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吾皇万岁

我的姐夫是太子上山打老虎额第 127 / 677 章6,042 字

第77章 吾皇万岁

沈静此时可谓是气急败坏。

堂堂沈家,一天内竟被人炸了两次。

这庄子都毁了。

结果居然还有人跑来大笑。

诚如坟头蹦迪一般,是谁都无法容忍!

这沈静一肚子火气直冲脑门,看着就犹如一只斗鸡,此时斯文扫地,更是怒气冲冲,朝着来人便是一阵怒吼。

不过气急败坏归气急败坏,等他走近一些,终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朱棣这些人,大多都穿着一身戎装,显然都是军将。

只是……又好像和其他的军将不同。

尤其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朱棣,那种傲视天下的眼神,还有那不怒自威的神态,举手投足间,显得贵气逼人。

沈静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此时,朱棣冷冷地看着他,却慢条斯理地道:“你方才说什么?”

沈静反而有些晃神了。

他能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是那种骨子里的不屑,他也算是士族出身,可在对方眼里,却就像是蝼蚁一般。

只是……想着沈家庄已是一片狼籍,想到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到这个时候,这群人竟还在此狂笑,更用一种不屑于顾的眼神看着他。

此中屈辱,再混杂沈静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令他怎么也没办法接受。

于是他昂首,双手搭在后背,不甘示弱地道:“尔等好放肆,贼子袭我家门,尔等身为官军,不知拿贼,竟在此肆意嘲弄,是何道理?”

朱棣继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沈静。

很显然,他没见过有人放肆大胆到这个地步,张安世除外。

随后,朱棣微微一笑,似乎一丁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而后……沉默。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棣不开口,场面竟是刹那之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站在朱棣的背后,丘松吸了吸鼻子,冷不丁地道:“袭你家的是俺京城三凶,还有……”

说到这里,丘松顿住了,却是正气凛然地指着朱棣。

朱棣:“……”

丘福瞪着自己的亲儿子,可谓是恨得牙痒痒,心里禁不住骂:你他娘的少说一句,不好吗?

沈静听罢,身躯一震,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尔等贼子,竟已猖獗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似乎这句话,无法对眼前这些军将们形成威慑,于是沈静便又冷笑道:“须知我沈家也不是好惹的,应天府、苏州府那儿……”

他见朱棣的脸色微微变了,突而变得杀气腾腾起来。

沈静的话自然也戛然而止。

朱棣阴沉着脸道:“应天府和苏州府,与谁和伱有旧?”

“呵……”沈静不屑地看着他道:“与你何干?”

“当然与朕有干系!”朱棣来时,或许心里还怀有歉意,可现在,他已品出了一丝丝的不对味了。

沈静听到一个‘朕’字,有那么一瞬间,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随即,心态炸了。

他觉得这可能只是自己听错了。

他紧紧地盯着朱棣,可见对方轻描淡写的样子。

下意识的,沈静打了个寒颤,突然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张安世在一旁,此时此刻倒是龙精虎猛起来:“大胆,快跪下和陛下说话!”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真比方才被炸了庄子还要震撼。

沈静不由自主地嘴唇嚅嗫着,眼睛大大地盯着朱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依旧在默默想着,或许这只是一个幻象。

只是他的身体却是出卖了他。

他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就好像自己是站在云端上,浮浮沉沉一般,眼前的一切,似乎一下子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扑通……

他跪了下去。

脑袋深深地埋下。

一副无体投体状。

良久……他才艰难而结巴地道:“草民……草民……”

“你可不是草民。”朱棣冷冷地看着他。

随即,朱棣继续道:“你这样的人,若都是草民,那我大明天下,该有多富庶。”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沈静:“……”

沈静无词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就像是塞满了浆糊,无言以对。

朱棣沉声道:“朕看你这里,有三重庭院,屋宇数十上百间,童仆无数,且你还和什么应天府和苏州府的人交好,看来……你确实不是寻常人,朕竟还不知道,这天子脚下,还有你这一尊大佛。”

“不,不敢。”沈静急了,面露惊慌道:“草民方才只是因为庄子遭袭,所以才口不择言,如今触怒天颜,实在是汗颜之至,草民不胜惶恐,还请皇帝陛下恕罪。”

