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吃完饭的李开朗和赵小海、张伟几人有说有笑的回材料科。
他走到自己座位刚想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眉头微微一蹙。
“不对劲!”
中午走时,他记得很清楚,那本摊开的《冶金原理》是竖放在笔记本上面的。
可现在,《冶金原理》是横压在笔记本上面,笔筒里有几支笔歪歪斜斜地插着。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左手第一个抽屉,里面放着几份不重要的工作草稿。
本来整齐排序的文件,现在却被打乱了顺序,最上面的几页纸的边角甚至折痕。
“有贼!谁进来的?!”李开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当即走出办公室。
“大家看看自己的东西少了没有!咱们科里进贼了!”
李开朗的声音瞬间将正准备休息的众人弄懵了,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诧异地看向他。
“我抽屉被翻过了,东西虽然好像没少,但绝对有人进来乱动了。”
“小海,去保卫科报案!”
“进贼了?”
“快看看!”
材料科炸了锅。
众人顾不得休息,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的办公桌、抽屉、存物柜。
噼里啪啦翻东西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通慌乱检查下来,结果令所有人惊诧不已。
“我的东西没少。”
“我也一样,好像没被动过。”
“我的文件都在,就是有点乱.”
所有人的东西都没有被动过,甚至就连钱财也没有损失,最重要科里最重要的资料也安然无恙。
那小偷,目标明确!手法粗暴!时间精准!
李开朗听着众人的反馈,心中疑虑更甚。
“你们的东西都没动过,偏偏就我的东西被动了,是谁在针对我!”
矛头直指李开朗一人。
李开朗眉头紧皱,这小偷是谁,幸亏重要的东西他都放在戒指里,办公室放的都是不怎么重要的,也不怕被偷。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许大茂干的,虽然许大茂不靠谱,但也不至于这么胆大妄为。
保卫科的效率很高。很快,两个神情严肃的年轻干事就来到了材料科。
李开朗迎上去,简明扼要地将情况说明,特意点出:“赵班长,情况有些特别,小偷就只翻动了我的办公室,其他人都没被动过。”
他指了指自己那被“整理”过的桌面和抽屉。
闻言,赵班长看向其他科员:“大家都确认自己没丢东西?”
“是,没动。”
“我的也没少,就李副科长动了。”
答案出奇的一致。
带头的赵班长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试探着问:
“李副科长,您觉得.会是谁?或者您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能引人觊觎?”
李开朗沉吟着摇头:“说不准是谁。贵重的东西我都随身带着,或者放在更安全的地方,办公室只有些学习和工作资料。”
“好的,请您理解,我们需要全面了解情况。”
赵干事理解地点点头,接着便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
首先,要求所有人暂时留在科室,保护现场原状,尤其是李开朗的办公桌;
其次,开始逐个询问相关人员中午的具体行踪,特别是中午下班后至返回办公室这段时间的活动轨迹;
最后,寻找其他可能目击的可疑人员。
但毫无线索,大家中午几乎是一起离开的科里,又是一起回来,谁在谁不在都一清二楚。
“看来不是你们材料科干的,那只能是材料科外的人干的。”
“东西都没少,指定是小偷想要的东西没偷到。”
还有就是小偷单纯的过来翻箱倒柜,这一个可能性绝对没有。
“偷东西竟然敢在轧钢厂里偷,这是不把我们保卫员放在眼里,看老子怎么抓住他!”赵班长喝道,眼神闪烁着凶芒。
当即,赵班长带人在材料科附近科室走访,询问有关情况,看看能不能得到一点线索。
但许大茂选的时机非常妙,就选在大家中午吃饭的时间,谁也不会没事留在科室里。
关键许大茂离开时,还特意避开众人的眼线,这下更找不到。
一番走访下来,反倒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李副科长,实在是对不住,这小偷很狡猾,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赵班长歉意十足道。
“没事,反正也没丢什么贵重东西,之后我小心一点就是。”李开朗没强求,东西没丢就好。
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也没法直接怀疑谁。
见此,赵班长很不好意思,但没线索就是没线索,看向材料科大家。
“李副科长,大家请放心,我们保卫科一定会尽快把小偷逮捕、绳之以法,请大家给我们几天时间。”
“这几天,大家的贵重物品、科里的重要文件,还请大家保护好。”
闻言,众人点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一辆卡车顺路开到了材料科附近。
一人下了车直奔材料科,一进门就看到保卫员正说着话。
张奋探出头好奇地看着。
瞬间引起赵班长的警戒:“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张奋被赵班长突然大喝给吓一跳。
“张哥。”李开朗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张奋点点头,他没先说事,而是指了指保卫员:“你这出了什么事?”
