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家国天下

我的姐夫是太子上山打老虎额第 103 / 677 章17,452 字

第53章 家国天下

解缙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不过鉴于张安世是太子的妻弟,他还是耐心地道:“这不是缺人手的问题,是违反了礼制的问题,若是宫中得知,你教太子殿下如何向陛下交代呢?”

张安世听着就不高兴,便气鼓鼓地看着解缙:“那就让她们饿死在外头?”

“这……自有有司处置。”

张安世立即就道:“有司若是能处置,就不会有这么饿殍了。”

解缙显出几分不耐烦,他毕竟是文渊阁大学士,他认为张安世这样做是在害太子殿下。

这么多人充入东宫,陛下会怎么想?那些想要指摘太子的人又会怎么想?

解缙道:“张公子年纪还轻,有些事…还不懂…”

张安世道:“我只认一个理,东宫多了人手,饿殍有了口吃的,这又有什么不好?现在接了这些人来,对缓解苏州和松江的灾情也有莫大的好处,少了这么多张口,饥馑之人便少了。”

解缙见张安世讲不通,便忙朝朱高炽行礼道:“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一旦陛下得知,必然龙颜震怒,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太子殿下三思。”

张安世忍不住恼怒地道:“腐儒之见!”

“住口!”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却见太子妃张氏正寒着脸,牵着朱瞻基过来,后头尾随着一队宫娥和宦官。

张氏恨铁不成钢地对张安世道:“安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解学士说话。”

“阿姐……”

解缙忙是向张氏见礼。

张氏颔首,对解缙客客气气地道:“解学士辛苦了。舍弟鲁莽,还请勿怪。”

张氏随即冷着脸又对张安世道:“我听说你招徕了不少女子来,人在何处?”

张安世悻悻然地道:“就在瓮墙那边。”

张氏便对朱高炽道:“殿下,不如先去看看。”

朱高炽叹口气:“好。”

一行人登上了东宫的高墙,沿着宫墙的过道,随即便至承恩门的城门楼子,自这里俯瞰下去,便见外头都是乌压压的人。

衣衫褴褛的人大多都是赤足,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蓬头垢面的人蜷缩着身子,怯弱地站着。

张氏凝视着这乌压压的人,纹丝不动。

解缙对太子和张氏道:“殿下、娘娘,这儿风大,还是赶紧走吧,这些人……臣会想办法交应天府处置。”

张氏回眸,看一眼解缙:“解公打算交由应天府如何处置?”

“这……”

张氏朝张安世招招手。

张安世怕张氏拧他,不肯上前。

张氏便娇斥道:“平时伱倒是胆大包天,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被张氏牵着的朱瞻基奶声奶气地道:”母妃不要生气,我会乖乖的。”

张安世一脸尴尬地笑了笑。

张氏沉吟道:“先让人安顿他们,给她们都收拾一下。若是无病的,就让她们入宫吧,让李嬷嬷和周嬷嬷来办这件事,再命邓健料理她们的衣食,教大家不要懈怠,天气这样寒冷,她们撑不了多少时候。”

朱高炽不禁惊讶道:“啊……”

解缙惊了,忙道:“娘娘,您这是……”

张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是整个人显得说不出的端庄,口里则道:“人没饭吃,没衣穿,会死的!”

“可是……”

张氏道:“我自知解公好意,若真惹来了什么流言蜚语,自有我来承担,现在最紧要的是……多活一人便是一人。”

解缙显然觉得张氏有些妇人之见:“陛下身边有……”

“陛下身边有人会借此非议太子吗?”张氏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那些衣衫褴褛的人身上,眼中闪过怜悯,接着道:“可是解公没有尝过挨饿受冻的滋味吧,我也没尝过,我那兄弟也没有尝过。可我张家人……本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出身,却也知道人间疾苦,晓得这样的灾年里,人活着多不容易。!”

“天底下有许多道理,若是讲道理,我当然讲不过解公,可我这妇道人家,只认一个理,姓朱的人家坐了天下,这百姓的生死荣辱就维系在皇帝身上,太子这做儿子的,我这做儿媳的,今日但凡教这里一个半个的人饿死在东宫面前,难道就不怕遭来上天的厌弃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解缙只能看向朱高炽,希望朱高炽能说点什么。

朱高炽嘴颤了颤,最后道:“听她的。”

解缙:“……”

张氏却不再理解缙,朝着张安世温和地道:“我这兄弟,混账是混账了一点,平日里尽干的不是人事,可今日这大是大非的事,却是做的对。来了这么多人,东宫这边若是养不活,那么今日开始,自本宫这儿以下,每人食两顿,所有的用度减半,再实在不成,则另想办法。”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父皇母后那里……父母如何看待太子和本宫,这是父母的事,我无法改变父母的心意,可雷霆雨露,俱为君父之恩。做儿女的,能为父皇分忧,让我大明江山之中少几个饥馑的百姓,这便是天大的道理。”

张安世看着自家姐姐,眼眸里闪耀着光,不失时机地道:“阿姐说的好。”

解缙见状,又看看朱高炽,朱高炽也定下神来,他挥挥手,斥开周遭的宫娥和宦官,低声道:“爱妃所言甚是,解学士总是对本宫说争储、争储?可争储是为了什么?本宫去做藩王,难道会失富贵吗?”

“本宫想要做太子,是因为本宫认为,本宫能以仁厚待天下,祖宗的江山不该让人随意糟践,现在若是连这么多人的性命都枉顾,那么这储君之位,占着还有什么意思?解学士所虑的,本宫也很担忧,可事已至此,岂可推卸?”

解缙叹口气,道:“殿下的心意,臣已明白了。”

他所担心的……是皇帝对太子的信任危机,一旦这个信任出现了裂缝,那么再要弥合,就比登天还难了。

东宫上下,已开始有了动作,邓健亲自带着人,预备了吃食,出了承恩门,想办法让这些女子洗浴,吃饱之后,确认没有疾病。

东宫里头,几个张氏身边的亲信嬷嬷则张罗着安置的事宜。

张安世见姐夫和姐姐没功夫理自己,便牵着朱瞻基的手,到了小殿里对着炭炉取暖。

“瞻基啊瞻基,你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一见你就晓得将来你是舅舅的贴心小袄。”

朱瞻基托腮,想心事。

“过一些日子,我再订一些织纱机来,现在咱们东宫人力充裕,不能坐吃山空,要扩大生产,阿舅不能随时出入宫禁,这里头的事,你要帮阿舅盯着,晓得不!这全天下,我谁也不信,只信得过你。”

朱瞻基坐在椅上,双腿悬空吊着,晃啊晃,继续托腮。

“咦,你这孩子咋不说话?”

朱瞻基这时才忍不住道:“阿舅上一次不是说,不许和你说话。”

张安世露出慈爱的笑容,摸摸他的头,嗓音充满了感情道:“阿舅疼你,怎么舍得不理你呢?你要谨记着帮阿舅盯着生产啊,知道了吗?”