似乎他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该维护自己的时候还是得维护自己。

说罢,他一改方才的声色俱厉,竟然是涕泪直流起来,哽咽道:“草民……无端受害,悲不自胜……请陛下能为草民做主。”

朱棣左右顾盼,却是理也不理他,在朱棣心目之中,沈静这样的人,什么门楣,什么家世,都是不值一提。

他只淡淡道:“朕炸了他的庄子,自要将他的庄子完璧归赵,命人取内帑银三千两,令他修葺宅邸。”

说罢,朱棣又道:“只是此人甚为可疑,再命有司查一查他的底细,到时据实奏报。”

沈静先是听到要赔银子,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刚想说上几句客气话,谁料下一句却是让有司查一查。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整个人已萎了下去。

其实朱棣这个时候,心思根本没有放在沈静的身上。

他随即踱步,开始查看这炸毁的中堂,看着这断壁残垣,不断地点头:“好,好,好,有两百步,两百步远,真是不可小看。”

丘福和朱能的心里也稍稍松口气,便都陪笑着。

丘福道:“陛下,两百步不算什么,问题在于,可以随时就地取材,地上刨个坑,便可击敌,可以大量减轻辎重的负担,不但可以用来守城,还可以用来野外决战!单凭此,就为朝廷节省了无数的军资。”

“可不只呢。”朱能笑着道:“除此之外的好处就在于,大量减少了民夫的数量,大军若是要深入大漠与北元残寇作战,孤军深入千里之地,若是还带着大量的火炮,势必大大阻碍军马行进,每年征招的民夫,更是数不胜数。兵贵神速,若是处处慢人一步,则大军随时有覆灭的危险。”

“可若是有这就地取材,且有两百步射程,威力如此巨大的家伙,哈哈……只要陛下一道旨意,臣愿率一支偏师,犁庭扫穴,毕功于一役。”

丘福连忙道:“陛下,臣年长,还是臣为帅为好,再迟几年,只怕臣再难为陛下披挂了。”

朱棣倒是微笑不语,他蹲下,继续细细地查看损失的情况。

这气派的中堂炸掉了半边,火势也很大,占地接近半亩多地地方,几乎化为焦土。

此时,朱棣才眼带笑意地道:“朕的心头大患,总算是解决了。你们也不必争功,现在紧要的是……将此战法,推广至神机营,教这神机营照此办法日夜操练。”

这头朱棣三人正说到兴头上,却没有察觉到在那头,张安世正拉着张軏和朱勇拉扯到了一个角落。

张安世低声道:“待会儿若是陛下继续询问咱们的事,你们就放声大哭,就说自己一时糊涂,实在不成,就哭昏厥过去,记得了吗?”

朱勇点头:“晓得,晓得,这个俺晓得的。咱们一起哭,待会儿大哥一昏厥,咱们立即便歪了脖子,即便是有人泼了冷水,俺们也不起来。”

张安世表情复杂地道:“大哥就不哭了。”

“为啥?又是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张軏道。

张安世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决定不能干骗自家兄弟的事:“我比较要脸,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朱勇:“……”

张軏:“……”

……

朱棣和丘福二人商议定了,心里便大为舒畅起来。

转过头,正好见张安世几个躲在角落里正小声地说着什么。

朱棣眉头一挑,快步上前,怒道:“你们几个家伙……”

朱勇身子几不可闻地一顿,却已经开始挤眼泪了。

朱棣看了朱勇一眼,一脸怒其不争地道:“你他娘的,休要作怪,放炮的时候,也不见你这般惨兮兮的模样,现在晓得哭了?”

朱勇很麻溜地点头:“噢,知道啦。”

朱棣咬牙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朕再说一遍,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就算要放炮,也去神机营里放。”

朱勇和张軏终于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张安世此时忙道:“陛下所言甚是,炮怎么能乱放呢?陛下这番话,实在教人发人深省……”

朱棣冷哼了一声道:“少说这些屁话,你们放炮有罪,却也有功,将来朕横扫大漠,你们也算是居功至伟!朕见你们几个,成日游手好闲,思来想去,不能放任你们无所事事,成日撒野了。朕问你们,这些日子,你们可曾去国子监祭酒胡俨那儿读书?”

