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噩梦(上)

希比勒大叫一声,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她身边的亚比该早已在酒精和疲倦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却被希比勒的尖叫吵醒了,于是便扭曲着一张面孔,想要找到那个胆敢惊扰了他的人,手更是不自觉的摸向了枕边,寻找自己的鞭子或者是匕首,但随即他就清醒了过来,今晚他没有睡在自己的卧室里,而是与希比勒同床共枕。

亚比该在回到了安条克后,依然在四处寻花望柳,但这不妨碍他仍旧深深地爱着希比勒——希比勒对他充满了厌恶,他知道,但那又如何呢?他们依然会雷打不动地同床,期望着某一次的鱼水之欢可以带给他们一个孩子。

希比勒已经用那个夭折的孩子来证明自己有生育的能力,而亚比该也已经有了好几个私生子。

但几年过去了,希比勒的肚子毫无动静,一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她是否因为上一次的不幸而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这简直可以说是一种诅咒。对于希比勒来说,压力更甚于亚比该,毕竟亚比该可以以她无法生育为理由,向教会提出解除这个婚约,而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公主对于亚拉萨路来说毫无价值,也不会有人愿意与她再度成婚。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有什么用呢?

不说男方有没有继承人,这桩婚约随时可能作废。

别看阿基坦的埃莉诺就曾经是二嫁,但在她嫁给亨利二世之前,她也已经与路易七世有了两个女儿,她只是生不出儿子,并不是不能生。

这让希比勒不得不忍耐下去。无论是忍耐亚比该,忍耐博希蒙德,忍耐亚拉萨路的那些人,忍耐安条克的这些人,她甚至要向曾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弟弟屈膝致歉,请他宽恕自己,而更叫她难以忍受的是,在鲍德温允许她留在亚拉萨路后,虽然只是短时间的——为了迎接腓特烈一世,理查一世以及腓力二世等诸位君王,但就这些,已经足以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大臣略微温和了态度,可这是她想要的吗?

绝对不是!

“什么样的噩梦?”亚比该关心的问道,他或许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对希比勒绝对是真心实意。

至于希比勒是否有孩子,他也不怎么在乎。

亚比该伸出仅有的一条手臂,揽住希比勒的肩膀,在侍女端来的蜡烛散发出来的光芒中端详着希比勒的脸,只见她面色惨白,头发凌乱,冷汗浸湿了亚麻的长睡衣,亚比该的心中顿时涌起了无限的怜爱之情,她多美呀。

还是个孩子时,人们就说,希比勒的美貌必然可以超过她的姑母与母亲,少年时,谁能不屈服在希比勒的裙裾下,如今,她已经到了作为一个女人最为色彩浓烈,姿态丰盈的时候,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几乎没能听清希比勒说了些什么。

希比勒随即回过神来,按住了胸膛,之前自己确实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幸好无论是亚比该还是侍女,都没注意。

她梦见鲍德温有了妻子,是的,她做的那个梦,就是她的弟弟痊愈了,奇迹般的痊愈了,人们都尊奉他为亚拉萨路最为崇高和纯洁的国王,认为他终于通过了上帝所设的试炼,他还活着,但已经成为了一个圣人。

随后鲍德温迎娶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女性,可能就是英格兰的琼安。他们结了婚,琼安很快的生下了一个、两个、三个甚至更多的儿子——毕竟琼安的母亲就是一个多产的妇人,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对于多数人来说,她存活在世间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她的弟弟生一个继承人。

如果她的弟弟也有继承人,她虽然仍旧有着亚拉萨路的王位继承权,但这个继承权已经大打折扣,之后的日子,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别看亚比该现在对她堪称如痴如狂,几乎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但她也知道,那是因为她依然拥有美貌和青春,一旦这两者离她远去,按依照亚比该的性情,她能够进入修道院都算是幸运的。

“什么孩子?”亚比该没听清,又重新问了一遍。他放在希比勒肩头的那只手湿漉漉,油腻腻的,让希比勒不由得作呕,“不,不,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我们的那个孩子。”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忘了它吧,希比勒,这不是你的过错,也不是我的过错,或许是它太可爱了,上帝才重新把它带回了天堂,它会祝福我们的。

我们会有下一个孩子,一个男孩。”

“是吗?”希比勒喃喃道。

亚比该笑了。是的,他喜欢这种感觉,厚重的帐幔中只有他和希比勒两人,侍女和烛光,甚至于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