朱瞻基想了想道:“阿舅掉钱眼里啦。”

张安世拉着脸:“这是什么话,咱们助人为乐,可有一句话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见一人要饿死了,丢给他食物,这叫施舍。可你若是给他一个在世间立足的机会,这才叫帮助。”

“好啦,你还不懂,等你以后长大了,自然明白阿舅的良苦用心,阿舅为了做善事,都要愁死了。”

朱瞻基张大了眼睛,一脸迷糊和不解。

第54章 龙颜震怒

紫禁城,武楼。

朱棣正背着手,望着窗外的萧索,一言不发。

而这时,有人蹑手蹑脚地进来。

来人冷着脸,穿着软底鞋,以至于连入殿,也是悄无声息。

他一身飞鱼服,入殿行了大礼,简洁有力地道:“臣纪纲见过陛下。”

朱棣淡淡道:“何事?”

纪纲乃是锦衣卫指挥使,当初靖难的时候,他曾是朱棣的亲兵护卫,性子寡言少语,从不多嘴多舌。

正因为如此,才取得了朱棣的信任。

而事实证明,朱棣的信任是对的。

纪纲从不和大臣进行私下的接触,一向独来独往。

最重要的是,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他能探听到的秘密实在太多太多,对纪纲这样的人而言,他也深知越是如此,自己就越要守规矩。

何谓守规矩,陛下让他打听的事,无论如何也要打听;陛下不让他打听的事,那么就绝对不去触碰。

纪纲的眼里只有朱棣,也只能有朱棣。

此时,纪纲恭顺的身子微微躬着,他像是一头潜伏了爪牙的野兽,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纪纲道:“陛下,锦衣卫探知夫子庙码头一带,出现了一个商行。”

朱棣依旧背着手,不为所动。

纪纲继续道:“此商行成立之后,立即兴旺,不出一月,竟已客船、商船七百余艘,每月的盈利,竟多达三万两纹银之巨,且成长之迅速,教人叹为观止。”

朱棣回首,他这时候才稍稍有些动容,凝视着纪纲道:“一月三万两纯利?”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这商行不继续成长,每年的纯利,也是四十万两,那么十年呢?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不是宝钞!

“此等民间之事……”朱棣斟酌片刻:“与朕有什么关系?”

纪纲道:“臣探听到,做这买卖的人……乃是……”

朱棣立即察觉到了异常:“是谁?”

纪纲斩钉截铁道:“武安侯郑亨!”

朱棣一愣。

“这个老家伙……他还做买卖?消息确凿吗?”

“陛下。”纪纲正色道:“起初只是码头那儿传出风言风语,臣也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市井流言,不过牵涉到了河运,臣也不敢懈怠,所以……查了查,最后有人在应天府那儿,搜到了一份契书。”

朱棣看着他道:“你继续说。”

“契书里头,武安侯确实就是这商行的背后之人。”

朱棣不由得酸溜溜地道:“好家伙,这货平日里鲁莽,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本领,这么多的银子,他得完吗?”

纪纲只能沉默。

显然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朱棣道:“来人,召武安侯来见。”

纪纲也很识趣地悄然退出。

朱棣则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不由得喃喃道:“一年就是四十万两,还是真金白银,这岂不是快要比印宝钞还厉害了?从前这家伙看上去是个浑人,没想到如此不显山露水,真是精明得很啊,亦失哈,你说呢?“

亦失哈站在一旁,踟蹰道:“这个……奴婢不清楚。”

朱棣就道:“朕试试他看。”

其实武安侯郑亨最近很恼火,他在中军都督府当值,近日来总觉得许多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

可哪里不同,又有点说不上来。

他是直性子,当面找人去问,人家只笑笑,不说话。

或者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就像谜语似的。

一想到这个,郑亨就火大,他娘的,老子若是会猜谜,还他娘的从个屁的军。

一听朱棣的召唤,郑亨立即飞马至午门,随后觐见。

他以为出现了军情,陛下找他来商量。

可一进入武楼,却有点懵了,好像陛下只传唤了他一个,其他各军的都督呢?

郑亨行礼。

朱棣笑吟吟地看着他道:“郑亨啊,朕有多少日子没见你啦,当初伱随朕靖难的时候,咱们甚至都大被同眠过,如今啊……生分了,生分了啊!”

郑亨一听,警惕起来,他也不傻,忙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是臣有什么过失吗?前些日子中军都督府确实有所懈怠……”

朱棣压压手,笑容可掬地道:“好啦,咱们不谈这个,朕现在是天子了,做皇帝的,要管顾的是天下的臣民百姓,不说其他的,现在朕每日殚精竭虑,为的是啥?是松江和苏州府的受灾百姓啊,那些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朕派去的钦使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人震惊,说是饿殍满地,赤地千里,松江府和苏州府历来是膏腴之地,百姓无数,如今这一场大水,百年难遇,真实苦了百姓,苦了天下啊。”

朱棣说罢,叹息连连。

郑亨有点懵逼,心说……俺一个武臣,这松江和苏州的大灾,和俺有什么关系?

只见朱棣清了清嗓子又道:“现在国家处处都要银子,国库空空如也,郑卿家啊,朕是愁得头发都要白了,当初朕在北平靖难,是郑卿家这样的人……和朕一道同心戮力,如今国家到了这样的地步,郑卿家还肯和朕一道尽心吗?”

郑亨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膈应?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道:“自然,自然。”

朱棣笑了:“好极了,既然如此,能不能请郑卿家捐纳一些银钱,救助一下松江和苏州的僧俗百姓?”

“啊……这……”郑亨迟疑了。

看着郑亨似是犹豫的样子,朱棣眉一竖:“怎么,郑卿家不肯吗?”

郑亨忙道:“肯,肯的……臣……愿捐纳三百……不,五百两。”

郑亨肉疼。

可朱棣一听,却勃然大怒,突然破口大骂:“入你娘,朕拉下脸皮来求你捐纳,你便拿五百两银子来打发朕,你打发叫子吗?”

郑亨两眼一黑,要昏厥过去:“陛下,臣……臣穷啊……”

朱棣脸黑了下来:“郑亨你这老匹夫,你以为朕是瞎子和聋子,不晓得你郑亨家财万贯?他娘的,你还是个人吗?灾民们食不果腹,要饿死啦,你这样多的钱,做的好大买卖,还跟朕哭穷?”

郑亨顿时大惊失色,心说我哪里做的好大买卖,于是连忙赌咒发誓:“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臣比窦娥还冤,臣真的穷……陛下你要信臣啊,臣……是什么人,陛下您还不知道吗?陛下……”

他杀猪一般的嚎叫,声震瓦砾。

朱棣却更怒:“你变啦!”