第78章 才高八斗张安世

张安世几人面面相觑。

朱棣看着他们的反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顿时又怒了,瞪着这几人,气咻咻地道:“朕就知道你们的德性!朕不求你们学富五车,但也求你们知道能学几分识文断字的本领吧。纵是不教伱们做读书人,却也学一些四书五经,免得将来教读书人骗吧!”

“胡俨的课程,已是十分宽松了,一个月,也才区区七八堂课而已,你们居然也不去?怎么啦,你们是要反天吗?明日,都给朕去胡俨那报道,若是学无所成,朕定要好好地收拾你们。”

朱棣一顿训话,朱勇低声嘀咕:“那还不如送俺回牢里去呢。”

朱棣脸黑了下来,冷喝道:“你说什么。”

张安世忙在一旁道:“他说陛下圣明,明日我们就去读书,一定要学有所成。”

虽是有气,朱棣觉得好像继续追究也没什么意思,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将那火药包再深入的研究清更为重要。

于是又召了张安世站到自己跟前,板着脸道:“这是你的主意吧?”

张安世尴尬地道:“臣……”

朱棣道:“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张安世也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老老实实地道:“臣觉得这姓沈的人家有问题,臣……”

朱棣虎目阖着,漫不经心地道:“就算有问题,也不能用这样的方法,朕已命有司彻查此事了,不久之后,就会有音信,你这个年龄,还是在学文武艺的时候,不要总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将来朕自有大用。”

张安世如蒙大赦,连忙就道:“臣遵旨。”

朱棣随即便旁若无人一般出了沈庄,直接翻身上马,在众人拥簇之下,摆驾回宫。

…………

次日清早,张安世便老老实实起来了。

朱勇和张軏,还有丘松,三人也已联袂来了。

见这三个家伙身上的不少淤青,走路的姿势也是怪怪的。

张安世大抵知道,这三个家伙只怕回去被揍得不轻呢!

四人这一次是真老实了,乖乖地去了胡俨私设的学堂读书。

那胡俨身为国子监祭酒,最近也听到了种种的传闻,这些日子,他算是心宽体胖,毕竟……自打张安世几个不来之后,从前学堂里发生的各种离奇之事,就统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今儿大清早的,他愉快地洗漱,用了早膳之后,便脚步轻快地抵达了明伦堂,等待孩子们入学。

胡俨落座,心如止水,手里捧着一部书,却也是怡然自得。

只是这时……他隐隐的听到自己的宅邸之外,传出了嘈杂的声音。

胡俨下意识地就露出不喜之色。

他喜静而不喜闹,尤其是不喜学生们玩闹。

这些勋臣子弟,可以不听课,可以不交布置的作业,甚至逃课,他也绝不会管,唯独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闹。

不多时,便见学员三三两两地进来。

胡俨皱眉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怎的这样嘈杂?”

一个学员乖乖地道:“恩师,张大哥他们几个来上课了,大家见他们难得来,在学堂外头和他们说笑呢。”

胡俨脸微微一变:“哪一个张大哥?”

“张安世……几个……”

胡俨一听,脸都黑了,居然一下子不淡定了,立即道:“来,来,都来搭把手,去将大门关了,别让那几个进来!”

…………

这时候,张安世四人正被人围成了一团,这也难怪,最近京城三凶的名号可响亮得很呢!

在这些勋臣子弟们的眼里,这京城三凶简直就是小鲜肉一般的存在。

同窗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眨着羡慕的小眼神,问东问西。

朱勇得意得几乎叉着腰,说话的嗓门都不经意间大了几分。

好不容易从人群之中走出来,张安世几个便准备进入学堂。

谁晓得这个时候,胡家的大门居然紧闭了。

看着闭上的门,张安世有点懵,忍不住拍打门环,便道:“喂喂……门咋关了?今日不是入学的日子吗?我方才还见几个同窗进去呢!谁这么缺德,将门关啦?”

朱勇也急了,在一旁道:“对呀,真是咄咄怪事,俺方才还见是开着的呢。”

后头的丘松突然龇牙道:“炸了它!”

就在张安世等人一头雾水的时候。

终于,那胡家的高墙上爬上来了一个人。

却是那胡俨从内墙里架着梯子冒出了脑袋,胡俨道:“张安世……”

张安世一见到胡俨,立即行礼道:“见过恩师,恩师,这门咋坏了?”