他无需去看那些怜悯,嘲讽,轻蔑的眼神,也无心去面对安条克现在面临的种种问题,希比勒转过身来,面对着亚比该,顺势推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把它们放到膝盖上按住。

这个动作看起来比之前更为亲密,但接触的面积却要小得多。“我睡不着了,亚比该,和我说说话吧。”

亚比该受宠若惊,他甚至轻轻咳嗽了一声,特意钻出帐幔,在外面喝了一杯加了香料的葡萄酒才回来。他记得,贵女们说过,一个干干净净的骑士简直比一只没有跳蚤的猪更罕见。

希比勒也是很爱干净的,她几乎每天都要沐浴,并且要用到阿颇勒的古法香皂,大马士革的精油,以及各种亚比该不太懂的香料和脂粉……

但与他想象的旖旎场景不同,他的妻子并不想倾诉什么爱意,当希比勒问起那些来自于亚拉萨路的信件时,亚比该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我知道他们需要援军,需要粮食,需要补给。

但安条克现在的主人还是我的父亲,并不是我,我无权代他做出任何决定,也没法率领骑士为他们打仗。你看我的手臂!”

一想起那时的场景,他的眼神就又变得刻毒起来。“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他们来找我,并不是把我放在了多么崇高的位置上,只是想要借着我父亲不在安条克的时候,逼迫我做出错误的决定,然后将责任全都推给我。”

“你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据我所知,他并不曾参与这场远征。”

“他还在君士坦丁堡,”亚比该阴冷地笑了一声,远征的时候,亚拉萨路的国王是十字军的统帅,也是博希蒙德的主君,他可以任意的让他去做某一项工作,而这桩工作如果他完成的不够好,甚至失败了,国王就可以问责。

“之前的事情——虽然人们拿捏不住我父亲的把柄,但谁不知道他必然与其有关?甚至他就是主谋。现在他留在君士坦尼堡,如同一个拜占庭人般服侍着那个幼小的皇帝,和那些拜占庭人争权夺利,也只不过是要避其锋芒罢了,毕竟现在谁不知道圣城的矛与盾呢?

他的阴谋并未得逞,当然要小心他人的回击喽。”

这样的回答当然无法让希比勒满意,“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这样直白的指责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亚比该诚恳的说道,“希比勒,我答应他们的请求,共同谋划了这桩大逆不道的事情,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你——我的父亲曾经想过,叫我和你解除婚约,你知道吗?”

这下子希比勒可是真的吃了一惊,“什么时候?”

能够与亚拉萨路的公主希比勒缔结婚约,乃是博希蒙德求之不得的一件事情,这是一个极大的筹码,也正是因为如此,阿马里克一世,直到临终前才终于把它喂给了博希蒙德,以满足对方越来越大的胃口,但与之相对的,他又册封了雷蒙作为鲍德温的摄政大臣,就是要他们彼此掣肘,相互拉扯,以减少鲍德温身上的压力。

但如今,鲍德温已经凭借着整整三次,今后还会有更多的胜利奠定了骑士和贵族中的地位,哪怕他依然是个麻风病人,哪怕他还没有结婚,哪怕他没有一个继承人,哪怕他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人们对他的忠诚是无可动摇的。

这样,希比勒的价值就只剩下了一个肚子,但她始终不怀孕。亚拉萨路已经等不起了,而且最让希比勒担心的是,她的小妹妹伊莎贝拉已经十岁了,这就意味着,距离伊莎贝拉能够谈婚论嫁只有两年的时间。

据说玛利亚王太后已经着手为她寻觅夫婿,虽然可能要等到小公主伊莎贝拉十四五岁的时候,方能真正的举行仪式,让她生儿育女,但时间过得是多么的快呀。一旦她与其她贵族生下一个儿子,希比勒的存在,便越发的可有可无了,谁会在乎她呢?

