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三把火
已经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查理还没从13-1出来,这让大卫感到一丝心焦。
不过就在他即将采取行动时,查理的身影又凭空出现在鹈鹕街上,双方视线交汇。查理没有任何表示,待走出一定距离后,才给大卫悄悄打了个手势。
这是继续盯梢的意思。
大卫点头。
又折返回去,继续盯着13-1所在的位置,看有没有人出来。
查理则步履不停,很快离开了暗街。
他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在盯着他,时刻不敢放松警惕,直奔审判庭下辖的治安所,汇报有关于“使徒”的消息。
在烛火之屋时,他已经说过了,得到关于真凶的消息后,会上报给审判庭。对于善良又正直的谢利林恩来说,审判庭一定比恶魔之门和烛火之屋可靠。
不过治安所的人对于他提供的消息,表现出些许不可置信。
“你说,这是在鹈鹕街的烛火之屋得到的消息?是你许的愿望?”
“是的。”
治安所的初级事务官,似乎并不了解什么烛火之屋。许愿,然后得到真相这种事情,听起来过于玄乎了,如果事情真那么简单,他们审判庭查来查去查了那么多天,算什么?
算他们很闲吗?
不过想起最近审判庭的高压氛围,事务官忍不住抖了抖,仍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查理提供的消息记下。
“好的,我知道了。是叫使徒是吗?他还疑似是个恶魔?”
哦天呐,听听这情报,越来越玄乎了,连恶魔都出来了。
也不对。
作为神灵的黑镜之主都出现了,区区恶魔又算什么?
事务官余光瞥着前面的年轻魔法师,发现他的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不由得宽慰些许。
“别担心,不论你提供的消息能不能帮上忙,审判庭都感谢你的协助。”
凌晨的治安所,只有小猫三两只。
不过你若是以为这时候的治安所就清闲了,那就大错特错了。查理这边的消息还没登记完,魔像卫兵又逮着新的犯人进来了。
事务官对查理点头致歉,随即饶过他,匆匆上前询问:“又是怎么回事?”
与魔像卫兵随行的还有一位身穿审判官制服的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满身疲惫又焦急地回答道:“城西打起来了!还有人浑水摸鱼,跑到人家法师塔去偷盗,这不就被抓了吗?”
城西是大人物们的居所,新派、旧派的高层们,大多都在那里。
事务官一听就觉得头大,哪还有心思去理会查理。
查理也不多留,反正线索已经提交上去了,他打了声招呼后,便自觉离开。他一路往城西去,果然越是靠近,喧闹声就越大。
冬日的雪夜里,他眼睁睁看着一座法师塔,被魔法点燃。
自由城邦的第三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温斯顿站在火光前,临危不乱地跟着他的同事们,控制局面。但很显然,纵火的人并不想听从他们的安排,束手就擒。
“反正我也已经中毒了,不如大家一起死!”
“扰乱议会、妄图制造阶级矛盾,把议会往从前的教廷靠拢的,分明是那些新派的,凭什么中毒的是我们?!两百多年了,弗洛伦斯阁下死了两百多年了,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算到我的头上!”
“我不过是犯了一点其他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你们一个个的,难道就真的干净了吗?!”
……
一个魔法师的临死反扑,究竟有多恐怖?
在场所有人看到他手里握着的魔法卷轴,齐齐色变,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从天而降,在夜幕中如同闪电般滑翔,而后精准地命中——那人的屁股。
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捂着屁股跳了起来,施法也被打断。
“愣着干什么?!”公鸡的主人拉比紧随其后,以一声暴喝唤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待大家急急忙忙将对方生擒,他又暴跳如雷地指着对方鼻子骂。
“谁污蔑你了,谁冤枉你了?审判庭抓你是因为你暗中打着魔法议会的旗号,在外面收受贿赂、跟贵族勾结、强抢田地!好不容易有弗洛伦斯阁下死亡真相的线索,你不想办法顺着线索追查,在这里嚷嚷中毒不中毒?”
“你的命重要吗?!心脏里淬了蛇毒的玩意儿,别人给你下毒都是浪费!”
审判庭众人看得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忍不住往后退,生怕被波及。温斯顿的同伴还忍不住感慨,“这就是众议庭老一辈的实力吗……”
拉比仍嫌不够,趁着其他人避让的功夫,上去又是一脚,“众议庭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公鸡有样学样,飞起又啄一口。
惨叫声,响彻夜空。
匆匆赶到的蒂莫奇幅审判长的脸,因此铁青一片。
他刚才看到这边的火光,还在悠哉游哉地问,是不是新派和旧派的人又打起来了?亚历山大风风火火地抓人,怎么没控制住,真起火了?
