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火的来源

这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不一定比幻梦境更高维，但一定不会低。

有点像是，幽邃造物之于黄金国度那样。

…

星云巨人的破坏力还没有达到神祇的水准，但是祂所展现出来的一切力量形式都令迈洛感到陌生。

甚至于他的黑焰都失去了面对信仰力量时候的那种极端克制效果。

嗯，这些星云并不是由信仰之力汇聚而成的。

祂不依赖下位者念力去达成狭义的不死不灭。

…

在过往的任何一场面对上位者的厮杀中，迈洛几乎都占据着一定的天然优势，这部分优势来自于罪业之火焚烧信仰的相克属性，在他的手中，神祇是可以被杀死的，光是这一点就已经颠覆了梦境诸神维系千万年的神庭统治基础。

但经过第一次对撞。

迈洛惊愕地发现长久以来他像使用轮椅一样屡试不爽的罪业之火在面对巨人的星云躯体时失去了任何作用。

不仅没有点燃信仰之力时候的恐怖威能，就连普通火焰的焚烧效果也没有。

他自下而上的一拳，居然全凭肢体蛮横力量在对抗，罪业之火只起到了一个视觉特效的作用。

这让迈洛吃足了苦头。

他从来没有幻想过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的画面，更何况自己早已经不是凡人，某种程度上也他也是下位者眼中的神明。

可这一拳轰上去，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就是一名在仰望宇宙繁星的凡人，一名普普通通的凡人。

…

嘭——

星云巨人趔趄了一下。

但祂本就没有下半身，整副躯体是悬浮在高空中的，所以也就不存在跌倒的说法。

而迈洛则是实打实地如陨石一般坠回到凯姆王国中心，直勾勾地凿进了地表深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

过往都是他握着罪业之火在克制其他信仰体系之内的上位者，就像伊耿，就像先前被他捏死的红男爵。

但现在情况颠倒了。

现在是巨人的星云躯壳对罪业之火有着克制效果。

那螺旋黑焰拍上去后真的就只剩下一丁点儿特效，除了把迈洛染得黑黑的以此与璀璨迷人的星云躯体达成视觉对比之外，就没有别的作用了。

…

迈洛躺在废墟深处。

他感受到身体上了那种酸胀与痛苦。

得亏这副体格已经被温柔的火没日没夜地淬炼了好长时间，加上本身底子是重塑的，用芙蕾雅的激昂龙血进行的重塑，要换做是清醒世界那会儿的身体，刚才这一击就已经被拍碎了。

虽然拍碎了不等于就是死了，可那终究是有些麻烦的不是么？

迈洛就这么扎在地底百米之下，周遭岩层不断有巨力在积压着他的身躯骨骼，但他却神情淡漠，思绪飞速运转。

…

这一击让他重新开始审视自己过往走过的路。

罪业之火是怎么得来的？

那是红女巫在幻梦境留下的诸多后手之一，她哄骗了冷原上方的前代罪业火主，让其一直苦苦坚持，直到篡火者迈洛的到来。

但其实在这个故事里并没有提及罪业之火的来历对吧？

那么再往前捋一捋。

在这之前罪业之火是由什么人控制着的？

是冷原上那个末代祭司王吗？还是祭司王化成的爱哭鬼？

都不是，罪业之火一直都是勾指神殿在掌控着的。

他们不知从何处找来了这样一团不稳定的禁忌力量，由于这东西与自身体系克制得太过厉害，根本无法直接利用，于是就创造了一座幻境中的祭司王朝，以此来哄骗爱哭鬼，允诺给他一个温柔的世界，以此来安抚那股禁忌之火。

是勾指神殿利用爱哭鬼的善意，让他以保住自己的虚妄国度而不断坚持焚烧自己，幻想着有一天温柔国度的到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勾指神殿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虚妄国度之中获得信仰之力。

这是一个转化率不算太高但胜在稳定的能量转化器。

直到某一天红女巫的到来，与不久之后迈洛的如期赴约。

彻底打破了原先的平衡，篡火成功。

但问题在于，在这段已知的故事里，同样没有提及罪业之火这股禁忌力量的来历。

…

直到刚才迈洛与星云巨人硬碰硬地怼了一拳，才彻底醒悟过来。

幻梦境的一切秩序都是诸神建立的，在这些秩序之下，诸神又怎么可能允许罪业之火这样一种足以灭杀神祇的力量的存在？

唯一的解释是，在信仰成神的体系建立之初，幻梦境中并不存在罪业之火。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一维度。

那么它是怎样降临到幻梦境的？

对于这一问题，先前神胚伊耿已经给出了答案。

召唤。

是勾指神殿秘密从其他维度召唤而来的。

就像召唤星云巨人那样。

错不了。

也许勾指之神就是想要通过掌握这股可以焚烧信仰的火焰，来夺得卡达斯神系的控制权。

这在理论上毫无疑问是可行的，迈洛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证明力罪业之火的强大，可问题在于，本身已经是依附于信仰的卡达斯神系中的一员了，勾指并不能实现对罪业之火的掌控，于是这团弑神武器就只能被放在冷原顶端的祭司王国，以另外一种“能源”的形式存在，为勾指神殿不断供给信仰。

…

这就是勾指的强大，以及祂的地位特殊的原因。

祂是可以沟通异维度的存在，或许是卡达斯山上唯一能够无伤地将一些认知之外的事物召唤到幻梦境的神祇。

那么既然祂能召来罪业之火，必然也可以召来克制罪业之火的东西，这些传承，印刻在勾指神殿庞大的信仰体系之中，而这部分信仰之力现在倾注到了神胚伊耿的身上。

于是就有了不惧怕罪业之火的星云巨人的出现。

…

一切都理顺了。

迈洛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这样看的话貌似红女巫的算计也就止步于各大禁区了，她并没有算到罪业之火也有被克制的这一天。

他点了点头。

随即身形从地壳深处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