郑亨只听得心里凉飕飕的。

朱棣痛骂道:“你这厮,是钻进了钱眼里了,朕当你是老兄弟,你当朕是无知小儿,好,好的很!”

郑亨心里不禁大骂,这是哪个狗东西说俺坏话,皇帝身边有奸人啊。

于是他继续道:“陛下……臣真的穷……要不,臣砸锅卖铁,捐纳三千两……臣就这么点银子,臣……把祖宅卖了……”

朱棣气得咬牙切齿,可这家伙装穷到了这个份上,他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于是便大手一挥:“好了,不说了,他娘的,现在身边净是这样的鸟人!”

郑亨被打发了出去,到现在他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的,细细思量着,越发觉得不对劲,想回去寻朱棣,好好解释一番,可想到朱棣盛怒之下,却又怕继续触怒圣颜。

他离开武楼,没走多远,还听到那武楼里传出朱棣的咆哮:“这老匹夫为了银子,连脸都不要啦!”

第55章 太子好厉害

郑亨打了个寒颤,心说自己赶紧先凑三千两银子再说吧。

回到家,唉声叹息,才刚刚落座,心里琢磨着哪个王八羔子在构陷自己,却听门子道:“老爷,老爷,淇国公丘老爷来了。”

淇国公丘福是郑亨的老兄弟,郑亨打起精神,心想着正好见见淇国公,打听一下陛下的心思。

淇国公丘福一进来,直接开门见山道:“听说老弟发了大财,哈哈……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郑亨脸都绿了,嘟囔着道:“什么……什么话,俺穷得很,我都打算卖老宅啦……”

丘福眼珠子一瞪,立即露出不悦的样子:“这是什么话,你咋还跟俺装穷了,谁不晓得你发了财呀,好了,好了,你少啰嗦,俺儿子算是没用了,俺寻思着得纳几房小妾再生几个,咱们是兄弟,伱说一个数吧,能借我多少。”

郑亨:“……”

见郑亨没反应。

丘福脸色更难看:“你这什么意思,郑亨,你个狗货,你仔细想想,淮河之战,当初你落水,是谁把你捞上来的?夹河之战,又是谁在你弹尽粮绝时,星夜驰援,将你从数万大军的围困之中救出来的?”

“现在你想翻脸不认人,你良心被狗吃啦?”

郑亨一脸憋屈道:“我没发财啊,我冤枉,我比窦娥还冤,丘大哥,你听我解释……”

“他娘的!”丘福骂骂咧咧道:“解释个鸟,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俺要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就该让你淹死。”

于是再不搭理郑亨,火气冲冲地转身便走。

郑亨想追出去,可惜丘福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郑亨于是愣在原地,呆滞了老半天,忍不住跺脚:“是谁,到底是谁在害俺?”

这丘福才走不久,却又有人来了,门子匆匆而来:“老爷,成国公来了。”

朱能……

郑亨一脸疲惫地去迎朱能,朱能大喇喇地进来,一见到郑亨,便笑嘻嘻的,一副你懂得的样子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那位老兄是你。”

郑亨不解道:“哪位老兄?”

“嘿嘿……”朱能继续笑嘻嘻地道:“你知我知便好,我懂的。”

“我不懂。”郑亨觉得自己遇到了天下最诡异的事。

朱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乐了:“好啦,咱们兄弟,不说这些。”

说罢,他手一摊:“给钱吧。”

“啥?”

朱能道:“俺家穷得揭不开锅了,你发了财,借个三五千两银子来救救急。”

郑亨怒了:“没有,没有,没有!”

朱能居然也不生气,而是一口吐沫吐在地上,一副鄙夷的样子道:“娘的,真小气!”

郑亨:“……”

朱能出了郑家,带着两个亲信家丁打道回府,一个家丁道:“老爷,家里不缺银子啊,咋来借钱,武安侯借给了老爷银子吗?”

朱能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乐呵呵地道:“这狗货不是东西,没想到是这样小气的人。不过虽没借到,可该借还是要借的。”

“你没听到消息吗?上午的时候,陛下召了郑亨去催讨银子,这郑亨才刚发财就如此,俺就寻思着,到时陛下丧心病狂……不……到时陛下心系百姓,要向俺催讨银子咋办?”

“你看,现在俺跑来借钱,这事不就稳妥了吗?俺四处借钱,陛下还好意思跟俺催讨吗?”

家丁一听,立马翘起了大拇指:“老爷未雨绸缪,实在是高啊。”

朱能吁了口气:“没办法,挣钱的本事俺没有,可藏钱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身在宫中的朱棣,却是气得咬牙切齿,以至于夜里与徐皇后和衣睡下,次日拂晓时,尚且还在梦呓,口里念念有词:“大灾……郑亨……老狗……朕错看了这厮……”

外头伺候的宦官亦失哈听到了动静,以为皇帝醒了,蹑手蹑脚进来。

听到了细碎的脚步,朱棣反而惊醒。

“陛下,奴婢万死。”

朱棣醒来,反而神色如常:“不碍你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卯时一刻。”

“卯时一刻?”朱棣慢悠悠地念着。

徐皇后也已醒来,宦官和宫娥们陆续进来给她梳洗更衣。

朱棣已经穿好衣袍,便背着手在一旁,对亦失哈道:“松江和苏州府可有新的急奏送来?”

亦失哈想了想,道:“这得问通政司,奴婢这就叫那通政司的奴婢来回话。”

通政司的宦官是专门负责给宫中传递奏疏的,随后被亦失哈叫来的宦官叫不乐,不乐乃是瓦剌部的人,被俘之后阉割做了宦官,因为办事勤快,手脚麻利,所以专门负责对接通政司。

不乐朝朱棣行了个大礼,回道:“昨夜没有急奏送来,不过……”

朱棣见他话里有话,便皱眉到:“不过什么?”

不乐道:“不过京城里倒是有一个消息,说是……东宫……那边……”

亦失哈听罢,抿了抿唇,忍不住咳嗽起来,似乎是提醒不乐谨言慎行。

朱棣似乎听出了蹊跷,怒道:“据实禀报。”

“前些日子,张家的公子……”

“哪个张家?”

“太子妃娘娘……”

朱棣脸色凝重:“继续说。”

“张家……就是那安世公子,派了大批的人手去了苏州和松江,采买了大批的女子,充实东宫……这些日子,有女子近千人陆续抵东宫那边……”

朱棣大吃一惊:“太子妃和张安世是要做什么?”

“奴婢……奴婢不知。”

朱棣勃然大怒:“为何无人奏陈?”

不乐道:“太子乃储君……不敢言储君之过。”

亦失哈脸色木然的站在一旁,他的眼睛瞥了一眼不乐,亦失哈此时的目光有些冷,宫里头的格局……很复杂,有的是当初南京城的宦官,也有一大批,是北平王府的阉人,大家各有各自的心思,这些年汉王有意夺大位,对宫中不少宦官大加笼络,而不少的宦官也经受不住诱惑,参与了东宫和汉王之间的明争暗斗。

不乐在这个时候,突然‘失言’,显然是按耐不住自己,想要为汉王立一桩功劳。

果然,大怒的朱棣瞥向亦失哈,怒道:“此事,你知情吗?”

