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对自己精神世界都做过什么
无数节肢生物从地底涌现出来。
那场面一定程度上与当初在远东世界所遭遇的竟然有那么几分相像，节肢相互摩擦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
那是一些类蜘蛛生物，却同时也拥有着与人类相似的性状。
希柏里尔在许多不同世界的文学作品里都被描述为精神世界的乌托邦，而如果所谓的乌托邦底下是这样长着成片的虫子的话……
嗯——
…
不过这里并非真实存在的世界。
甚至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概念，因为构建成希柏里尔的是迈洛和阿特拉克·纳克亚的各自意识与认知。
所以这里可以有蜘蛛人大军，自然也可以有星辰、辉月，甚至是黄金树。
于是乎梅贝尔与拜恩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增强。
迈洛得到了两个最强打手的助力，他甚至不需要出手，就像阿特拉克·纳克亚那样，站在背后争夺着这片精神世界的控制权即可。
他并不担心梅贝尔与拜恩，这里是精神世界，只要他还占据着一半的主导权，她们就死不了。
…
黄金树意志的继承者，与可能是史上最能打的造梦者，当她们拥有了最为夯实的力量支撑的情况下。
就算有两个希柏里尔也不够她们打的。
决胜的关键，终究还是捏在迈洛手中，他必须在精神层面压过阿特拉克·纳克亚。
而阿特拉克·纳克亚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在这片雪原之上，黯影与蜘蛛之神的意志第一次进行了会面。
精神世界的交锋往往不会存在任何具象化的色彩与力量表现形式。
阿特拉克·纳克亚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人类上位者是祂在漫长的生命历程中见到过的最强大的黯影。
但，他只不过是黯影。
旧日、黯影、CCD、神祇，这一系列概念指的是生命秩序，而定义生命秩序等级的，并非取决于肉体，是取决于其精神强度。
就像许多强大的上位者根本不存在物理层面的躯体一样，精神世界，或者说灵魂才是祂们的本我形态。
而黯影再怎么强大，也终究只是黯影，不管迈洛掌握了多少种禁忌力量，他的精神世界强度，也只能止步于黯影这一层面的极限。
吗？
…
第一次交锋中。
阿特拉克·纳克亚体会到了黯影的强大。
但这对于遨游群星千万载的祂而言算不上什么极致的震撼，因为黯影就是迈洛的上限。
可是从第二次交锋开始。
局势就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黯影的精神强度上限，并不再只局限于黯影，他的强度开始直逼CCD。
在第三次的时候，就直接跨过了那道壁垒，直接进入了CCD的强度，并且还在不断向上攀升。
…
阿特拉克·纳克亚难以置信。
祂未曾见过这种形式的生命序列跃迁，还有这种速度。
然而祂并不知道的是，局限迈洛生命序列的并不是他的精神，恰恰是他无法舍弃的这身肉体，这身臭皮囊，或者更加准确点说，是生而为人的认知在抑制着他的无限成长。
但这本非是坏事。
而其实是迈洛乐于见到的成果。
他就是要怀揣着人性，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诸神面前，而不再像当初在清醒世界里那样放飞自我，最后彻底沉沦。
对任何生灵而言，放飞自我绝对是最简单的事情。
也是最不负责任的行径，他会因此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舍弃、放弃许多弥足珍贵的东西。
…
比如，如果迈洛是舍弃了人性的黯影，他绝对不会出现在终北大陆，也不会有如今的这场交锋。因为对于那个迈洛而言，芙蕾雅并不值得他犯此凶险，但那不是迈洛想要的结果。
或者说，那个迈洛已经死了好几回，也死了很久了。
…
希柏里尔大路上。
随着两尊精神个体的交锋产生力量的倾斜。
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许多蜘蛛人都毫无征兆地融化了。
在融化的前一瞬，它们同时怒视着飞雪缭绕的某一处方向，用完全相同的嗓音质问道：
“你对自己的精神世界都做过什么？”
…
我对自己的精神世界做过什么？
这个问题要回答起来的话实在太过繁琐复杂，因为迈洛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可以总结为两件事，一是摧残自己的肉体，二就是摧残自己的精神。
而且是不遗余力地摧残。
不过他明白，阿特拉克·纳克亚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能突破黯影序列精神强度的上限。
因为很显然，随着交锋进度的不断推进，迈洛已经彻底凌驾在阿特拉克·纳克亚之上，赤裸裸的事实让这位宇宙中的独立存在产生了强烈的疑问。
而答案就是，曾经迈洛对自己精神世界做过的“摧残”行为所留下的痕迹至今都还保存在他的脑海中。
其中效果最为显著的一次，应该是与“星核”阿扎蒂的交融。
…
那一次他借助了星核的力量，硬生生开辟了另一方精神世界，把诸神都给坑进了深渊。
虽然看起来，清醒世界无论如何还是陷入了死寂的凋零时代，迈洛并未改变什么，可那终究不是诸神主导的时间线下的结果，而是阿扎蒂的力量所创造的精神世界取代后的结果。
他扭转了现实。
并一直生活在这份现实之中。
所以阿扎蒂的影响一直都存在，这就是那次“摧残”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的痕迹。
这份痕迹具象化到物理层面，就是他如今身边的每一个人……
…
星核是怎样的存在？
有人说那是沉睡的传世神之子。
还有人说，整片宇宙就是创世神的一场梦，祂的每一次腾挪翻身，都会引动宇宙的一次伟大更迭。
也许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迈洛真的利用星核的力量修改过现实，并且是已发生的现实。
…
事实上，从那一次开始，星核就已经不再完整了，阿扎蒂的力量依旧埋藏在清醒世界的地底，而其精神秩序，却落在了迈洛的身上，这也是他能在第二第三甚至第四次生命得到延续之后也就维持着本我意志的原因。
因为阿扎蒂的力量已经超越的死亡。
自然，也超越了所谓的蜘蛛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