可别不小心烧到自己身上啊。
谁知仔细一问才知道,是有从四月蔷薇那里买了花,不幸中了毒的倒霉蛋,同时被查出来一系列犯罪证据,在被抓捕的过程中,大约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必死无疑,竟妄图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那么,是谁在负责这些中毒的倒霉蛋?安抚他们、与他们沟通?
哦,是我啊。
蒂莫奇脸都绿了,等到那人半死不活地被带走时,忍不住自己也上去踩了一脚。当然,他做得很隐蔽,只是“不小心”。
这口气算是出了,可偏偏那个白胡子拉比还抱着他那只该死的公鸡,在旁边问他:“蒂莫奇副审判长阁下,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蒂莫奇皮笑肉不笑,“拉比前辈不也还没睡么?”
拉比:“哦,我带我家宝贝出来散步。”
蒂莫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八面玲珑的副审判长,在拉比这样会倚老卖老、跳起来骂人、一边诅咒一边骂人、还会把自己的宠物带着帮自己骂人的众议庭老前辈面前,也会变成锯嘴葫芦。
蒂莫奇现在只希望拉比赶快回去睡觉。
拉比则在心中暗暗地想,他都跳那么高了,怎么那个给他寄信的神秘人,还不联络他?
好久没去众议庭骂人,拉比和他的大公鸡都觉得有点寂寞难耐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神秘的先生此刻正披着隐身衣,在暗中窥视着他。
4号的赞德目前仍需观察,但1号的拉比,看起来纯粹得多。这位老先生的实力在一众传奇法师中,稍显平平无奇,愣是熬到胡子都白了才晋入传奇,到现在都没能构建自己的魔法领域。但他骂遍众议庭,还能安然存活,怎么不算一种强大的实力呢?
因此,他也是自由城邦唯一一个,没有自己的魔法领域,但拥有称号的人,哪怕这个称号叫做——公鸡斗士。
凌晨三点,自由城邦仍是一片兵荒马乱。
杀人的、放火的,浑水摸鱼的,让审判庭忙得够呛。众议庭的魔法师们也在这样的夜晚辗转反侧,趁夜观望着局势,生怕一夜过去,自由城邦就要彻底变天了。
查理回到了温暖的壁炉前,给拉比写信。
他让西尔维诺去盯着赞德,期望西尔维诺能给自己惊喜,而拉比,可以当众议庭的一块顽石。他作为弗洛伦斯的追随者,算是旧派,但弗洛伦斯已死,他两边不靠。用纪白那个世界的话来形容,他是清流,也是茅坑里的一块臭石头。
但在如今的乱局里,就需要这么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可以代替查理发声,说一些别人不敢说的话,也可以给那些还在观望、亦或是被打压的清正之人一个信号,告诉他们,改变议会的时机到了。
所有人振臂一呼之时,就是阿耶登场之日。
信寄出去时,某位审判官先生,又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敲查理的窗。
本现在完全跟他杠上了,看到他就开始小声嘀咕,骂他臭流氓。查理笑着摇摇头,转身询问:“不是在忙么?怎么还有空过来?”
“别提了。”温斯顿帅气地翻窗进来,随手拉好窗帘,然后大剌剌地往查理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毫不见外地拿起查理的杯子喝了一口,“魔法议会还是人太多了,今夜的事故就没停过,忙到现在,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查理:“这不正是预料之中的吗?”
温斯顿无奈摊手,“我可没想到,到了这里,是给魔法议会当苦力来了。你呢?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之所以那么忙,还要找借口从审判庭开溜,绕道过来,还是因为温斯顿记挂着查理。他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查理就又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在冬日的雪夜里,被人记挂着的感觉,让查理心中熨帖。他的声音不由得放缓,就着壁炉温暖的火光,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心里,说起了在鹈鹕街发生的事。
闻言,温斯顿不由得轻声低喃,“恶魔……”
如今看来,种种线索都指向了“恶魔”二字,它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最重要的是,烛火之屋、恶魔之门,是敌是友?
“我会继续和他们接触,不论他们是恰好找上我,还是故意做局透露信息给我,总会有答案。”查理离开烛火之屋前,也跟恶魔之门的人约好了。
明晚,哦不,现在已经是今晚了。今晚八点,他们将继续在鹈鹕街见面,商讨建立结社的事宜。
动荡的一夜过后,众议庭的会议大厅里,直接空出了三分之一的座位。
这里面,有人是罪证确凿,被审判庭抓了;有人是在昨夜新派与旧派的纷争中,受了伤;有人既没被抓,又没受伤,但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干脆学着议长的样子,直接告病。
还有人想离开自由城邦,有想出去避风头保命的,有对魔法议会的现状失望的,等等。但城门已经戒严,哪里还能任由他们自如来去?