虽然女性到了四十岁,五十岁,可能还能够生孩子,但人们可不是非要等她的儿子长大成人,“他想解除我们的婚约!”希比勒失声叫道,她紧紧的抓住了亚比该仅有的那只手,亚比该只觉得希比勒的手冰冷刺骨,心中得意,又不住嘴的安慰她说,自己绝对不会与她解除婚约,她永远是自己的妻子,他们将来还会有很多的孩子,而其中一个孩子必然会成为亚拉萨路的国王。

但这样的敷衍之言,根本进不到希比勒的脑子里,甚至于亚比该将她重新抱在怀中,好好地摩挲了一会儿,她也一直沉溺在恐慌中没有反应……

亚比该尽情地享受了一番,听着她的呼吸声渐渐的从急促变得和缓,而后又变得均匀而又稳定。

他以为她睡着了,希比勒也确实闭上了眼睛,却不知亚比该这边才重新心满意足的睡去,希比勒便睁开了眼睛,以一种灵巧到令人联想起狸猫或者是毒蛇的姿态从床上溜了下去。

在门外侍候的侍女见了正要开口,却被她在唇边微微一点,马上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她们可不敢轻易去尝试希比勒的脾气。

就算是为了希比勒——亚比该可不会听她们的辩解,希比勒要鞭挞他们,亚比该只会递鞭子。

希比勒提着亚麻长袍,披着一件貂皮斗篷,沿着旋转的阶梯一路走到了塔楼的最高处,最高处的卫兵被她吓了一跳,而后在希比勒的命令下离开了那里。

希比勒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儿了,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让希比勒肆意发泄的地方——她等到卫兵离开,身后的木门关上,才开始低声诅咒,她也不知道该诅咒谁——她诅咒父亲,诅咒弟弟,诅咒玛利亚王太后,诅咒她的妹妹伊莎贝拉,诅咒塞萨尔。

是的,一切都是从塞萨尔来到圣十字堡后,才开始从原先的轨迹脱开,那么原来的轨迹是什么呢?当然是她所期望的那样——她的弟弟在完成了重振亚拉萨路荣光的重任后死去,她会为他哀悼,也会时常怀念他,而更重要的是,她腹中的孩子将会成为新的亚拉萨路国王。

而她会成为亚拉萨路的摄政女王,如同曾经的梅丽桑德那样拥有着莫大的权力。即便是她的丈夫,他头顶上的王冠也依然需要她来赐予,众人艳羡她,赞美她,拥戴她……

自己如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在大声斥骂的时候,不由得泪流满面。她实在太想要一个孩子了,这个孩子不但是她生命的延续,还是她将来的延续。

她望着脚下的城市——安条克是一座不规则的长方形,城堡背靠着陡峭高耸的西匹厄斯山,面对着奥伦特斯河,是叙利亚内陆通往地中海的重要通道。

早在公元前,它就是一处令人惊叹的军事要塞,之后则是一座繁荣的城市,现在它是一个国家的都城。可以说,虽然遭受了数次袭击——波斯人、罗马人、撒拉逊人以及基督徒,但无论如何,唯一能够对它造成致命伤害的,就只有地震。

但对比起亚拉萨路,它仍然不得希比勒的欢心。

不是它不够丰饶,奥伦特斯河谷异常肥沃,可以为安条客提供各种各样的优质农产品,谷类有大麦和小麦,经济类作物有橄榄和葡萄,还有百合花。

现在的人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制作百合花油,而她的梳妆台上从来不缺少这种珍贵的精油,但安条克的冬季阴雨连绵的时间过于漫长了——这对于此地的守军是件好事,毕竟到了这时候,他们的敌人就不得不退却。但对于被迫长期留在这里的人们,只会抑郁难忍,无法振作。

尤其是对于希比勒这样的人来说。

有些时候她凝望着生满了青苔的城墙,甚至想要叫士兵来投掷几个奴隶或者仆人下去,看看他们的头颅撞击在城墙上,猜测会留下怎样的印记,雪白的脑浆,赤红的鲜血,热气腾腾的内脏,她时常幻想,但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安条克的博希蒙德曾经被他的母亲和继父夺去了权力,而他夺回权力的过程也是异常艰难,为此他非常珍惜自己的国家以及民众,如果没有亚拉萨路的国王以及塞萨尔的话,博希蒙德也称得上是一个认真负责的领主,至少他完成了一个领主应尽的所有义务。

城中的将领与臣子也多数偏向于博希蒙德,他们对亚比该不看好,当然,谁会看好亚比该呢?就算是希比勒也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就如同鲍德温也曾经给过他机会,但他一次又次的叫这些人失望。

希比勒也知道,如果依照宗主教希拉克略所说,一旦亚比该成为了安条克真正的主人,她的地位必然会随之高涨,甚至可能取而代之——亚拉萨路的公主们夺取丈夫或是儿子的权力她也不是第一个了。

