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真理
灵源追踪的仪式,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查理在壁炉前的椅子上坐下,拿出一个沙漏,放在手边的小茶几上,说:“当沙漏开始计时,我会短暂地陷入沉睡。如果倒计时结束,我还没有回来,那么请叫醒我。”
本隐隐有些担心,这听起来简单的仪式里,会暗藏什么凶险。因为查理总是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上干的都是胆大又疯狂的事。
可本也总是阻止不了,担忧着、担忧着,他就变成了查理的“帮凶”。
“哒。”
沙漏倒转。
在本胡思乱想之际,查理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他让自己放松下来,闭上眼,躺在椅子里,进入冥想状态。除非特殊情况,否则魔法师只有在冥想状态时,才能看到游弋在天地间的魔法元素。
这是仪式的第一步,潜入冥想的世界,让元素显形。
第二步,在冥想的世界里,用那最为神秘的灵元素,创造一个神。
阿耶把这个神灵命名为——真理。
说起来,真理会、真理广场的“真理”,皆由此而来。什么才是真理?这个世界上存在真理吗?
勇者小队的朋友们,曾为此而探讨过。
他们喝着酒,吟咏着诗歌,在篝火前,在满身泥泞却又光辉灿烂的日子里,曾大言不惭地探讨过这个话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
最初的阿耶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真理,他狂妄到自己在冥想的虚幻世界里,创造真理。后来,当他在半梦半醒间,窥探到另一个世界的风貌之后,他又开玩笑似地告诉弗洛伦斯——真理,在魔法的射程之内。
弗洛伦斯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将“真理”这个词,引入自由城邦。
此时此刻,在查理的冥想世界中,真理之神再次复苏。
祂有着高大的法相,身着白袍,戴着金色的臂钏和脚环。海藻般的金发垂到腰际,瓷白的脸上长着和从前的阿耶相似的五官。朦胧的圣光中,祂睁开眼来,眼神却有些空洞。
因为祂还没有灵魂。
阿耶起初创造他时,只是出于对神灵的好奇,和身而为人的狂妄。在他的冥想世界里,他就是主宰,理论上,他创造什么都可以。
就像查理在自己的冥想世界里屠龙,屠一千遍、一万遍,都无不可。
可是没有灵魂的东西,看久了就腻了,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阿耶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要把自己的灵魂放入这个创造出来的神灵的空壳里。
冥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其实就是用灵魂去感知周围存在的魔法元素,在想象的世界里,与元素共舞。
明明是去感知真实存在的元素,但在冥想时,无论如何利用这些元素搅风搅雨,现实又都不会产生任何变化。
所以这其中,还存在一个“壁垒”的问题。
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冥想世界与现实世界隔开,让两者相互依存、又不互相干扰。
很神奇,不是吗?
阿耶为此兴奋、为此着迷,而后他想,把这个壁垒打破,不就能把自己真实存在的灵魂,放入假想的空壳里了吗?
他与魔法天赋较强的弗洛伦斯和爱丽丝都说过这个想法,她们都觉得这有些异想天开,但阿耶认为,神灵都会死,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如果有,那一定是你还没有找对方法。
这个方法,阿耶后来找到了,其奥秘在于——共振。
绝大多数魔法师,即便是在冥想世界里,都只能看见四种基础元素,而看不见第五元素。查理要做的,是引发所有元素共振,来打破冥想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壁垒。
他认为,那是一片空间壁垒。
打破壁垒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人的冥想世界一旦被破坏,轻则变成痴呆,重则死亡。更别说,查理还要考虑到后面的存续问题。
于是他做了一定的调整,将打破,变成了渗透。
通过元素共振,让这片坚不可摧的空间,产生细小的缝隙,但又不至于使其坍塌。然后让真理之神的法相,化整为零,从缝隙里渗透出去。
真理之神本就由无数的灵元素构成,理论上,元素可以从空间的细小缝隙里渗透出去,与现实进行交互。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拥有一个强大的灵魂和无可匹敌的天赋。
从前的阿耶能够成功,现在的查理当然更加可以。作为反复穿越的复合型人才,在灵魂的强度这方面,他拥有绝对的自信。
时至今日,他的天赋已经回归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甚至觉得,比以前的阿耶还要强。
当真理之神的法相出现,共振即刻开始。
查理目之所及的所有元素,一一被点亮。它们开始共振,开始嗡鸣,整片空间便开始了轻微的颤动。就像地震来临的前兆,那些被点亮的元素,就像一颗颗星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天上掉下来。
就是现在!