至于新旧两派昨夜为何又打起来,还要从四月蔷薇说起。
四月蔷薇打着为弗洛伦斯阁下复仇,给他们认为的凶手下毒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开了。中毒的人都有谁?
薄伽丘一系的核心人员,从尤里乌斯到尼古拉斯的老师,等等。
旧派的高层,惨遭毒手,普通的小喽啰甚至都没资格中毒,这跟谁说理去?
中毒了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他们还要背负“害死弗洛伦斯阁下”的污名,新派的却安然无恙,甚至还要落井下石。
这如何能忍?
于是战火从昨天的雪夜街头,一路蔓延到今日的众议庭。
新派众人一大早可谓神清气爽啊,就算他们的人被审判庭抓了不少,又怎样?旧派可是有谋杀弗洛伦斯阁下的嫌疑!
他们新派呢?弗洛伦斯阁下逝世时,他们新派都还未形成,威廉高斯汀阁下甚至没有出生呢!
“彻查!必须彻查!”
“所有中毒者,都应当第一时间被逮捕。那可是弗洛伦斯阁下,是我们魔法议会的精神领袖,是不可亵渎的存在!为了找出杀害她的凶手,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谁要阻止,谁就是心虚!”
所有的义正词严、所有的慷慨激昂,都在不停的振声中,于众议庭的会议大厅里回响。当它的大门打开,回响之声传遍自由城邦,舆论,便开始脱轨。
这个时候,谁还关心谁被抓了?谁又被打了?
害死弗洛伦斯之人,为何两百年过去依旧藏头露尾,遮遮掩掩?因为自由城邦,因为托托兰多,从未忘记过那个人。
那个传奇的法师,魔法文明的开创者。
查理休息了大半天,待到养足精神出门时,街上已经有了游行示威的队伍。他们正要穿过斯坦利大街,到真理广场上去,要求审判庭彻查此事。
愤怒的人群之所以还没有把那些中毒的嫌疑人掀翻,也只是因为,那些人还顶着薄伽丘的光环。
众人为弗洛伦斯的被害而感到悲痛、愤怒,但同样也无法接受,另一位创始人以撒薄伽丘,会牵涉其中。
“阴谋!”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魔法议会必须彻查此事,给所有魔法师、给托托兰多一个交待!”
舆论甚嚣尘上,已经不是蒂莫奇和亚历山大出面能够安抚的了。
众议庭更是备受争议。上午时他们还在会议大厅里吵架,斗得你死我活,旧派如丧考妣、新派幸灾乐祸。
谁曾料到,下午时游行集会,不论是新的旧的,一起成了被攻讦的对象。
大家所求无非是一个真相,而最近一段时间魔法议会暴露出的问题,早已经让议会颜面扫地,迎来了史上最严重的信任危机。
最终,审判长亲自出面,抱病在身的议长大人也匆匆赶来,亲口做出承诺,表明会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这才让局面没有失控。
议长甚至表示他自己也会第一个接受督察。
蒂莫奇站在审判长身后的队伍里,看着前方游行的人群里熟悉的身影,那振臂一呼仿佛领头人的模样,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翻白眼。
公鸡斗士,又是你。
你可还记得你自己也是众议庭的一员?
“亲爱的亚历山大。”蒂莫奇压低了声音,跟站在旁边的亚历山大说悄悄话,“你一力主张要彻查、要革新,可预料到了今日所有人被架在火上烤的场景?”
亚历山大直截了当地反问:“难道对真相的渴望、对弗洛伦斯阁下被害的悲痛与愤怒,都不足以让你忍受此刻的耻辱吗?”
蒂莫奇顿住。
亚历山大严肃着脸,目光平视前方,“那些人质问的话,有哪一句是污蔑吗?被抓的人,有哪一个是无辜的吗?这是整个议会的耻辱,你、我,都逃不过,也必须承受。如果你想做怯懦的逃兵,你就不配穿这身法袍。”
蒂莫奇有些牙痒。
谁说亚历山大不会说话的?这不是很能说吗?说得他都无法反驳一个字。但蒂莫奇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望着眼前的景象,他不得不承认,亚历山大说得是对的。
“你知道吗?亚历山大,其实我有时很羡慕你。”
“为什么?”