但从另外一部分来说,安条克也会就此成为亚拉萨路真正的附庸。而她的弟弟喜爱她吗?并不,她的弟弟已经对她失望了,他更爱塞萨尔与塞萨尔的儿女。

她知道鲍德温将他的银摇篮送给了塞萨尔的长女。

洛伦兹,一个女孩,竟然能够有这样特殊的待遇,着实令希比勒记恨不已。

那么她是否要按照这些人的要求,帮助亚比该夺取安条克大公的位置呢?这或许是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的报应,但希比勒的心中依然充满惊恐,她的惊恐当然不来自于她的道德,她并不内疚。

她担忧的是,亚比该是否能够做到他们所要求的——而能够设计出那样阴毒计谋的人又会不会乖乖的走进他们的陷阱呢?

她没有把握,最令她可恨的是,她想向自己的弟弟索取一份保证书,但宗主教希拉克略没有应允。

希拉克略说,如果她想要,鲍德温会给她的,但必须是在亚比该成为了安条克大公之后,她曾经因此动摇过,但她现在又不得不重新考虑——原来博希蒙德甚至想过要取消她与亚比该之间的婚约吗?

亚比该虽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但一个男性,只要他不曾遭遇惨事,即便到了六十岁,一样可以拥有自己的儿子,更不用说……她知道博希蒙德在想什么——伊莎贝拉,只需要再等个两三年,他就能够为亚比该重新谋求婚事,他可能会遭到很多阻碍——但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希比勒咬着嘴唇,左思右想,始终无法确定自己应该往那里走。

她没有注意到木门后的卫兵罕见的没有催促她,而是静候在门外一声不出。

希比勒再次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月亮正在坠入海中,不久之后,这里就会亮起来了,让人们看到她只披着一条大斗篷站在这里,着实有些不太像话。

希比勒推开了门,出于长久的懈怠,她甚至头也不曾抬上一抬,只说:“你可以回去了。”根本没注意到站在木门边的已经不再是原先的那个卫兵了。

对方没有回答,她才升起警觉,想要抬头呼叫,但此时,一只大手已经从身后拢了过来,一把就扣住了她的面孔,将她的呼叫压进喉咙,另一只手则伸向了她的腰间,连同她的两条手臂一起紧紧地箍住,一把就把她拉进了一旁的小房间里。

——————

王太后玛利亚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当大笑一场,但她只觉得滑稽透顶,她的面前站着来自于君士坦丁堡的一个使者,是皇帝——或者说皇帝身后的杜卡斯家族派出来的,其中也有可能有着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的谋划,但他们提出的请求实在是太可笑了。

是的,他们是来为拜占庭皇帝亚历山大二世求婚的,求婚的对象当然只有一个,亚拉萨路的公主,阿马里克一世的幼女伊莎贝拉。

说起来,这对年轻的新人年纪相仿,身份相当,即便有着一些血缘关系,但也没有近到要令人担忧的地步。

这桩婚事让使者看来,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无与伦比。

但王太后玛利亚就是几乎舍尽了一切才从大皇宫逃出来的,她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到那个可怕的炼狱之中呢?

现在的皇帝亚历山大二世只是一个傀儡,身后不是杜卡斯,就是博希蒙德。而她身在亚拉萨路,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甚至无法与西奥多拉一般,跳入大海去寻找自己的孩子。

更不用说,这些使者所带来的不是一桩正式的婚约,他们的意思是,让玛利亚先让他们带走伊莎贝拉,等伊莎贝拉长到了可以举行仪式的年纪,再让她与皇帝完婚。

“这也是为了小公主的安全。”这些家伙看似推心置腹地说道:“现在撒拉逊人就在城外,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打进来呢,到时候,您和小公主的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倒不如让我们带走小公主,她会在大皇宫里如同任何一个紫衣贵女般的生活,将来更是会成为拜占庭的皇后。”

玛利亚王太后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没让自己骂出来——他们是为了伊莎贝拉的安全吗?当然不是,这些拜占庭人纯粹是来趁火打劫的,如果他们这次守住了亚拉萨路,他们就得到了亚拉萨路的一个女继承人。

如果不能呢?

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我们当然也不是空着手来的,殿下,若是您愿意应允这桩婚事,皇帝的中央舰队将会穿过地中海,与萨拉丁的海军对峙——”

“只是对峙?”