在那震颤中,真理之神往后倾倒。那巨大的法相如同坠入无垠星海,而后在水波荡漾中,逐渐析出。
空灵的吟唱声也撞在壁垒,撞出神圣的回响。
【真理、真理】
【我将灵魂借予你】
【归还世界以真理】
在那神圣的回响中,查理所有的意念全部集中在祂身上,放任自己的灵魂随着巨大法相倾倒。
黑暗袭来。
当查理再度睁开眼,夜幕下的自由城邦已经跃然眼前。
祂来到现实世界了。
查理的灵魂在祂的躯壳里睁眼,但元素构成的法相,却不能被肉眼察觉。
盘亘在高塔上的魔法生物法勒理似有所觉,警惕、疑惑地抬起头,却没能看到任何异样。城中,无数和死灵法师们签订了灵魂契约的不死生物们,也都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安。
越是高阶的,越是躁动,但他们的主人,却也无法洞视黑夜,看到那比高塔还要高的,巨大的半透明法相。
只有荒海幽灵,作为在世间徘徊了上千年的纯粹的灵体,豁然抬头,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查理没有理会,他实力有限,灵魂再强大也坚持不了多久。不过在【真理之神】的状态下,他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染血徽章上沾着的特殊的灵元素,并追踪到了它的源头。
以法相的视野,他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大半个自由城邦的景象收入眼底。
发现了,在那里。
查理刚开始以为自己会看见四月蔷薇的老社长,因为一个在背地里密谋大事的组织,居然让一个八十多岁的魔法学徒当社长,实在不合常理。
就算是想要让他当障眼法,来混淆视听,也得时时刻刻小心提防,风险太高。而且老社长在得知尤加利的死讯后就晕倒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可千算万算,查理没算到那灵元素指向的是一个戴着鸟面面具的人。
那熟悉的长长的鸟嘴,黑色的宽檐帽子,触动了查理灵魂深处的记忆,让他刹那间有些应激,差点维持不住法相的形状。
瘟疫医生!
查理清清楚楚地记得,这是旧历时,黑死病大规模蔓延,那些医生的特殊装扮。那面具其实是防毒面罩,长长的鸟嘴里藏着的是可以净化空气的草药。
对于年幼的阿耶来说,他们是治病救人的救世主,还是魔鬼呢?旧日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让他的心海泛起滔天巨浪。
是谁?
谁在六百年后的今天又做这副打扮?
法相维持的时间有限,查理来不及细想,立刻伸手向面具人抓去。
面具人正在某条街巷的阴影中行走,看不见法相,但能察觉到危险的来临。那瘦高的身形像是一个成年男性,当机立断地进行闪避,但那巨大法相的一只手掌,就能笼罩住整个街区,饶是他躲得够快,都被剐蹭到了一点。
灵魂的钝痛,毫无预兆地袭来,还伴随着恶魔在耳边吹气般的阴冷,叫人牙关打颤。他死死忍着,这才没有发出痛呼,整个人背靠在墙上,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寒芒,四下搜寻敌人的踪迹。
可诡异的是——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敌人的身影!
面具人心道不妙,立刻撕碎空间卷轴逃离,没有片刻犹豫。
可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又突兀地出现在城市的另一端时,他的心里刹那间警钟大作。那种死到临头的危机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顷刻间底牌尽出,不管敌人在哪里,全方位向外攻击。
然而已经晚了。
看不见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身躯,将他的灵魂,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就像在剥一条虾线,从头至尾,轻轻一勾。
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谁又出事了?”
“好瘆人的声音……”
附近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无数的窗户和门被推开,一个个魔法师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错愕。
可等到他们终于找到惨叫声的源头时,他们只找到了一具新鲜的戴着奇怪面具的尸体。
一名魔法师蹲下来仔细查探,脸色难看地摇摇头,“已经死了。”
“让我来!”另一名死灵法师积极上前,试图趁着对方新死,用亡灵魔法将灵魂召唤出来,询问死因。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额头上渗出汗水,表情也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也摇摇头,沉声道:“灵魂不在。”
四下哗然。
灵魂不在?灵魂怎么会不在呢?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亡灵界了?这位死灵法师已经是魔导师级别的了,也召唤不出灵魂吗?
这不合常理!