亦失哈连忙拜下道:“奴婢……略知一二,只是……”

“混账。”朱棣气得发抖:“你既知情,锦衣卫一定也知晓一二,那么……朕的百官呢?他们难道都是聋子瞎子?太子好厉害!”

亦失哈瑟瑟发抖道:“奴婢万死。”

朱棣随即目光落在不乐的身上:“你继续说。”

不乐道:“市井之中,早就流言四起了,有人说……太子殿下这时引大量的秀女入宫,实……实在……”

朱棣道:“实在不像样子,是吗?只是太子,就敢有三千佳丽?”

不乐道:“奴婢不敢这样说。”

“还有呢?”

第56章 皇孙饿了

“还有就是……有大胆之人妄议,说……说苏松大灾,人如草芥,此时去采买秀女,实是落井下石,教人寒心。”

朱棣冷笑起来。

他背着手,骂道:“朕有一个好儿子,还有一个好儿媳啊!”

徐皇后在旁听得清晰,蹙眉,忙上前劝解:“陛下何以这样轻贱自己的骨肉?”

朱棣怒道:“若非平日纵容,何至如此?”

徐皇后道:“是非曲直,又怎么能偏信?”

朱棣此时真是给气得有些心口疼:“这样的事,一查便知,还假得了?上千秀女啊,他说招揽就招揽,他眼里还有朕吗?现在只是太子,就奢靡到这样的地步,苏松的百姓若知,岂不齿冷?”

“他娘的,他皇爷和朕的好处没学到,竟都将建文那混账的东西学了个干净,将来祸我家者,必此子也。”

朱棣的脾气,本来就很火爆,尤其是做了皇帝之后,便更加严重了。

说罢,朱棣道:“来人,朕要去东宫,给朕准备仪驾,朕要亲去东宫收拾这个不肖子。”

徐皇后一言不发。

亦失哈已是胆寒,突然感觉山雨欲来,斜看了不乐一眼,眼底深处不由得略过一丝锋芒。

亦失哈从不牵涉储位之争,两个皇子之间,他一向是一碗水端平,可不乐的‘胆大妄为’,无疑是手底下某些宦官想要孤注一掷,富贵险中求,这引起了他极大的警惕。

就在宫中在张罗的功夫。

徐皇后嫣然一笑,而后挥退了宫娥和宦官,一面给朱棣系着玉带,一面含笑道:“陛下息怒,若是太子真这样,陛下是父亲,管教是应当的。”

朱棣气过了,脾气倒是慢慢平复下来,只是痛心地叹息道:“他学不到朕的一半啊。”

徐皇后道:“不过……陛下,这毕竟是咱们的家事,陛下若是想去看自己的儿子,何须这样大张旗鼓呢,外头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呢,依我看呀,还是轻车从简为好,就像咱们一家子人在北平时一样,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不好吗?再者说了,再过两三日便是万寿节,陛下大寿在即,普天同庆之时,陛下何必这样不痛快。”

朱棣骤然明白了徐皇后的心思。

朱高炽是太子,他若是带着仪驾去东宫收拾这个儿子,那么父子不和的事,便算是人尽皆知了。

而徐皇后想要息事宁人,希望此事先关起门来解决,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但是不能伤了储君的脸面,如若不然……真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太子威信扫地,就算想不废黜也不成了。

朱棣不甘心地瞪徐皇后一眼:“你呀,总是惯着他们。”

徐皇后道:“臣妾也陪陛下一道去吧。”

这话……一说,朱棣心里只有叹息,徐皇后若是同去,这不但要给太子遮羞,而且连老子打儿子也打的不痛快了。

徐皇后伸出手,轻轻握着朱棣,便再不发言,只等朱棣的意思。

朱棣终究叹道:“同去吧。”

朱棣与徐皇后轻车从简,只带了亦失哈和不乐,还有几个护卫成行。

抵达东宫所在的春和宫。

朱棣与徐皇后的车驾一到,这外头的侍卫见状,忙是上前行礼。

朱棣只扫他们一眼,没有理他们,携徐皇后入宫。

这一路过去,居然少见宦官和宫娥。

朱棣有些奇怪,这些人……都去哪儿了?

朱棣终究心头还有着火气,便忍不住骂道:“哪里还有东宫的样子,不能治家,何以治国?”

徐皇后默然无言。

一直进入深处,远远的……便听到稀里哗啦的木头吱吱呀呀的声音。

朱棣越发奇怪,眼睛落在几处大殿处,而外头,则见几个宫女在忙碌,抱着纱布出来。

朱棣道:“却不知又在弄什么名堂。”

他感觉那道气还堵得难受呢,只恨不得立即见到太子朱高炽,狠狠收拾一顿。

徐皇后却眼眸子有些恍惚,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待进入了大殿,便见到了一幕离奇的场景。

许多宦官和宫娥正忙碌着,一张张的纺纱机排列,一个大殿里,竟是数百个宫娥,她们正尽心地纺纱,显得一丝不苟。

朱棣:“……”

徐皇后一脸诧异,她是纺过纱的人,不过却从没见过这样大规模纺纱的场景。

朱棣忍不住骂道:“看看,这就是东宫,这像什么样子。”

只是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却下意识地落向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太子妃张氏。

只见张氏坐在角落里的一处纺纱机那儿,身边几个宫娥和宦官围着她,她只穿着一身布衣,此时正聚精会神,细心地检查着宫娥们刚刚纺出来的纱料。

朱瞻基则是搬来了一个小锦墩,趴在一旁的工作台上,很乖巧的样子。

朱棣怀疑自己看错了。

徐皇后也不由的微微一愣,她的这个儿媳……显然朴素得连他们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里嘈杂,所以这几人进出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过很快,还是有人发现了朱棣,却是邓健刚刚抱着一堆纱料迎面来。

一看到朱棣和徐氏,吓得手中的纱布落下,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奴婢……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刹那之间,纺纱机纷纷停了,宦官和宫娥们都错愕地停了下来。

时间仿佛静止。

太子妃张氏骇然,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她款款起身,从容不迫地朝朱棣夫妇走来,行礼道:“臣妾见过父皇、母后,父皇和母后怎么来了?臣妾未能远迎,万死之罪。”

朱棣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徐皇后却是露出了欢喜的样子,上前去搀扶起张氏。

不过很快,朱棣和徐皇后的心思,便放在了朱瞻基的身上。

却见朱瞻基也在张氏的身后行礼。

朱棣抢上前去,一把将朱瞻基抱起,笑着道:“想不想你皇爷爷?”

