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打死祂
面具认得对方。
那燃烧的、裂成三瓣的眼睛，在清醒世界、墓碑梦境中祂各杀过一次，再过去，那只是一个悲哀、孱弱的载体，一个拿走不属于他的东西的窃贼，在杀死他的时候，面具甚至会感觉到恶心、厌恶，因为祂觉得对方的灵魂是肮脏的。
夜魔之力，根本就不是这样孱弱的灵魂可以继承的。
那不是为他而准备的。
祂坚信自己的主不会青睐这样卑劣的生物。
但事实是，在不久之后的现在。
当夜魔再次出现的时候，面具已然能够感知到那股极致的压迫感。
并非完全出自于实力，更多的是来自于本能的畏惧。
…
因为夜魔，本就是伏行之混沌的化身，是奈亚一千个面孔中的一个。
这是面具犯下的过错。
祂坚信是那卑劣的下位者窃取了主的力量，所以连续地杀死对方。
而现在，祂将为自己昔日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
…
夜魔的力量，已然凌驾于四骑士之上，甚至还是具备克制效果的。
因为他所处的级别是那位的化身，而四骑士，只是奴仆。
若非有这一层克制的效果在，面具也不至于一个照面便落得如此惨败，这让她沉寂漫长岁月的心泛起了惊涛骇浪。
此次行动之前，祂明明已经派遣化身前往遗落南境进行试探，确认过那些人的实力底细的。
…
忽然间，面具看到了令祂瞳孔震颤的一幕。
准确来说，是某个身处于南境的、长发披肩的女人，将曾经切割走的那部分记忆与感知归还给了祂。
那是关于祂的化身在南境深处被杀死并悬挂起来的画面。
原来是这样……
…
嘭——
凌冽杀戮欲望在面具之下狂涌。
来自幽嘶的背叛、来自对手的戏弄，还有最重要的，来自主的否认，这一切元素令祂逐步迈入癫狂。
而这份癫狂投射到现实，便是无差别的湮灭。
严释放夜魔之体，与面具凿穿了那片山头，双方撕扯着撞向空中的暗红光幕而去，沿途空间不断崩裂，拖拽的裂纹蔓延上千米。
…
发生在东部山头上的战斗声势浩大。
但另外两个方向也不差。
而且与严对上面具的情况差不多，另一边也是老冤家了。
叛教者迪拉肖盯死了那瘟疫。
那浑身束缚经文的高瘦人影在血月之战中几乎打碎了迪拉肖的身躯，也进而令他被掳进幻梦境，成为压制深渊裂隙的载体，吃了不知多少苦头。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这副身躯承载过圣辉黄金树的赐福，也容纳过幽邃黄金树的意志，而且新的黄金树种子也已经被他种下，叛教者，成了黄金树唯一的护道人。
…
这里的战斗不像夜魔那边那么偏物理体系。
迪拉肖与瘟疫所在的区域，双方一动手，便是符文崩裂、图腾流转，俨然一副巅峰法师对弈的阵势，声势极其浩大。
空间荡起波纹，身披银白甲胄的白发女骑士持剑掠出，整个人如离弦的长箭刺向瘟疫而去。
是拜恩。
此刻战斗双方的人员组成就很奇妙。
因为当初在血月之下，是迪拉肖与渡鸦等人与瘟疫打了个两败俱伤，最后被拜恩捡了便宜。
而现在拜恩又与迪拉肖成了一伙的。
估摸着瘟疫也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拜恩在冲向瘟疫的中途被迪拉肖喊停。
“我能弄死祂，你去那边帮忙！”
换做是以前的拜恩听到这话，不仅不会配合，甚至可能凌空给迪拉肖也砍上一剑。
但如今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怀着畸形自豪感的疯批了，在接到迪拉肖指示的第一时间，她身形所化的金芒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半圆，调转一百八十度杀向另一方向。
出奇地听劝。
…
而拜恩杀向的另一片区域，梅贝尔正在与贪婪单挑。
到底是史上最能打的造梦者，胆敢与诸神掰手腕的存在，即便是在海底地壳深处，被诡异红夜笼罩着的幽嘶，梅贝尔也能轻松地调度星辰魔法，各种凌厉杀招尽出，光是那密密麻麻的蔚蓝色长剑阵法就几乎把大半座山谷填平，压得贪婪不断延展肉翅，在空间内疯狂穿梭逃遁。
虽然只是刚打了个照面，但梅贝尔展现出了法师对敌的高级意识。
她凭借着纯粹、独树一帜的力量，与蒙宠者四骑士之一的贪婪干了个平分秋色，甚至小压一头。
而当锋芒毕露的拜恩杀进剑阵之后，那微弱的优势就直接转为盛势，成了单方面的围追堵截。
…
而在这片山谷的正中心，一双长靴踩过崎岖碎石路，行至那枚巨型蛇卵跟前。
丽贝卡依旧身着执法官长制服，却没有披上风衣，这样更方便她取用武器。
紧致衬衣双袖卷起，外搭黑色马甲，纤腰上缠着的武器挂袋上揣着四柄转轮枪，还有匕首、指虎等各种不应该出现在上位者武器库里的装备，就连臂膀上的袖箍都挂着某种精致小巧的诡兵器。
“咔嚓——”
她摘下转轮枪，手指推动转轮翻滚。
清脆动听的金属声响从手中传来，伴随着滚烫热浪席卷向四周，转轮、枪管、击锤等位置开始泛起炙热火光，仿佛下一瞬枪体就要融化为铁水似的。
丽贝卡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抵着腰间，绕着巨大蛇卵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浸泡在粘液中的天灾的头颅位置所在，于是抬起枪口抵在了半透明卵壳之上，正对着天灾眉心。
…
当初在血月之下，她与迈洛不知在天灾的手中吃了多少苦头。
有些事情是永远也不会从记忆中抹去的，比如她当年没有能力扣下的扳机。
…
与此同时。
幽嘶中，远离山谷战场的所有幽嘶蛇人都在远远地注视着这场神战级别的厮杀。
在兴奋的同时，蛇人们也十分惧怕这些人会把自己的老家给拆了。
而其中最为激动的，要数那此刻还没有完全从蜕生蛇卵中腐化出来的沃提·伊格了。
…
当它发现丽贝卡把枪口抵在了天灾脑袋上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打死祂…对……打死祂…开枪开枪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