蒂莫奇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将堵在心口的浊气吐出,“因为你做事不计成本,可以为了对错而不管不顾,道德上的困境也困不住你,因为对于你来说,违反了律法的道德就是狗屁。”
亚历山大:“多谢夸奖。”
算了,蒂莫奇决定不跟他计较了,目光转移到那位议长大人身上,“你觉得,我们这位议长大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真打算一个都不救,全权放手,任凭我们去查?”
亚历山大:“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蒂莫奇:“谁去?”
亚历山大:“你。”
蒂莫奇:“…………”
我谢谢你。
自由城邦的局势,瞬息万变。
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而随着事件的曝光,四月蔷薇的所有人都被转移到了最深处、防守最严密的牢房里进行关押。
原本在病房疗养的四月蔷薇的老社长,也在亚历山大的授意下,由温斯顿亲自带走,并进行转移。
城里已经有人将他们视为正义的卫道士了,那些中毒的又恨不得杀死他们,审判庭不得不防。
晚上八点,查理再次来到鹈鹕街赴约。
恶魔之门的人这回在炸鱼的摊子前等他,查理到的时候,他们人手一根炸刀鱼啃得正香,和他们那身穿黑袍戴面具的神秘装扮,简直格格不入。
这回来的只有三人,分别是昨夜坐在首座上的女性黑袍人、指控鸟面人身上有恶魔气息的年轻黑袍,以及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吃的。
查理有些懵,“暗街为什么还有卖炸刀鱼的?”
年轻黑袍人压低声音告诉他,“因为是从荒海偷偷运进来,走私的,没交税。”
查理:“啊……那它卖的比外面便宜吗?”
年轻黑袍摇头,“更贵,因为洒了特制的香辛料,吃了可以帮助冥想的,你要来一条试试吗?”
查理迟疑片刻,最终掏钱买了一条。
不一会儿,站在街边啃炸刀鱼的,就变成了四个。为了合群,查理甚至也戴上了宽大的兜帽。
路过的西尔维诺疑惑地看着他们,嗅着空气中的香味,也上前买了一条。他并不知道路边站着的人里,有一个是他的熟人。
他只是边吃边思考起了在鹈鹕街摆摊卖果木烤野兔的可能,但因为实在抽不出空,遂忍痛选择放弃。
今天的自由城邦,真是热闹啊!
西尔维诺根本来不及到处路过了,既要盯着赞德,又要寻找百合沙龙的暗探,还心痒难耐地关注着暗街之外的消息,忙得很。
不过忙碌是有成果的,他发现了,赞德似乎一直派手下在盯着鹈鹕街13号。
13号有什么?
西尔维诺很好奇。
他多番打听,也打听到了13-1烛火之屋的存在。能够实现人心愿的餐馆,真是稀奇啊,而且这餐馆出现的时间似乎也并不算长,开门的次数也不多,能不能找到、能不能进去、能不能实现愿望,好像也很随机。
相较之下,那个百合沙龙的暗探,藏得过于好了。西尔维诺特意住进了鹈鹕街上唯一的旅馆,怀疑人是不是住在旅馆里,但也没有任何收获。
他忍不住想,难不成,暗探在13-1?
西尔维诺决定要去一探究竟。
另一边,查理没有刻意去看西尔维诺,以免被发现。他今天来,是跟恶魔之门的人商量组建结社的事情的。
“带了吗?”
“带了。”
双方的对话,宛如什么秘密交易现场。
查理拿出奥里翁费舍的推荐信,但递过去时,仍稍显犹豫,“你们的研究……真的不要紧吗?我回去想了一夜,还是很疑惑,那个烛火之屋为什么会知道尤加利小姐被害的真相?”
为首的女性黑袍人,暂且称她为社长,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也觉得很神奇,又觉得有点奇怪,对不对?”
查理更疑惑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社长左右看了看,带着查理和另外两位社员绕到了一处偏僻院子的后门。但她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从墙角被杂物遮掩的狗洞爬了进去。
查理看着三人熟练地排队进入,沉默几秒,咬牙选择了舍命陪君子。进去之后,他发现里面杂草丛生,似乎已经废弃了。
“这里安全,适合说话。”社长表现得很谨慎,随即又问查理:“你觉不觉得,那个自称是半血异族的牧人,其实很像恶魔?”