“足够了,殿下,萨拉丁一路打到亚拉萨路,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这可不是拜占庭的错……”

“撒拉逊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您说得对,但萨拉丁显然是个宽容的君主——而十字军……腓特烈一世曾经恫吓过我们的皇帝,说要纵容他的骑士们劫掠君士坦丁堡……我们要的不多,殿下,您应当好好考虑。”

使者的讥讽让玛利亚王太后的胸膛深深地起伏了好几下,“……我确实正在考虑伊莎贝拉的婚事,”她垂下头,无奈而又悲哀地说道,随即又涌上了一丝古怪的坚定,“但不是亚历山大二世,”虽然从表面上来说,亚历山大二世十分合适:“他只是您们的一个招牌和玩具。”而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曾继承到曼努埃尔一世的优点,或者说,他耳濡目染的都是曼努埃尔一世最为恶劣的部分。

“我可以应允婚事,但婚约对象不能是科穆宁。”

“您在说些什么啊?”

“杜卡斯家族的君士坦丁·杜卡斯曾经做过拜占庭的皇帝,现在你们就挑不出又一个君士坦丁吗?”

王太后玛利亚直视着他们:“我的女儿要嫁给皇帝,不是傀儡。”

下拉继续阅读
万国之国
359/367
书详情
万国之国 共 367 章
第1章 从地狱中逃脱第2章 塞萨尔这个名字第3章 国王给出的三个选择第4章 圣十字堡第5章 鲍德温与圣十字堡第6章 嫉妒第7章 选中第8章 小人的恳求第9章 被选中的?第10章 代领圣体第11章  希比勒公主第12章 侍从间的比斗第13章 神之子与人之子第14章 人为第15章 朗基努斯的意外之财第16章 金星的升起(上)第17章 金星的升起(下)第18章 杀心第19章 无法看见的缝隙第20章 希比勒遭受羞辱(上)第21章 希比勒遭受羞辱(中)第22章  希比勒遭受羞辱(下)第23章 倒霉的艾蒂安伯爵(上)第24章 倒霉的艾蒂安伯爵(中)第25章 倒霉的艾蒂安伯爵(下)第26章 狼和豺(上)第27章 狼和豺(中)第28章 狼和豺(下)第29章 一波三折的救助第30章 艾蒂安伯爵的忠告(上)第31章 艾蒂安伯爵的忠告(中)第32章 艾蒂安伯爵的忠告(下)第33章 圣殿骑士若弗鲁瓦的邀请和馈赠(上)第34章 圣殿骑士若弗鲁瓦的邀请和馈赠(下)第35章 米特里达梯药方 (上)第36章 米特里达梯药方(下)第37章 拣选仪式(上)第38章 拣选仪式(中)第39章 拣选仪式(下)第40章 被选中的(上)第41章 被选中的(中)第43章 一万年的赎罪券第44章 矛与盾?第45章  婚事(上)第46章 婚事(中)第47章 婚事(下)第48章 遇见(上)第49章 遇见(中)第50章 遇见(下)第51章 操心的鲍德温第52章 欢庆(上)第53章 欢庆(中)第54章  欢庆(下)第55章 鹰巢来客(上)(推荐票加更!)第56章 鹰巢来客(中)第57章 鹰巢来客(下)第58章 杀人吗?第60章 扈从第61章 小鱼们(上)第62章 小鱼们(中)第64章 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第65章 最后的怜悯(上)(月票过千加更!)第66章 最后的怜悯(下)第67章 新成员第68章 药草第69章 往埃及!(1)(收藏感谢加更!)第70章 一盘三绕的沙瓦尔第71章 往埃及!(2)第72章 往埃及!(3)第74章 往埃及!(5)第75章 往埃及!(6)第76章 往埃及!(7)第77章 往埃及!(8)(月票加更!)第78章 往埃及!(9)第79章 与虎谋皮者的下场第80章 以撒人和以撒人第82章 攻城!(2)第83章 攻城!(3)第84章 攻城!(4)第85章 攻城!(5)收藏一万两千感谢加更!第86章 攻城!(6)第87章 攻城!(7)第88章 攻城!(8)第89章 攻城!(9)第90章 福斯塔特(上)第91章 福斯塔特(中)(收藏一万三千加更!第92章 福斯塔特(下)第93章 国王之死(1)第94章 国王之死(2)第95章 国王之死(3)第96章 国王之死(4)第97章 国王之死(5)第98章 国王之死(6)收藏一万三千加更!第99章 国王之死(7)第100章 国王之死(8)第101章 葬礼与婚礼(上)第102章 葬礼与婚礼(中)(收藏一万四千加第103章 葬礼与婚礼(下)第104章 婚礼第105章 公主们第106章 伯利恒(1)第107章 伯利恒(2)第108章 伯利恒(3)第109章 伯利恒(4)第110章 伯利恒(5)第111章 伯利恒(6)第112章 伯利恒(7)第113章 伯利恒(8)第114章 挫败第115章 阿颇勒的努尔丁第116章 爱与美的女士(加更!)