“我办公室进贼了。”
“进贼了?!他娘的偷东西偷到你头上,是谁干的?老子非干死他不可!”张奋突然愤怒。
这话反倒是让保卫员不好意思。
“不知道小偷是谁,一点线索没留下。”李开朗道:“对了张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被这么一打断,张奋想起了所来何事:“哦,是这样,你上午不是让许大茂来你那学习房取东西吗?”
“许大茂没找到,这不都中午了,许大茂也过来再找,我都等了几个钟,我过来问问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送来。”
李开朗疑惑不解反问:“我让许大茂去找?张哥你是不是说错了,我没让许大茂去过运输队啊。”
张奋斩钉截铁:“不可能啊,我听许大茂说是你让他去的,说是要找什么瓶瓶罐罐的,你没说吗?”
“没有,学习房里都没什么东西,我让他去那里干嘛!”李开朗摇摇头。
事情明朗了,就是许大茂干的,他要的瓶瓶罐罐是什么东西,大家也很好奇。
李开朗也总算明白许大茂来翻他办公室干嘛,就是来找药的。
赵班长冷哼一声:“好啊,原来是许大茂这小子干的!来人!走!去抓许大茂!”
当即,赵班长带人直奔宣传科。
当赵班长带着人冲进宣传科时,许大茂还在沾沾自喜自己没被发现,正优哉游哉地看着一部新片子。
见保卫科突然闯进来,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许大茂,跟我们走一趟!”赵班长声音冷硬如铁,不容置疑。
“赵赵班长?啥事啊?”许大茂挤出讨好的笑容,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是不是误会了?我今儿可老老实实干活呢。”
“误会?”旁边的保卫员哼了一声,“材料科李开朗副科长办公室中午遭人翻动,你知道这事不?”
许大茂的眼皮跳了一下,额头渗出细汗:“啊?没听说啊,李副科长遭贼了?哎呀,厂里还能出这种事?”
“少装蒜!”赵班长打断他,“张奋同志已经作证,你上午去运输队,冒充李开朗副科长的名义,说要进他的学习间拿东西。有这事没有?”
许大茂身子一颤,脸色刷地白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我我是去过一趟,可.我就是想帮忙”
“帮忙?帮到谁头上去了?材料科门是你摸进去的吧?”赵班长逼近一步,声音提高。
“走!去保卫科审讯室说清楚!”
当即,保卫员强拉着许大茂去审讯室。
保卫科审讯室里,灯光昏暗,气氛压抑。
许大茂被按坐在硬板凳上,对面是赵班长和两名记录员。
审讯桌上摊着张奋的口供记录。
班长开门见山:“许大茂,给你个机会老实交代,中午你在哪?干了什么?几点吃的饭?”
许大茂嘴唇哆嗦,还在挣扎:“我我在吃饭啊,下了班我就去吃饭。”
“放屁!”赵班长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饭堂王师傅说,你等大家吃的差不多才来吃的!说!之前你去哪了?”
“我就.就在厂区转转,透透气”许大茂眼神飘忽。
“透气透到材料科去了?”赵班长冷笑,“李开朗副科长的办公桌被翻得乱七八糟,就冲着你上午那出‘好心’,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张奋同志的口供在这儿,白纸黑字!你别想赖!”