查理看向三人,试探着反问:“你们也这么觉得?”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选在烛火之屋跟你见面的原因,其实昨晚才是我们第二次去。”社长沉声。
可你们昨天还说是为了欢迎我,实现我的愿望,邀请我入社,才选在烛火之屋的。
查理保持礼貌,思忖过后,道:“你们是在研究恶魔的途中,发现了这个烛火之屋,怀疑它与恶魔有关,所以才进去一探究竟?”
查理等着问社长,但社长没有回来。
时间一长,年轻社员就有些担忧。查理便提议他们出去看看,以免真出了什么事,就糟糕了。
年轻社员觉得有理,遂与查理原路返回,只是等他们来到13-1附近时,却发现——审判庭的人到了。
看来,是查理昨夜提供的情报起了作用,审判庭派人来查了。
年轻社员也想到了这点,下意识地往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退,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去,鬼鬼祟祟,好似生怕被发现。
查理忍不住问:“不是说你们的研究合理合法吗?你为什么要躲?”
年轻社员被他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查理就紧贴着站在他身后,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出声,能吓死个人。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怎么总是能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说出那么扎心的话?
“啊,哈哈……”年轻社员只能讪笑。
查理不会告诉他,他是在学本,以丰富自己的人设。他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追问,转移话题道:“现在怎么办?”
年轻社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过来问查理:“你觉得呢?”
查理一时无言。
他略作思忖,这才开口道:“既然你们的人是在外面盯着,应该不会贸然闯进去才对?所以他们可能跟你一样,只是看到审判庭的人过来,避开了。这样,你继续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和他们汇合。消息是我提供的,我过去跟审判庭的人搭个话,刺探一下情报。”
年轻社员深以为然,再次拍拍他的肩,“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遂分头行动。
查理上前跟审判庭的人搭话,他既然能主动提供线索,就说明他很记挂这件事,重新回到鹈鹕街打探也属正常。
审判庭的人看到他,问过他的身份后,也不疑有他,“我们的人已经进去了,如果查到了什么——很抱歉,事关重大,我们得先向上禀报,也不能随意告诉你。”
查理表示理解。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站在另一个方向的大卫。他刻意露出让查理发现自己,然后神情严肃地给查理打了个手势。
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让查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家伙,恶魔之门的人不在13-1,但西尔维诺在里面!
他进去了!
如今的西尔维诺完全处于放养状态,查理以黑山茶先生的身份联络上他后,就没有再让大卫盯着他了,因为他相信,西尔维诺会是托托兰多最好的打野。
白天时,大卫也用魔法给查理传过讯。
昨日查理离开烛火之屋后,恶魔之门的人也很快离开,但他们并未从暗街的两个出入口离开,而是像查理一样,通过灰毛鼠开辟的特殊通道离开,所以无法追踪。
不过,除此之外,烛火之屋里没有其他人出入。
可现在进去了一个西尔维诺,如果审判庭的人正好撞见,那岂不又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查理哭笑不得,但现在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谁知道接下来的变故远超查理的预料。
审判庭的人没有赶查理走,所以他就一直在旁边等着,谁知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从13-1出来。和查理说话的那个审判官微微蹙眉,又派一个人,点燃蜡烛进入13-1查探。
与此同时,查理看到那个年轻社员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站在原来的那个隐蔽处,朝查理直摇头。
这是没找到人?
查理心中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又等了片刻,刚才进去的那个审判庭的人,也没了消息。13-1就像个黑洞,进去一个消失一个。
审判官也越想越不对劲,回头精准地锁定查理,快步走来,“你昨夜进去时,有发现什么异样吗?譬如里面有没有什么暗道?亦或是特殊空间?”
查理飞快作答:“整个13-1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特殊空间,至于其他的……我只看到了那位自称羊先生的半血异族,还有真理会的结社成员。我们后来都走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闻言,审判官很快有了决断。他先派人回审判庭报信,请求支援,随即再次询问查理:“你愿意再陪我进去走一趟吗?”