与此同时,猫令十字西街109号,查理缓缓睁开眼。
对于温斯顿阿奇柏德假扮成审判庭的一员,出现在诊所里的事情,查理接受良好。
他早前传讯给温斯顿,让温斯顿将四月蔷薇的事情透露给亚历山大,温斯顿顺水推舟混入审判庭,进而参与四月蔷薇的案件,称得上随机应变的绝佳典范。有他在,查理也不用冒险去接近老社长了。
不过,一个假正经非要扮得正经,私下里又做那样不正经的动作,肯定是他故意的。
一点点属于阿奇缺德的恶趣味。
哪像查理,他觉得自己是个知行合一的人,谢利林恩的善良即是他的本真。为了体现这份善良,他虽然放弃了去病房一探究竟的想法,但还是特意打听了一下老社长的状况。
老社长已经醒了,但精神很差。审判庭下令禁止任何人探望,所以多的也不能细说。
查理没有为难诊所的人,忧心忡忡地拿着药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又遇见了荒海幽灵。大晚上的,她在无人的巷子里,用打量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路过的查理,如果不是查理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没病也会被她吓出病来。
至少一路护送查理的猫灵就被吓到了,弓起背,背上的毛都像过电般竖了起来。
查理则遥遥对她点头致意,礼貌但疏离,脚步也没有片刻停留。
荒海幽灵太过强大,在无法与她平等对话前,查理需要保持神秘。他想,荒海幽灵此时出现,大抵是因为真理之神法相的出现,惊动到了她。那么,他更要装一装了,也让荒海幽灵自己好好思考一下,要不要履行她与弗洛伦斯的约定。
等到查理走过巷口,脚步逐渐远去,荒海幽灵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幽怨。
她很不解。
弗洛伦斯的朋友,到底什么来头?
不多时,查理回到猫令十字,开始连夜审讯。
禁锢在泥偶里的灵魂刚开始不愿配合,但生生被剥离的痛苦早已镌刻在他的灵魂之上,而查理,既然能把他的灵魂剥离,自然也有让他开口的手段。
只看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魔鬼、你是魔鬼!”被架在火上烤的泥偶,身上已经出现了裂纹。被禁锢的灵魂在惊恐地嘶吼,但对于魔鬼来说,那是动听的乐章。
他舒服地躺在壁炉前的椅子上,闭着眼,慢慢地恢复精神。
这样的场景无疑激怒了面具人的灵魂,可任他如何叫嚣,查理都不予理会。搭理他的只有本,窜上跳下,没个消停。
“你个小小泥偶,阶下之囚。”
“闭嘴。”
“伟大的查理正在休息,你吵到他了!”
面具人刚开始还没发现他,“谁?谁在说话?!”
本很生气,“低下你的头颅,我在你下面。”
说完他就又跳到了桌子上,“哈哈,其实我在上面!”
接下去的半个小时,本都在对面具人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羞辱,从说他声音难听到批评他不识抬举,想到什么说什么,成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都把他说累了。
面具人被他说得没脾气,灵魂也在火焰的炙烤中,逐渐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变得奄奄一息。假寐的魔鬼却又在这时睁眼,问:“你是黑镜之主的信徒?”
无论是在瓦舍里,还是在阿莱门,他们抓到的人,无一例外,都免疫搜魂术。那灵魂之上好像笼罩着一层雾气,将所有的情感与记忆都牢牢遮掩,让人无法窥探。
除了被黑镜之主动过手脚,查理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换言之,这也算是黑镜之主的独家水印,只要发现这种情况,就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祂。
面具人没有回话。
查理也不生气,休息了一会儿,他的精神好了不少,可以开始下一步动作了。只见他坐起身来,对着泥偶伸出手掌,开始低声吟唱咒语。
圣洁的白光逐渐在他掌心涌现,而后洒落在泥偶的身上。
那圣光看着温和,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还世界以光明。可当它落到泥偶的身上时,面具人的灵魂却反而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嘶哑的惊呼。
“神术!你为什么会神术?!”
“神术,不是你们最应该熟悉的吗?为何要问我呢?”查理微笑反问,“当年黑死病蔓延,人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时代造就的悲剧,但瘟疫的源头,不就是教廷?你戴着这个面具,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悲剧?
是你以为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灾难,目睹了无数的死亡,挣扎求生,受尽苦楚,最后发现,所谓悲剧不过是一场人为的阴谋。
查理以前还不理解,神灵为何如此,残杀祂的臣民。
经历过那么多事,知晓了一些屠神的真相后,他怀疑,也许神灵也畏惧预兆石板上那原初的预言。当预言之日逼近,祂们会想方设法地增强自己的力量,以此逃脱死亡的命运。
用生灵献祭,是一个方式。
在大量生灵因为瘟疫死亡,人们走投无路,不得不求助于神灵时,祂们又能收获更纯粹、更强烈的信仰之力。
他们这些地上的生灵,就像被圈养起来的猪,毫无活着的尊严。
神灵为何而死?