第117章 巡游第118章 哈瑞迪的偶遇第119章 风声第120章 初战(1)第121章 初战(2)加更!第122章 初战(3)第123章 初战(4)第124章 初战(5)第126章 初战(7)第127章 糟糕的对比第128章 礼物第129章 埃德萨伯爵约瑟林三世之子!(1)(第130章 埃德萨伯爵约瑟林三世之子!(2)第131章 埃德萨伯爵约瑟林三世之子(3)第132章 出使第133章 争执与劝诫第134章 王太后玛利亚所言第135章 雅法女伯爵所言(加更!)第136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1)第137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2)第138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3)第139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4)第140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5)第141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6)第142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7)第143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8)第144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9)第145章 往阿颇勒的路途中(10)第146章 了结 (两更合一)第147章 苏丹的葬礼(上)第148章 苏丹的葬礼(中)第149章 苏丹的葬礼(下)第150章 卡马尔的求助第151章 要挟第152章 突围第153章 突围(2)第154章 突围(3)第155章 突围(4)第156章 突围 (5)第157章 重逢第158章 白鹰(上)(加更!)第159章 白鹰(下)第160章 最先抵达的是第161章 以撒人的小算盘第162章 朗基努斯第163章 短暂的见面第164章 以撒人的新年(1)第165章 以撒人的新年(2)第166章 以撒人的新年(3)(加更章合一))第167章 以撒人的新年(4)第168章 以撒人的新年(5)加更!第169章 以撒人的新年(6)第170章 以撒人的新年(7)第171章 第三个告密者(上)加更!第172章 第三个告密者(下)第173章 放血针?第174章 噩耗或是第175章 拒绝第176章 求援(上)加更!第177章 求援(下)第178章 倒霉的博希蒙德第179章 博希蒙德还在倒霉第180章 剿灭姆莱(上)第181章 剿灭姆莱(中)第182章 剿灭姆莱(下)第183章 阿尔斯兰二世的使者(两章合一))第184章 开战(1)第185章 开战(2)第186章 开战(3)第187章 开战(4)第188章 搜寻第189章 救命第190章 皇帝的邀请第191章 君士坦丁堡的所见所闻(1)第192章 君士坦丁堡的所见所闻(2)第193章 禁笑之令(上)第194章 禁笑之令(下)第195章 皇帝之女的婚事第196章 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第197章 确实无法拒绝第198章 白亚麻将会开出红色的花朵(上)第199章 白亚麻将会开出红色的花朵(下)第200章 拜占庭皇后不那么如意的一天第201章 祭祀王约翰第202章 婚礼前夕(加更)第203章 思念第204章 向往(加更)第205章 白亚麻,红花朵。(上)第206章 白亚麻,红花朵。(下)(加更)第207章 圆房仪式(上)第208章 圆房仪式(下)第209章 承诺(上)第210章 承诺(下)(加更)第211章 及时的告别(两章合一)第212章 生于紫室者第213章 葬礼(加更)第214章 七日哀悼(上)第215章 七日哀悼(中)两章合一第216章 七日哀悼(下)第217章 塞浦路斯领主炙手可热(上)第218章 塞浦路斯领主炙手可热(中)(两章第219章 塞浦路斯领主炙手可热(下)第220章 宴会(上)第221章 宴会(中)第222章 宴会(下)第223章 第四位妻子候选(上)第224章 第四位妻子候选(下)第225章 鲍西亚(两章合一)第226章 追随者们(上)第227章 追随者们(下)两章合一第228章 丹多洛(上)第229章 丹多洛(中)第230章 丹多洛(下)第231章 第二次的婚事(上)第232章 第二次的婚事(中)第233章 第二次的婚事(下)第234章 葡萄园第235章 度量衡(上)第236章 度量衡(下)第237章 礼物(上)第238章 礼物(中)第239章 礼物(下)第240章 琐事(上)第241章 琐事(中)第242章 琐事(下)第243章 最简单的,最艰难的。