查理略作思忖,便神色坚毅地点了点头。
昨夜他跟温斯顿提过烛火之屋的事情,温斯顿也说会回去询问亚历山大。那么今天派过来的审判官,大抵是亚历山大的人,还算可信。
可看到查理跟着审判官进入13-1,大卫难免忧心。
他想了想,立刻后撤,到安全地带给温斯顿传信。他不知道的是,温斯顿也正在忙。
一到晚上,城里突然间乱起来了。
这个乱不是指魔法议会内部的那个乱,而是除了新旧两派之外,好像突然出现了第三波人,在趁机捣乱。
这第三波隐藏在那些示威游行的人群里,四处煽风点火。有为四月蔷薇伸冤,将他们捧为正义之士,要求与他们对话的。
有前去围堵尤里乌斯等新旧两派高层的住所,尤其是旧派人士,要求他们为弗洛伦斯阁下之死给出解释的。
规模都不大,但难免引起骚乱。有了骚乱,附近巡逻的魔像卫兵就会赶到处理。消息汇报到审判庭,审判庭的人也疲于奔命。
彼时温斯顿正在重审四月蔷薇的老社长,审判庭死要面子,不肯用搜魂术,这无疑给审讯工作带来了阻碍。而如果温斯顿强行用了,难免会惹来麻烦,暴露自己。
现在太多人盯着四月蔷薇了,越是冒进,越容易暴露。
行色匆匆的同事给温斯顿带来了新消息,他听到外面的混乱情形,不由陷入沉思。
这不对劲。
温斯顿蓦地想到了什么,果断起身,回去找亚历山大。
等他打听到亚历山大在哪里,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时,恰好赶上刺杀现场。
大卫给他传信,他也没空查看。
雪夜街头,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朝着亚历山大刺去。
谁人敢在自由城邦,当街刺杀审判庭副审判长?温斯顿看着突然出现的鸟面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使徒,黑镜之主的眷属。
使徒不一定亲自来了,但使徒的手下看起来不止一个。当街刺杀,这些黑镜之主的眷属们,打算走到台面上来了?
与此同时,温斯顿也有种预感。
不止是自由城邦,也许托托兰多此刻,各地都在发生变化。不过,空想无用,担忧无用,不如先顾好眼前。
温斯顿笑了,甩了甩手中的刀,多日不打架,有点手痒。正好他扮演的格莱希昂审判官,不止是个魔导师,还是个用刀的高手,可以让他换个路数打一打。
查理都打了一个了,他不能落后,是不是?
否则怎么有资格求偶。
与此同时,城西,尤里乌斯法师塔。
彬彬有礼的羊先生,正在为他服务。那双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拿着银质的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带血的魔兽肉,动作堪称优雅。
对,优雅。
论礼仪,他绝对吊打自由城邦里所有直立行走的灵长类生物。
“薄伽丘先生。”他将切好的肉,推到尤里乌斯的面前,“您可以好好考虑我们的提议,但我也不得不提醒您,您似乎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尤里乌斯面色铁青地坐着,语含讥讽,“就像我不能选择这顿晚餐吃什么,对吗?”
“这是最新鲜的魔兽肉,来自魔法森林。像这样的高阶魔兽,往年可没有那么轻易捕获。”羊先生自顾自地介绍着,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尤里乌斯:“我也可以选择不吃。”
羊先生:“如果您没有任何欲望,此时此刻,又怎么会与我坐在这里,说这些话呢?你应该在外面,主持大局,不是吗?是人都有欲望,都该坦诚面对,而对于现在的您来说,最重要的欲望就是——活下去。”
尤里乌斯:“你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
羊先生微微颔首,“如假包换。”
尤里乌斯悄悄攥紧了拳头,“所以,躲在四月蔷薇后面,指使他们下毒的就是你们,对不对?你们先给我们下毒,再妄图通过解药来控制我们。你们都为黑镜之主效力?”
羊先生反问:“您当时又是为何加入永生之环呢?”
尤里乌斯咬牙,“我没有解释给你听的义务。”
“那可真是遗憾。事实证明,永生之环也不过是伟大的黑镜之主用来完成大业的一个小把戏。您加入永生之环,其实也是在间接地为祂效力,不是吗?既然有了第一次,为何排斥第二次?”
“不,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永生之环的背后是祂!”
梦境之神、天启、诺亚,从始至终,尤里乌斯知道的都只是这些。他根本不知道梦境之神只是个幌子,他甚至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通过剥削阿莱门,来激化嘉兰的内部矛盾;扶持天启教派,让诺亚走上不归路,给嘉兰边境制造不稳定因素。至于梦境之神长着墨菲斯的脸,那也没有关系,是墨菲斯,又不是以撒。后期运作得当,魔法议会甚至可以借此发难,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刚开始,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永生之环在阿莱门和诺亚秘密发展,他作为永生之环的核心成员,得到了不少好处。金币、物资,这些都能成为他笼络人心的筹码,为他坐上议长宝座做出贡献。
及至后来,阿莱门事发,他也不急。
他一力主张由五大传承之一的维庸负责此事,去跟阿奇柏德和赫尔蒙特打擂台,又暗中授意诺曼拖慢增援的进度。这样,既削弱了五大传承的力量,又能不费力气地摘取胜利果实。嘉兰势必在这件事里伤筋动骨,那魔法议会也可借机在阿莱门发展自己的势力,逐步蚕食嘉兰。
就在尤里乌斯面临人生最重大的抉择时,新一轮的眷属集会正在进行中。
今日使徒缺席。
国王:“自由城邦那边,已经开始了吗?”