朱瞻基歪头思索了片刻,才清脆地道:“想。”

朱棣大喜,随即便道:“你和伱母妃在这里做什么?”

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朱棣很清楚下头人弄虚做假的程度,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媳,也颇有几分狐疑。

朱瞻基立马就道:“纺纱呀。”

朱棣皱眉:“纺纱做什么?”

朱瞻基道:“卖钱呀。”

朱棣嘟囔道:“你这小小年纪也晓得钱,你是皇孙,不能掉钱眼里。”

朱瞻基脑袋钻在朱棣的怀里,半依偎着,奶声奶气地道:“那可不成,父亲和母妃说啦,现在咱们东宫的人多,这么多张嘴,又不请皇爷爷调拨钱粮给东宫,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不挣钱可怎么成?会饿死的……”

说着,朱瞻基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也晓得饿?”

朱瞻基道:“当然晓得,我现在就饿的很。”

说着,朱瞻基皱着眉毛,一张小脸蛋皱成一团。

第57章 好圣孙

朱棣一听,心要化了,立即回头催促亦失哈:“糕点,糕点。”

亦失哈哪里敢怠慢,一溜烟跑出去。

朱棣笑着道:“好孙儿,你来告诉皇爷爷,为何你母妃穿着布衣。”

张氏连忙叩首道:“回父皇的话……”

朱棣摇头道:“朕问皇孙。”

张氏便不吭声了。

朱瞻基道:“皇爷爷,你长这样大,想不到竟也不懂事。”

“啊……”朱棣一愣。

朱瞻基认真地‘教训’朱棣道:“咱们在生产纱布呢,这里这么多的纺机,父亲和母妃都说啦,来这儿得穿短布衫,如若不然,穿着长袖子,可不便啦,一不小心就要摔了。”

朱棣:“……”

朱瞻基接着道:“皇爷爷以后也要好好学一学,长一长见识,这样才能有本事。”

朱棣不由得大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又虎着脸道:“伱这小家伙,皇爷爷懂得可多了。”

朱瞻基便道:“那皇爷爷会纺纱吗?”

朱棣:“……”

朱棣沉默了片刻,好在这时候……亦失哈匆匆回来,端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地上前之后,取出一碟子桂糕,朱棣取出了一块,便送到朱瞻基的嘴边。

朱瞻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糕点,喉咙滚动,吞咽着口水,可口水还是不争气的像瀑布一般自嘴角不断流出来。

“来,好孙儿,来吃。”

朱瞻基却是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

朱棣道:“吃呀。”

朱瞻基馋得像张家界见了游人的猴子,不断地吞咽口水。

朱棣见他古怪:“咋不吃了,不喜欢?那你想吃什么?”

朱瞻基的眼眸里露出挣扎之色,很努力地将目光从糕点上移开,才道:“孙儿不能吃。”

“为何不能吃?”

朱瞻基道:“母妃说……现在东宫来了这么多人,钱粮肯定是不足的,要共体时艰,一起度过难关,父亲和母妃都要做出表率,原先的三餐,改为两餐,上行才可下效……我……我最听母妃的话了,母妃吃两顿,我也吃两顿,现在还不是用膳食的时候,孙儿若是吃了,别人瞧了去,母妃的话就不灵啦。”

朱棣听到此处,身躯下意识的一颤。

而后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朱瞻基。

朱瞻基依旧还在吞咽口水,小脑袋却拼了命地想抗拒朱棣手上捏着的糕点。

朱棣低头,看着张氏道:“不能委屈了孩子。”

张氏回应道:“父皇,是臣妾有错。”

朱瞻基嘟囔着道:“不是母妃的错,是我自己的主意,母妃都节衣缩食,做儿子的怎么能大吃大喝呢?皇爷爷见了高皇帝茶不思饭不想的时候,难道还能大吃大喝吗?”

朱棣似有触动,摸了摸朱瞻基的小脑袋,口里喃喃道:“好啊,好啊,你这话将朕问住了,朕怎么答你才好。”

说着说着,朱棣的眼眶都红了,既是心疼,又是感触万千:“孙儿,这东宫新进来许多秀女吗?是谁采买的?”

“俺舅舅。”朱瞻基道。

显然这个答案是朱棣意想不到的,微微皱眉道:“张安世?”

朱瞻基干脆地道:“是呀。”

朱棣道:“听说他采买的价格低廉,是吗?”

朱瞻基道:“是呀。”

朱棣露出几分不悦:“百姓们卖儿鬻女……他倒好……”

朱瞻基这回立即反驳:“不对。”

“啊……这……”

朱瞻基气鼓鼓地道:“不许皇爷爷骂阿舅。”

朱棣:“……”

朱瞻基道:“这些人很可怜的,她们被买来的时候,许多人已是饿了好多天了,我见她们时,她们还赤着脚呢,阿舅说……咱们得帮着救灾,母妃便也说,有事她来承担,先将人接进宫来要紧,在东宫,总还有一口饭吃,若是送去了其他地方,还不知什么样子。”

朱棣听罢,猛然醒悟。

他回头,看见这里许多宫娥,虽也都和张氏一样穿着布衣短衫,不过很多人都很是消瘦,显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过气色,却好像好转了不少。

朱棣点着头道:“对,是朕的不对,朕这个人哪,冲动易怒,孙儿教训朕一下,朕就明白了,你当真不吃糕点吗?”

朱瞻基又看了那糕点一眼,眼中闪过不舍,最终坚定地道:“不吃,说不吃就不吃。”

朱棣很是感慨,语气缓和了许多,朝张氏道:“快起来吧,你也不容易。”

张氏始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又行了一个大礼:“谢父皇。”

说罢,她便站到了徐皇后的身侧。

徐皇后很高兴,她虽始终没有说话,却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此时拉着张氏的手:“来,看看这料子。让我这做娘的,也来试着纺纱。”

说罢,不顾朱棣,便坐到张氏方才的纺机边,张氏则在旁小心地应对,跟她说着这纺纱的诀窍。

朱棣也没有执意让朱瞻基吃糕点,将糕点交回给亦失哈,他抱着朱瞻基亲了一口,愉悦地道:“好孙儿,将来必能振俺家业,比你爹强。”

朱瞻基皱眉:“皇爷爷的胡子扎疼我了。”

“好好好,是皇爷爷的不是。”朱棣抱着朱瞻基,欢喜得不得了,平日里他凶巴巴的,现在难得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皇爷爷,你要去瞧新进的宫女吗?”