胡俨此时是气的七窍生烟,愤怒地抓着自己的胡子,只道:“你们不要进来。”

张安世有点懵,学生逃课的事,他见的多了,老师干这缺德事的,他倒没听说过。

张安世道:“恩师这是何意?”

何意?

胡俨心里冷笑,你们在外头干的事,老夫会不知道?老夫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你们又来祸害?

当然,这种理由是不能讲的,胡俨便道:“没什么意思,你们回家吧。”

张安世就很是为难地道“可是恩师……陛下说啦,教我们来读书,非要我们在恩师这里学有所成不可。”

胡俨直接道:“你们已经学有所成了,老夫说的,陛下当面,老夫也这样说!”

张安世:“……”

朱勇和张軏也面面相觑。

张安世尴尬地道:“恩师,我觉得我学业还不精……”

胡俨再无气度,气急败坏地道:“老夫说你学的很精就很精,快走,赶紧走,以后别来了。”

说罢,探出来的脑袋就缩了回去,只留下高墙外的张安世四人风中凌乱。

张軏沉默了老半天,只能看着张安世道:“大哥,他这是啥意思?”

张安世想了想,道:“可能我们已经毕业了。”

“毕业?”

张安世道:“就是出师了。”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安世:“我不知道呀,我很震撼。”

顿了顿,张安世道:“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会不会是恩师对我们有所成见?哎……罢了,既然已经毕业了,那也不算是违抗圣旨了,走,大哥带你们去快活。”

…………

此时的武安侯府里。

郑亨已经在病榻上连续躺了七八天,五军都督府那儿,也已告假休养。

他似是病得很重,整个卧房里充斥着草药的气息。

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的汉子,如今便是连吃食,也需有人喂了。

儿子郑能,当然是很孝顺地在病榻前尽孝,嘘寒问暖。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据说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大夫请了一个又一个,也不见好。

就这么躺了许多日,此时门子匆匆过来禀告:“老爷,少爷,汉王殿下来访。”

郑亨依旧躺在病榻上唧唧哼哼,似乎口不能言。

郑能皱眉,对门子道:“好端端的,汉王殿下怎么来了?”

门子恭敬地道:“说是听闻侯爷病了,心急如焚,请了一个名医来,给侯爷诊治。”

郑能有点拿不定主意,道:“你快去开中门,我一会儿就到,前去迎接王驾。”

门子听罢,便匆匆地退了出去。

房里只余下了郑亨和郑能父子二人。

郑能这时才低声道:“爹,现在该怎么办?”

郑亨总算不再唧唧哼哼了,似乎一下子恢复了神采,眼珠子开始滴溜溜的转起来,道:“我与汉王也算是老相识,是一起共过患难的,不过他毕竟是汉王,难保不是陛下让汉王来试探为父的病情。你快去接驾吧,不要怠慢,为父到时随机应变。”

郑能点点头。

不多时,郑能便领着朱高煦进来。

同来的,还有一个身子颇为魁梧,却脸色苍白如纸的大夫。

朱高煦快步上前,脸上很是关切地看着病榻上的郑亨。

郑亨是武安侯,乃是靖难之中的大功臣之一,在军中也很有威望,对于朱高煦而言,自然是拉拢的重要对象。

如今听说他病了,朱高煦当然要来探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一个神医兄弟……郭德刚。

朱高煦见郑亨躺在病榻上,似乎连动都动弹不得,这才知道郑亨病的不轻,于是便问郑能道:“你父亲现在连说话都不成了吗?”

郑能便哭丧着脸道:“是,殿下,家父自打得了这绝症,便一病不起,请了许多大夫来,也找不到病因。”

朱高煦感慨道:“武安侯当初是何等的壮士,如今竟不成想遭遇这样的变故。本王与武安侯当初共同击敌,从前多蒙他的关照。这几日听他病重,还是不治之症,因此特请了这天下最顶尖的名医来诊治。”

郑能:“……”

于是朱高煦和颜悦色地看向身后畏畏缩缩的郭德刚,道:“郭贤弟……有劳你了。”

郭德刚脸色惨然,此时他两腿已开始打颤了。

这些日子,他在汉王府倒是过的不错,汉王对他极尽礼遇,郭德刚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这王侯的日子竟可以如此的快活。

可是好日子才没过几日,这位汉王兄弟,就拉他来给人看病了。

他只是个学徒啊,药都没认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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