花匠:“关于这点,先知应该最了解。”
先知没有说话,那眼镜链轻轻荡漾,似乎在笑。
掘墓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要阴冷得多,“自由城邦一事,你、先知、使徒都参与了,就不必互相推卸责任了吧?难道你们觉得任务会失败吗?”
花匠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语气,“当然不。但我只是个快乐的花匠,种了些花而已,哪里能左右自由城邦的事情呢?你说对不对,先知?”
先知这才开口,“使徒已亲自前往,各位不必太过担心。”
难怪使徒今天不在。
玩偶默默地在心里盘算。
新世界计划是个涵盖整个托托兰多的大计划,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负责的部分。
她作为新人,除了自己的部分,知道的信息最少。其他人在做什么,轻易不会告诉她,一个个都神秘得很,所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眷属的真实身份,只能从集会上的只言片语里,窥探一二。
譬如,她猜测使徒、先知这些人,都来自大陆东部。
自由城邦的任务,说白了,目标就是魔法议会。
参与任务的有三人,花匠、先知和使徒。玩偶对花匠最熟悉,因为花匠提供了针对树人的毒,而给树人下毒、瓦解树人防御,继续侵蚀海岸的任务,本就由玩偶负责。
不过,玩偶并未亲眼见到花匠。
眷属之间除了像这样的正式集会,还可以通过水晶球私下联络。她与花匠联络时,水晶球里只呈现出了声音,没有画面。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比集会时更风趣幽默一些。但玩偶知道,声音也有可能是伪装的,不能因此判定对方的性别和年龄。
花匠与她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将毒交给她。她操控自己的玩偶傀儡赴约,见到的却是一个普通商队。
毒混在货物里,整个交易过程都非常顺利。
言归正传。
玩偶对自由城邦的计划并不算了解,但从她获得的只言片语里,她可以肯定,最初的计划绝不是这样的。按照这些前辈们的风格,慢慢渗透、悄无声息地夺取议会的控制权,将魔法议会掌控在自己手里,才算完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使徒亲自上阵,正面冲突。
使徒干的往往都是杀人的活儿,到他需要出场的时候,说明前序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所以中途变更,采取了备用计划。
就像瓦舍里和阿莱门的时候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玩偶的心里稍稍平衡。瞧,不是她一个人办事不利,这些神秘又强大的前辈们,不也一样会出差错吗?
这时,主位上的稻草人开口了,他的身份最为神秘,地位也最高。
“四月蔷薇过早暴露,通过徽章给亚历山大设的局,也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魔法议会内部的派系斗争,衍化速度过快,致使审判庭掌控了大局,压缩了我方操作的空间。再加上医生被杀,我合理怀疑,自由城邦内,有看不见的敌人,正在出手干预。”
国王:“谁?”
先知:“我做了占卜,但——我只看到了变数。至于变数是什么,在星盘之外,我无法清晰地窥视。”
花匠听起来有些意外,“连你也无法窥视?”
先知:“是的。不过,有几个人值得在意,他们声称来自一个叫做恶魔之门的结社,盯上了烛火之屋。”
花匠:“恶魔?这倒是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玩偶大着胆子发问,“烛火之屋又是什么地方?”
在集会上,顺着别人的话,提出一些问题,是被允许的。这些前辈们虽然很喜欢保持神秘,但同样排斥愚蠢的呆子。
什么都不主动问,只会按照计划行事的,不是呆子是什么?
呆子没有资格列席。
“本次任务的指挥所。当然,你也可以将它视作我设立在自由城邦的一个小小的观察室,一个,聊表乡愁的地方。”先知语气含笑。
那眼镜链子荡啊荡,在玩偶心里荡起涟漪。
乡愁?
难道说这位先知,其实来自自由城邦?他曾是魔法议会的一员?
不等她多问,稻草人又开口了,“无论变数是什么,自由城邦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魔法议会始终是新世界计划顺利进行的最大阻碍,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消耗他们的力量。既然使徒已经亲自前往,那么,动真格的时候也到了。”
他继续往下说:
“玩偶、国王,你们那里,准备好了吗?”