“啊?”朱棣愕然了一下,随即将朱瞻基放了下来,笑道:“走,带皇爷爷去。”

“皇爷爷,来。”

朱瞻基兴冲冲地牵着朱棣的手,一路拖拽着朱棣似的,穿过重重的宫阙,到了一处东宫的角落,这里多是低矮的建筑,一排排的。

朱瞻基这时挣脱开朱棣的手,叉着手道:“这些人是前日新进来的,母妃和阿舅说,松江受灾最重,所以多从松江采买,她们还没适应呢……皇爷爷……”

朱瞻基仰着头,热切地看着朱棣道:“她们说话的口音,我听不懂,她们比我还胆小,像受惊的小雀儿一样……”

朱棣看到一个个新进的‘宫娥’,却是沉默了。

这些人有的走出来,到了屋中间的天井打水,有的在浆洗衣物,因为刚来,还不懂如何操作纺纱机,所以先让她们在此适应。

看着这一个个双目没有神采,畏畏缩缩,同时面色枯黄,好像黄蜡一般渗人的女子,朱棣心惊肉跳,还有几个女子,肚子胀得极大,可露出来的手臂,却好像是一节节枯枝一般。

朱棣上前几步,离得近的一个宫娥要躲。

朱棣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这宫娥怯生生地说了一句话,朱棣没听明白。

朱棣道:“你慢些说。”

“陈文雅……”

朱棣蚕眉一挑:“有名有姓……家里有人读过书是吗?”

“是,是……”

“你父兄呢?”

女子听罢,悲从心来,她鼓囊囊的肚子起伏,脸色越发的蜡黄,没有神采的眼睛泪如雨下:“都死了,家父被大水冲走了,两个兄弟……长兄失散了,二兄和人夺食,被人打死了。”

朱棣久在军中,自然也见过兵灾过后,赤地千里的场面,可那时的朱棣是将军,铁石心肠,一切以胜利为目的。

今日目睹这女子,竟是迟迟不语。

缓了缓,他才道:“来这儿……还好吗?”

女子趴在地上,身子蜷缩着,磕头如捣蒜:“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千秋,若是不买了我,只怕我早已被野狗啃了……”

朱棣想到这女子也曾出自书香门第,可转眼之间,沦落至这样的地步,吸了口气,道:“官府可有救济吗?”

“他们……他们曾说要救的……”

朱棣似乎明白了什么,暴怒道:“入他娘的一群狗官!”

女子吓得瑟瑟发抖。

朱棣连忙忍住了脾气,道:“不是骂你。哎……”

叹口气,又看了那依旧发抖着身子的女子一眼,再没有多说什么,拉着朱瞻基的手转身离开,一面教导朱瞻基:“好孙儿,你记着,为人子要懂得孝顺,可为人君者,却要懂得明察秋毫,切切不可让人糊弄了去,人心有时比凶兽还可怕。”

朱瞻基很是认真地道:“孙臣懂的,谁敢骗孙臣,孙臣入他娘!”

因为是连载,所以大家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可能其实在后面的章节有解释,作者不可能靠每天更几千字就解释的面面俱到。

不过暴更要倒计时了,就这两天的事,新书期大家烦,老虎也烦。

第58章 有杀气

朱棣顿时又大怒:“你他娘的怎的骂人?谁教你的,小小年纪咋不学好?”

朱瞻基心怯,垂着脑袋道:“是……是……”

朱棣收敛起脾气,摸摸他的脑袋道:“好啦,饶你一次。”

这时,朱高炽已带着东宫上下人等闻讯而来,朱高炽心里很是忐忑,不知父皇为何突然来此。

他远远见了朱棣,便一瘸一拐的疾步上前,拜倒在地道:“儿臣见过父皇。”

朱棣牵着朱瞻基的手,脸上冰冷起来:“方才在做什么?”

朱高炽道:“儿臣在听众师傅们讲授经学。”

朱棣冷冷道:“倒是自在得很。”

“儿臣万死。”朱高炽诚惶诚恐地应对。

朱棣道:“伱儿子都要被你饿死了,皇孙的身子,你也不顾吗?”

“啊……”朱高炽诧异,随即忙埋下头:“儿臣罪无可恕……”

朱棣瞪他一眼:“储君未必就要听什么经学,那个杨士奇就说的很好,要多看看汉时文景帝时的奏疏,结合《汉书》进行对照。”

朱高炽道:“儿臣无能,让父皇多虑,实在……万死……”

朱棣板着脸:“明日朕命人将批阅的奏疏也誊写一份送东宫来,你多看看,好好学。”

朱高炽一脸诧异,甚至有些慌乱。

“还愣着做什么?”

“是,是,儿臣遵旨。”

朱棣牵着朱瞻基,扬长而去。

朱高炽依旧跪在原地,瞠目结舌。

徐皇后亲自纺出两尺纱来。

朱棣见天色已晚,催促徐皇后快走。

徐皇后笑吟吟地拉着张氏的手,又说了许多话,道:“可惜宫中不能自在,总不能像东宫一样弄出这么多的纺纱机,过一些时日,本宫还来,一来二回,这新的纺纱机便熟悉了,熟能生巧嘛。”

张氏不卑不亢地道:“母后学的已是极快的了,若是有闲,我给母后缝制几件衣衫送进宫里去,就怕父皇和母后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徐皇后大悦道:“你尽管送来,我教陛下天天穿着。”

朱棣一脸受不了的样子:“走走走,怎这样多话。”

朱高炽则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徐皇后动身,临别时,忍不住抱一抱朱瞻基,摸一摸他的脸,眼泪婆娑起来,不断嘱咐:“不要饿了自己,再饿不能饿了自个儿,知道吗?你什么时候想皇爷爷和皇祖母了,便和你的母妃说,教她带你入宫……”

朱瞻基应下。

朱棣背着手,一路绷着脸,回到宫中的时候,徐皇后露出几分疲惫之色,却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朱棣一眼道:“陛下,咱们有个好儿媳啊。”

朱棣点头,露出欣慰之色:“也有一个好圣孙!”

徐皇后脸上不知有多宽慰,朱棣温和地道:“好啦,你身子还需调养,先去歇了吧。”

徐皇后似乎明白朱棣还有什么事办,于是动身往寝殿去了。

这偏殿之中骤然安静下来。

朱棣只稳稳坐着,脸上的表情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他一双眸子,渐渐从温和变得如坚冰一般,双眼顾盼之间,隐有宝剑出鞘的锋芒。

“来人!”

亦失哈上前,躬身道:“奴婢在。”

朱棣手指头敲击着御案,打出节拍,他沉吟着,节拍越来越快。

良久,他缓缓道:“其一:太子妃之弟张安世……敕承恩伯,此子……有一个好姐姐,何况听闻他父亲早亡,是该沾些雨露了。”

亦失哈恭谨地道:“奴婢记住了。”

朱棣敲击的节拍越来越急促,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不乐这个人……立即拿下,送北镇抚司,不必讯问,告诉纪纲,给朕好好地再阉他几次,来年开春处死!”

亦失哈听到这里,两腿一紧,突然有一种幻肢一般的疼痛。

亦失哈道:“奴婢遵旨。”

朱棣随即又道:“其三:过两日就是万寿节,热闹一些吧,尤其记得召张安世入宫,这个小子……朕从前觉得他可恶至极,可现在思来,再坏,还能有刑部大牢里的那几个臭小子坏吗?”

