分形秩序轻松切割勾指神官。
而在深渊的这种状态下，他同样可以利用分形规则战斗，区别在于，是提着名为“分形”的烧火棍去打人。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没有手。
…
类似的混乱情况在所有人身上都有所体现。
比如丽贝卡的转轮枪简化为一系列精妙的机械结构原理和计算过程，包括原材料的提取锻造经验，就这么烙印在了她的记忆中。
而此刻她的记忆却演化成了一系列实质的东西，在不断扭曲变幻。
…
这五坨东西中最大最膨胀的那一坨是克劳。
因为许多概念性的知识此刻实质化，使他的体积远超众人。
同理，最小的那一坨就是蒙奎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偏科生。
…
来自霍塔斯的规则不断推动着这一升华进程。
而已经臣服于这一升华进程的勾指神官和伊耿此刻已经朝着这边逼迫而来。
教堂消散，外界也化为了最开始迈洛他们在列车上看到的荒芜。
此刻那两尊星云巨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它们的身形就好像定格在了半空中，不，更加确切地说，它们已经彻底演化成了那片天宇星辰的雏形，各种轨道互相影响，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
这一次，混沌的野心好像很大。
它正在穷尽一切方式，把进入这座世界的一切“原材料”利用起来，将规则的原理完全洞悉，并加以利用，最后实现升华。
…
“这就是同时关押着外神和梦境神的世界所具备的高格调么？”
这种充斥着知识理性元素的存在对克劳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大概对学者而言，宇宙中再也难以找出比这更烂漫的东西了。
因为他在这座世界里看到了“起源”。
在克劳的认知里，一切事物最优雅烂漫的阶段，并非是其全盛时期，而是一切从无到有开始孕育孵化的最初阶段。
宇宙演化至今日的群星璀璨，其实已经丢失了最初的“美感”。
而这座深渊世界，将那份“美感”重新呈现给了克劳。
这让他无比痴迷。
如痴如醉。
事实证明，混沌确实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它可以解构任何繁琐复杂的个体，下位者、旧日、CCD、梦境神、古神、外神，一切的一切都是它学习解构的原材料。
而堕入这座世界的，是“宇宙的终极恶意”，被冠以虚空之神名号的恩格尔·科拉斯。
祂是以湮灭生命为神格的强大外神，在漫长的岁月里吞噬了不知多少天体星系。
祂的所有规则与秩序的储备，加上纳斯·霍塔斯的神格，交错杂糅到一起，最终演化成了这样一座特殊的深渊世界。
…
“这里在孕育一座宇宙。”
伊姆纳尔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饶是对深渊有着较为深刻理解迈洛，也无法在此刻对这一观点做出反驳。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手笔的深渊世界。
自己所接触过的深渊世界，许多都非常狭隘。
有的时候只是一个国度，一座城池，甚至只是一座教会建筑。
混沌似乎在霍塔斯或者恩格尔·科拉斯的身上学到了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并且这次它真的有了完全足够的原材料，供其肆意挥洒水墨，去完成自己构想中的那一幅图。
…
曾经，迈洛认知里离开深渊世界的方式就是毁灭那里的一切，彻底终结的那座世界，让一切归于混沌便可以抽身离开。
现在看来那只是建立在狭隘认知下的一种可笑判断而已。
深渊表示，如果我创造出一个堪比宇宙的世界，你要怎么毁灭它？
宏大，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最重要的是，你无法用蛮力去破坏那些深层次的逻辑与理论。
深渊是需要解构的。
而当你尝试去解构这座宇宙的时候，其实你就已经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
“我有点想要长住在这里不离开了。”克劳“头”上弹出聊天框。
“随你便。”伊姆纳尔也弹了一下。
“就没有人发现那个东西往我们走过来了吗？”
迈洛弹弹。
在他们视野的正前方，化身为老主教的霍塔斯还有虔诚忏悔者的伊耿正在步步紧逼而来。
祂们俨然已经成为了这座初生宇宙的一部分，明明这里的一切都是根据祂们而创造出来的，但祂们却臣服于这里的一切，在其中扮演起了某个角色，并执行它的意志。
“我要怎么拿起这个大镰刀去砍他们？”
沉默了很久的蒙奎亚终于指着自己那柄抽象为一系列概念的镰刀，发出了灵魂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