玩偶:“花已于三日前盛开,时间足够,万无一失。”
国王也跟着回答道:“反军在沙琴聚集,密谋推翻通天塔。泽菲罗斯应当也在其中。我已设好埋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稻草人:“掘墓人,你那边如何了?”
花匠:“是啊,这都快半个月了,还没有消息传来,你不会是怕了阿奇柏德,不敢动手吧?”
“这是污蔑。”掘墓人回答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温斯顿阿奇柏德现身后,又消失无踪,只派了族人留守。我怕他是在设局等我,贸然动手,会正好落入他的圈套。”
花匠喃喃自语,“说起来……上次似乎还提到了他的金发小情人,叫做查理的。那一位,如今又在何处?”
先知:“很遗憾,他也行踪成谜。”
花匠来了兴致,“温斯顿把他藏起来了?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在自由城邦?”
先知:“这倒是个不错的猜想。”
这时,代表掘墓人的巫师帽忽然出现了闪烁。那本就是虚影,闪烁着、闪烁着,像是魔力传输不稳定。
稻草人声音严肃,“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秒,巫师帽又变得凝实起来,“亡灵界有变,我等的时机到了。各位,我先走一步。”
随着掘墓人的离场,集会也进行到了尾声。
稻草人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里透出一丝庄严肃穆,“为了迎回伟大的黑镜之主,为了开辟一个崭新的世界,创造属于我们的璀璨文明——各位,登场的时候到了。”
“希望下次见面,我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另一边,雪夜街头的刺杀已经进入白热化。
鸟面人当街刺杀亚历山大,温斯顿赶到阻止,但又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只能压着自己的实力来打。越打,他越是心惊,因为这群曾经被称为瘟疫医生的鸟面人,实力远超出他的预料。
该如何描述呢?
他们的身体明明是血肉之躯,但防御极强。就算受了伤,流了血,也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毫不犹豫地继续进攻,不死不休,宛如……被改造过的完美的杀戮机器。
温斯顿想到查理杀死的那个,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弱点应该是灵魂。试了一下,果然,灵魂攻击,与作用在他们身体上的攻击相比,更为直接、有效,能够干扰他们的行动。
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魔法,少之又少。
温斯顿是掌握了一些,可自由城邦里的其他魔法师们,对上这些鸟面人,可就难免落于下风了。
他数了数,从狭路相逢到现在,鸟面人足足出现了二十多个。每一个都有至少魔导师的实力,其中甚至还有传奇。
而且这些鸟面人配合默契,除了魔法师,还有擅长潜行的刺客、近战的刀斧手,还有——弓箭手!
温斯顿回身斩断黑夜里袭来的魔法箭矢。
霍然抬头,黑色的瞳孔精准锁定箭矢袭来的方向,在那里。
魔法飞弹瞬间出手。
今夜是个不眠夜。
自由城邦到处“起火”,众议庭人心惶惶,审判庭疲于奔命,人员分散,确实是个动手的好时机。如果能一举杀掉亚历山大,可以削弱审判庭的力量,破坏审判庭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也会给遭受信任危机的魔法议会,重重一击。
在此之前,魔法议会是乱,但乱中有序。但在此之后,就会彻底乱了。
但这毕竟是魔法议会的主场,到处都有他们的传送阵,哪怕他们的人员被迫分散,也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聚集。
鸟面人的实力远胜于同等级的魔法师,但蚁多也可以咬死象。
譬如此刻,当温斯顿的魔法飞弹划破夜空,朝着敌人的弓箭手袭去时,无数的魔法光芒从不同的方位亮起,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轰——”弓箭手藏身处被迅速轰成了碎渣。
天上的猫头鹰飞过,发出叫声。
身穿制式法袍的魔法师对着天空打出魔法信号,下一秒,训练有素的魔像卫兵匆匆赶来。他们的动作不再像日常巡逻时那么保守,因为——指令已经更替。
魔像卫兵进入作战状态。
温斯顿趁着援兵赶到,迅速撤回亚历山大身边,抽刀挡住刀斧手的进攻。亚历山大气喘吁吁,认出了格莱西昂这个假身份,全力逼退鸟面人中的传奇法师,与温斯顿背对背。
亚历山大语速飞快,“当街刺杀,变数太多,胜率太小,我怀疑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不是我!”
温斯顿:“谁?”
亚历山大的目光望向夜空中那高耸的身影,咬牙吐出这两个字:“高塔。”
这时,温斯顿也终于有空查看大卫的来信了。
准确来说,是大卫迟迟得不到回应之后,又寄出了第二封信。这封信里写道:查理进入13-1后,同样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