顿了顿,又接着道:“他的姐姐太子妃是明事理,知大义的,朕就借万寿宴,帮着太子妃管教敲打一下这个小子吧,该赏要赏,该收拾还是要收拾,别最后和朱勇、丘松这几个家伙一样胆大妄为,坏事做尽!”

“是。”

不久之后,殿外突然传出凄然的惨叫,却是那不乐的声音:“陛下……陛下……奴婢冤枉,冤枉哪……陛下……饶命。”

朱棣只蜷身坐在御座上,裹着长袖,对此充耳不闻。

………………

张家。

清晨时,杨士奇便如往常一样来到了这里。

带着上坟的心情,他没有立即开始授课。

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职责敷衍,而是他很清楚,他的那位学生,十有八九还在呼呼大睡。

所以他如往常一样,先抵达了书斋,在这里,邓健已经很默契地开始喝着早茶了。

“杨侍讲早上好。”

“好。”

“茶水已给你热好了,请。”

杨士奇颔首,落座。

吹拂着滚烫的茶水,开始了每日的闲聊。

天文地理,朝野内外,这一个读书人,一个宦官,无所不聊。

这也不是两个人的脾气契合,而是不聊的话,就只能玩泥巴和数蚂蚁了。

“昨日听闻陛下去了东宫?”

“是啊,咱见陛下来,大吃一惊。”

“不知……”

“别打听这个,这些咱可不敢说,乱嚼舌根子,是要掉脑袋的。”邓健呷了口茶,又道:“咱们说一些能说的。”

杨士奇点了点头,便道:“上一次,请邓公公打听的事,不知可有音信了吗?”

“你是说郭得甘?”

“正是。”杨士奇叹口气:“这郭得甘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受他恩惠,只求能够登门拜谢,可是……说来惭愧啊,迄今竟还与恩公素未谋面。”

邓健道:“郭得甘这个人是谁,咱还真是怎么也没打听出来,此人来无影去无踪,真是个高人,这些日子,总听你念他的好,咱心里头也在嘀咕呢,想着若能见一面,也足慰平生了。”

杨士奇不禁叹息,眼中闪过失望。

“过几日,咱们公子就要入宫了,咱们现在的心思,还是放在公子的身上吧。”

“一提及他,我心里甚是担忧啊,前几日不知怎的,他老实安分了一些,可才几天,又故态萌发。若是陛下知道他这样不争气,只怕要动怒。哎……还不知到时入宫祝寿,会遭受什么雷霆之怒呢。一旦陛下震怒,若是再迁怒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

杨士奇不由得又叹息一声,一脸忧愁。

他对张安世实在不看好,这……什么玩意……

他也算是教过无数学生了,无论去哪里,那些学生都是如饥似渴的学习知识,因为知识是宝贵的,没有人对知识如此怠慢。

这张安世如此好运气,天家外戚,太子对他又宠溺无比,太子妃更只有他这么一个兄弟。

就这么一个人,但凡他稍稍上进或者正常一些,这辈子也少不得一生富贵。

可现在看来……此人的性情,倒是和历朝历代的不少纨绔外戚差不多,迟早要惹来祸端。

正说着,外头有人唱喏道:“有圣旨!”

一听到圣旨二字,杨士奇的手颤了颤,滚烫的茶水也泼了出来,洒在了他的手上。

第59章 封赏

杨士奇扑哧扑哧地忙将茶盏搁下,不由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来,邓公公,这恐怕不是好事。”

邓健也有些慌,但还是咳嗽一声,压低声道:“杨侍讲慎言,陛下不是曹操。”

杨士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整了整衣冠:“去,快去请安世公子。”

张安世几乎是被人从被褥里拖拽出来的。

这几日他都没有睡好,想到自家几个好兄弟还在大牢里,他便觉得心里藏着事,一到夜里便辗转难眠。

说实话,这世上还能像他一样有良知且讲义气的人。

已经不多了,换做是别人,谁才管别人的事。

他睡眼惺忪,张三和两个女婢匆匆来给他穿衣。

“少爷,少爷,有圣旨,有圣旨呢,杨侍讲说了:‘恐怕有祸事。’”

张安世打了个激灵,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那赶紧啊,请我姐夫来……”

“先去听圣旨。”

“对,对。”张安世忙是点头,他心里也有些忐忑。

整了衣冠,急匆匆地赶到前庭,此时已有一个通政司的宦官在此候着了,手里捧着旨意,高声道:“张安世接旨意。”

张安世学着上辈子电视剧的模样夸张地行了大礼,道:“张安世接旨。”

宦官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太子妃张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朕久闻贤名,心甚慰之。又闻:其父京卫指挥使张麒虽丧,亦为北平王府旧人,靖难之战之中,颇有功勋。今朕思之,张麒子、张氏弟张安世者,已至弱冠之年,即敕其承恩伯,颁铁券,世袭罔替,以彰其荣,钦哉!”

张安世听罢,晕乎乎的,那宦官却已上前,笑着道:“恭喜,恭喜,恭喜承恩伯了。”

张安世咧嘴一笑:“哈哈,我封伯了?”

宦官道:“正是,恭喜伯爷。陛下还有交代,说过几日便是万寿节,若要谢恩,就在万寿节那一日入宫致谢即可。”

张安世喜出望外道:“好好好。”

明朝有专门恩赏外戚的制度,比如皇后的亲戚,往往会敕封侯爵或者伯爵,不过太子妃的亲戚,封官是有可能的,封爵却是极少。

比如张安世的亡父张麒,他就封了指挥使的官,而张安世因为年纪还小,并没有武职。

可现在陛下突然封爵,显然别有深意,这分明是告诉百官,张安世就是未来的皇亲国戚啊。

看来永乐皇帝还是懂事的。

张安世笑着道:“敢问公公,既然封爵,照理难道不该赐田地吗?”

宦官一脸尴尬:“这个……”

张安世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张家受如此国恩,就算陛下不赐田产,也不打紧的。我……受的住……”

邓健和杨士奇二人正站在后头,瞠目结舌。

送走了那宦官,张安世便命张三将赐下来的免死铁券拿出来把玩观看,他口里发出啧啧的声音:“看看,免死的,杨侍讲,你也来看看,这铁券上的金字写着什么,我认得‘制曰’两个字,还有‘宜荣恩典,特封尔为承恩伯,与尔立誓,除谋逆不迶,其余若犯死罪,免尔本身一次以酬尔勋……”

张安世高声念诵,生怕没人听见似的。

邓健在旁笑嘻嘻的,他眉开眼笑,显然也意识到,这分明是太子的地位稳固了。

杨士奇是读书人,读书人是含蓄的,是内敛的,一见张安世如此得瑟样子,忍不住道:“公子,这免死铁券在靖难之前,赐出了三十四张,这三十四功勋,存留于世者……寥寥几人而已。”

张安世顿时大倒胃口。

张三在旁眨眨眼:“死了二十七八个?”