(上)第244章 最简单的,最艰难的。(中)第245章 最简单的,最艰难的。(下)第246章 忧虑第247章 威廉马歇尔与塞萨尔的比武(两章合第248章 金币第249章 金币(下)第250章 金冠第251章 鹰巢的二次造访(两章合一)第252章 鹰巢的威胁(上)第253章 第两百五十四 鹰巢的威胁(下)第254章 不妙第255章 失望第256章 鲍德温的一日(上)第257章 鲍德温的一日(下)第258章 萨拉丁的一日(上)第259章 萨拉丁的一日(下)双更合一第260章 塞萨尔在伯利恒的一日(上)第261章 塞萨尔在伯利恒的一日(下)第262章 并行的大军第263章 萨拉丁同样烦恼(上)第264章 萨拉丁同样烦恼(下)第265章 振翅(特别鸣谢星辰依然在上铁甲盟第266章 振翅(2)第267章 振翅(3)第268章 振翅(4)第269章 振翅(5)第270章 振翅(6)第271章 振翅(7)第272章 振翅(8)第273章 振翅(9)第274章 振翅(10)第275章 苏丹的回报(上)第276章 苏丹的回报(下)第277章 再见布斯拉第278章 再见大马士革(上)第279章 再见大马士革(中)第280章 再见大马士革(下)第281章 三个请求(上)第282章 三个请求(下)第283章 折翼(1)第284章 折翼(2)(两更合一)第285章 折翼(3)第286章 折翼(4)第287章 折翼(5)第288章 折翼(6)第289章 折翼(7)第290章 折翼(8)第291章 折翼(9)第292章 折翼(10)两更合一第293章 折翼(11)第294章 折翼(12)第295章 折翼(13)第296章 折翼(14)两章合一第297章 折翼(15)第298章 折翼(16)第299章 折翼(17)第300章 瘟疫中的以撒人第301章 责任在谁?(上)第302章 责任在谁?(下)第303章 是陷阱!第304章 被蒙蔽的鲍德温第305章 达玛拉的危机第306章 资格(上)第307章 资格(下)(两章合一)第308章 大绝罚(上)第309章 大绝罚(中)第310章 大绝罚(下)第311章 新生(上)第312章 新生(中)第313章 新生(下)第314章 劳拉与洛伦兹第315章 胜利?(上)第316章 胜利?(中)第317章 胜利?(下)第318章 胜利!(上)第319章 胜利!(下)第320章 胜利的余波与塞萨尔写给鲍德温的一第321章 白鸟(两更合一)第322章 说客(上)第323章 说客(中)第324章 说客(下)第325章 “阿德莱骑士和多玛斯教士”第326章 理查一世的来信第327章 有关于军队的谈话(上)第328章 有关于军队的谈话(下)(两更合一第329章 若望院长与哈瑞迪(两更合一)第330章 阿基坦的亚瑟重出江湖第331章 “约瑟林骑士”与“亚瑟骑士”的一第332章 大马士革沦落的前后第333章 两处宴会(上)第334章 两处宴会(中)第335章 两处宴会(下)第336章 腓力二世的到来与朗基努斯的烦恼第337章 一场不公正的决斗第338章 对等的条件第339章 布雷斯特的终结第340章 银面具第341章 裹尸布第342章 开拔(上)第343章 开拔(下)第344章 乞求第345章 埃米纳(上)第346章 埃米纳(下)第347章 的黎波里伯爵雷蒙的死亡第348章 仁慈有什么用呢?第349章 告别第350章 夺回大马士革!第351章 忙碌的塞萨尔第352章 监察队第353章 腓特烈一世的如意算盘第354章 伊本的终局第355章 伯利恒之星骑士团(上)第356章 伯利恒之星骑士团(下)第357章 萨拉丁的愤怒第358章 大卫回来了第359章 争执(上)第360章 争执(下)第361章 退路?第362章 抉择第363章 好梦(上)第364章 好梦(下)第365章 噩梦(上)第366章 噩梦(中)第367章 噩梦(下)第368章 一城第369章 抵押品(上)第370章 抵押品(下)第371章 被选中的第372章 莱拉的密信第373章 纳布卢斯之战
字号18
行距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