白纸黑字摆在眼前,许大茂百口莫辩,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赵班长我.我承认我去过材料科.就是就是好奇,想看看”
“好奇?”赵班长凑近逼问,“好奇什么?李副科长桌上有金山银山?还是你和李副科长有什么恩怨?”
“不是.没有恩怨!”许大茂急得直摆手,眼神却躲闪,“我就是就是听说李开朗副科长那儿可能有.有点值钱的老东西.”
赵班长冷面大喝:“到现在你还想狡辩!张奋同志口供上写的清清楚楚,你去李开朗在运输队的学习间,是找瓶瓶罐罐!”
“说吧!你找这些瓶瓶罐罐干什么!想要做什么!有何目的!”
赵班长三连问,直接把许大茂想掩藏的事摆在明面上。
许大茂嘴巴抽动、哆嗦,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迟迟不见他说。
赵班长白白期待了好一会,“砰”的一声重重锤桌子!
“说!从实招来!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记重锤吓得许大茂身体一哆嗦,要不是被拷牢在椅子上,说不定会被吓得滑落在地。
赵班长这一记重锤,非但没有让许大茂胆战心惊,反倒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搜李开朗的办公室是为了找到李怀德要的千金方药,只要他嘴硬不说,不把李怀德的事暴露出来,那就有一线生机。
保卫科也是属于后勤管辖范畴,李怀德还是主管后勤,只要他不说,李怀德就一定会保住他。
想到这,许大茂抿了抿嘴。
赵班长见状,还以为许大茂打算坦白从宽:“许大茂,从实招来,为什么要去李副科长办公室偷东西!”
正当他以为能轻松解决时,许大茂突然抬起头:“休想!我要找李副厂长,我有话跟李副厂长说!”
听到要找李怀德,赵班长眉头一皱:“你个放映员,找李副厂长干什么?人李副厂长是大忙人,没空见你!”
“你赶紧如实招来!”
“没见到李副厂长,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许大茂嘴硬道。
看着许大茂言之凿凿的样,赵班长感觉这事似乎和李怀德搭上边,这就难搞了。
赵班长再试探问道:“许大茂!我看你还是死了心吧!李副厂长怎么可能会跟你一个小小的放映员打交道,别想胡搅蛮缠拖延时间。”
“人证物证俱在,赶紧从实招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一听到要对他动手段,许大茂吓得一哆嗦,但为了保住自己,此刻也不能怂!
“你敢!你要敢对我动手,我.我就你不能对我动手!”
“我要见李副厂长,我要见李副厂长,实在不行见秘书也行,我要见他!”
看着许大茂疯了要找李怀德和文培信,赵班长只觉得这事棘手。
一时间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办。
一旁的两名记录员在听到李怀德时,也犹犹豫豫没写下审讯记录,笔停在纸上,晕染了一大片黑印也没察觉。
“看着他!”
赵班长起身出去,找到在外面听着的李开朗。
“李副科长,这事有点棘手。”
“我知道。”
李开朗点点头,他也是好奇许大茂非要找李怀德干嘛,不过能猜到应该是靠他的药攀上的李怀德。
李怀德什么尿性,他又不是不知道,那是风流成性。
联系到上午种种,许大茂非要顶配版千金方,八九不离十就是许大茂靠这攀上李怀德。
也难怪许大茂会犯险,出此下策,李怀德要的药,许大茂怎么不敢弄到。
“这许大茂该!”前几月就说过不做了,没想到许大茂没听进去,还以为他在说笑。
现在他倒要看看许大茂要怎么处理这事。
他手头上没药,许大茂手里也没药,李怀德还会不会救他许大茂。
如此想来,李开朗嘴角微微一扬,开口道:
“既然许大茂非要找李副厂长,那就找去。”
听到这话,赵班长一愣:“李副科长,若是真和李副厂长有关系,这许大茂可就不好处理了,到时候说不准就放了。”
李开朗点点头:“这我知道。”
看着李开朗毫无动容的样,赵班长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