杨士奇瞥了一眼张三,认真地道:“是死了二十七八‘家’……死的不是人,是整家整族都死绝了。”

张安世突然感觉手上的东西有点烫手,忍不住高声道:“你别说了,难道这些我不知道吗?伱讲的是典故,我说的是当下,当下的天子宽厚,不可和当初同日可语。”

说罢,忙将铁券收了,感慨道:“我很惭愧,陛下如此看得上我张安世,可见陛下是何等的圣明,从今日起,我更要做一个有用之人,方才对得起陛下对我的青睐。“

杨士奇道:“旨意写的明明白白,是太子妃娘娘……”

张安世正色道:“杨侍讲,你知道为啥你总升不了官吗?”

杨士奇:“……”

张家这里热闹无比,张安世穿上了钦赐的麒麟服,这大红色的斗牛服,一般是宫中赐给特殊的宦官还有宰辅的。

不过一般也赐给有爵位的勋臣,张安世是伯爵,穿斗牛,若是侯爵、公爵,可能就是钦赐飞鱼服,再往上,便是王爵才有的蟒服了。

当然,明朝的服装设计很奇怪,因为无论是斗牛服,还是飞鱼服,亦或者是蟒袍,其实都和黄袍形制上差不多,需要仔细才能分辨。

张安世显得格外的精神,美中不足的就是袖子有些长了,不过这并不影响逼格,穿着这斗牛服,神清气爽,又让张三取了张家的家传宝刀来。

这是张安世父亲遗下来的一口刀,子孙们不肖,才两年功夫,已是锈迹斑斑。

当然,不肖的是从前那个张安世,这鳖孙缺大德,亡父的遗物都不爱惜。

将刀系在腰间,头顶乌纱帽,张安世尽情展示:“如何,如何,是不是英俊挺拔?”

杨士奇已经懒得说话了。

邓健则乐呵呵地道:“是是是,既英俊又挺拔。”

张三与有荣焉地道:“我家公子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公侯不在话下。”

张安世道:”好啦,差不多得了,哎呀……我还有大事要办,张三,随我走。”

说罢,心急火燎地带着张三,匆匆而去。

只留下邓健和杨士奇。

邓健摇头微笑:“杨侍讲……想开一些。”

杨士奇道:“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担心承恩伯他……你看……为人要谨慎啊,如今得了恩隆,更该如履薄冰,当今陛下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是知道承恩伯如此性情,只怕龙颜震怒,要教公子贻误终身。”

邓健也吁了口气,不免也忧心道:“是啊,所以过两日的万寿节,才至关重要。”

二人唏嘘着,一时无话。

…………

“好兄弟,好兄弟……”

刑部大牢里,张安世穿梭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发出激动的声音。

那一间囚室里,三个蓬头垢面的少年此刻正各自懒洋洋地躺着不动。

他们在养精蓄锐。

在这里倒没人敢为难他们,这时代也不存在所谓的肥皂。

可这等不见天日的寂寞,却足以让这样年纪的少年郎逼疯。

唯一镇定的就是丘松,他总能自娱自乐,有时自己和自己说话,有时很认真地挖着自己的鼻孔,有时如入定一般,一坐就是一整天。

朱勇和张軏就没有这样的闲情了,他们掰着手指头细数着日子,或是不停地斗嘴。

当然,难免他们会挂念着大哥如何了。

如今只有大哥一人在外头,没了他们,一定很寂寞吧。

亦或者……京城三凶的千斤重担都压在大哥的身上,大哥一定焦头烂额。

大哥会不会因为过于想念他们而消瘦呢?

不过当听到熟悉的声音,朱勇和张軏都激动起来,隔着栅栏,朱勇道:“是大哥吗?是大哥吗?”

一会儿功夫,张安世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张安世兴冲冲地道:“看,大哥这身衣衫怎么样?威武不威武,拉风不拉风?”

朱勇和张軏定睛一看,便见张安世穿着斗牛服。

这两个家伙是识货的人,当然晓得其中的奥妙。

“呀,大哥你这是……”

张安世道:“大哥我忍辱负重,如今……封爵了,现在是承恩伯,你听听,承恩……这是多大的恩典啊,可见陛下对我改观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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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夫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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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夫是太子 完整目录 · 共 677 章
第51章 我心善第52章 人才啊第53章 家国天下第54章 龙颜震怒第55章 太子好厉害第56章 皇孙饿了第57章 好圣孙第58章 有杀气第59章 封赏第60章 万寿节第61章 入宫赴宴第62章 他竟是皇帝第63章 秦王绕柱第64章 天子一怒第65章 阿舅 我会保护你第66章 朕发财了?第67章 真相第68章 朕真的发财了第69章 圣意第70章 汉王倒霉了第71章 全部都要炸死第72章 砸个稀巴烂第73章 血溅五步第74章 皇帝给整不会了第75章 圣驾第76章 有杀气第77章 吾皇万岁第78章 才高八斗张安世第79章 大胆的想法第80章 赐婚第81章 赚疯了第82章 给朕一网打尽第83章 八十三章:满门抄斩第84章 赏赐第85章 朕不打死你不姓朱第86章 血淋淋的真相第87章 起死回生更新送到,求月票!第88章 天大的功劳第89章 入宫报喜第90章 朱允炆入宫第91章 封赏第92章 封官第93章 陛下 这是人才啊第94章 陛下圣明第95章 京城五大名儒第96章 简在帝心第97章 捷报第98章 大捷第99章 首功第100章 加官进爵第101章 榜首第102章 高中会元第103章 赚疯了第104章 陛下 我们发财了第105章 太平盛世第106章 揭开真相第107章 真实的栖霞渡口第108章 托陛下洪福第109章 诛族第110章 重赏第111章 卷,往死里卷第112章 陛下 银子来了第113章 赚翻了第114章 双喜临门第115章 晴天霹雳第116章 龙颜大悦第117章 朝野震动第118章 悟道第119章 真相水落石出第120章 大赚第121章 皇孙崛起第122章 斩尽杀绝第123章 碎尸万段第124章 此孙必为圣主第125章 杀他个片甲不留第126章 不堪一击第127章 富可敌国第128章 又发大财了第129章 重赏第130章 天下第一第131章 杀手锏第132章 大杀器问世第133章 人物物证俱全第134章 百战精兵第135章 兵败如山倒第136章 一网打尽第137章 陛下,臣没死第138章 父子相残第139章 大买卖来了第140章 献策第141章 听我说,谢谢你第142章 重新做人第143章 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第144章 拿钱砸死你第145章 喜报第146章 功臣面圣第147章 丰功伟绩啊第148章 聚宝盆第149章 大赚特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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