祂们该有一死。
教廷作为神灵的走狗,一手推动了黑死病的蔓延。
阿耶作为受害者之一,在教廷彻底倒台前数次潜入进去,寻找真相。后来他发现,那些戴着鸟面面具的瘟疫医生,其实就是传播瘟疫的推手,而他们背后站着的正是教廷。当然不是全部,还有许多人,是真的在治病救人,戴面罩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但正是这个面具,藏住了大家的脸,也藏住了一部分人的祸心。
面具背后,是人是鬼?
“你说呢?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查理的仇恨,哪怕过了六百年,也没有丝毫减弱。他恨那个神吃人、人也吃人的世道,哪怕教廷倒台一万遍,都不足以浇灭他心中的怒火。
比起神灵,他甚至更恨教廷。那是奴颜婢膝的伥鬼,猪狗不如的混账玩意儿。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偷学教廷的神术,如果能用教廷的神术烧死教廷,他会感到非常开心,并且认为被烧死的人也非常开心。
真是死得其所啊。
圣光中,他又笑起来,问:“你开心吗?”
面具人的灵魂感到恐惧。
这是个疯子。
可怕的疯子。
他为何会教廷的神术?为何发笑?
查理温和地为他解释:“教廷的神术有很多种,就像魔法一样,分门别类。但后来我发现,面对虔诚信徒时施展的【神圣洗礼】,还有面对异端时施展的【圣光净化】,其实就是同一种。区别只在于,祷词。”
这个祷词,就是祝祷圣碑的碑文。
在虔诚的信徒颂念碑文,为神灵献上最虔诚的信仰时,这个神术就是【神圣洗礼】,他会感到灵魂的升华,好像全身的污垢都被清洗。但异端并不信神,他全身心都在抗拒神术,于是神术就变成了最厉害的污染,侵蚀他的灵魂,让他如同被电击一般抽搐、扭曲,直至死亡。
用现代的话来说,查理觉得,这个一体两面的神术,就像一场声光电的人性实验。由此可见,力量本身是中性的,没有善良与邪恶之分。
“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实验。”查理将祝祷圣碑的碑文,做一定的修改,将自己的名字,替换掉神灵的名讳。
那么他就变成了信仰的主体。
“要么臣服于我,颂念祷词;要么,你死。让我看看,你对黑镜之主的信仰,是否真的如此坚定?”
当查理说出这句话时,他在面具人的眼中,当真与魔鬼无异。他无暇思考为何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魔法师竟然会旧时代的神术,甚至还能将祷词套用在自己身上,他只觉得痛苦。
痛苦动摇信仰。
下一秒,那如同恶魔的摇篮曲般的祷词,已经响起来了。
“我主阿耶。”
“全知全能的真理之神啊。”
“请您赐予我灵性的光辉,为我点亮灵魂的灯塔,让圣神的恩宠照亮整个寰宇。”
……
查理提前布置好的魔法结界,将一切动静都封锁在猫令十字西街109号内。这魔法结界是从弗洛伦斯记忆里提取出来的智慧结晶,叫做【魔法之家】。
它并不算大,但足以笼罩整个109号,比二楼冥想室自带的要好。
这可能跟查理和弗洛伦斯都喜欢坐在壁炉前烤火有关,火光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所以壁炉总是结界的核心。
本紧张得不敢说话,而猫灵蹲在窗台上,警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它感到不安、感到害怕,但又不由自主地被此刻的查理所吸引。从它的视野里望出去,查理的全身都好像笼罩着灵性的圣光,吸引它靠近,但又让它警惕。
蓦地,面具人再次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灵魂中好像有黑雾在翻涌,时而清醒、时而沉沦;可他清醒时痛苦,沉沦中却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想挣扎、想抗衡,然而灵魂甚至不足以挣脱一个小小的泥偶,又如何能获得解脱?
自身太过弱小的人,就需要求助于神灵。
于是他的灵魂开始呐喊,高呼他的神灵的名字——
黑镜之主!
无上的神灵!
请您——
“你的神没有空救你,祂受伤了,你不知道吗?”恶魔的判词却再次降临。
查理带着轻笑,掌心的纯白圣光,愈发耀眼。
“只有我才能救你。”压低了的声音,在言灵的加持下,震荡灵魂。
“你……是谁?”
“我是阿耶。”
阿耶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