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背叛
查理会怀疑审判官,是天性使然。
正如他话里所说,魔法议会问题很大,这是有心人在背后捣鬼,还有多年积弊爆发,无数问题的叠加。
可魔法议会三大机构,真理会有四月蔷薇,众议庭有威廉高斯汀和尤里乌斯争权夺利,搞得乌烟瘴气,审判庭呢?
就它清清白白吗?
查理不信。
怎么可能那么巧,心怀鬼胎的都进了真理会和众议庭,正直无辜的都进了审判庭?换个角度想,如果查理是黑镜之主的眷属,他会放过审判庭这个拥有执法权、还负责城防的机构吗?
不可能。
所以查理一直对审判庭的人保持着警惕,他们表现得越正直,越让人怀疑。这种怀疑,甚至更胜于众议庭。
尤其是在烛火之屋出现以后。墨菲斯曾在鹈鹕街秘密创办旅馆,并延续至今,按理说,审判庭对于鹈鹕街的情况不会一无所知。
烛火之屋出现,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有段时间了,为何审判庭没有对此做出及时的反应?如今在背后掌管着那家旅店的到底是谁?
是有意隐瞒不报,还是疏忽大意?
这个时候审判官告诉他,蒂莫奇是叛徒。
蒂莫奇作为副审判长,身份是够了,不论是他掌管着那家旅店,还是掌管旅店的不是他,他只是出手掩盖了烛火之屋的消息,都有可能。
他在职那么多年,收买几个审判官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办事,不难。想办法把自己的人混进调查鹈鹕街的队伍里,借着调查之便最早进入圣培安,布置献祭大阵,也不难。
那几个最早进入圣培安,却消失无踪的审判官,本就很可疑。蒂莫奇跟他们在一块,就更可疑了。
但还是之前查理说过的那个问题,怎么就刚好先进去的都是叛徒,后进来的那个就清白无辜?
事实证明,查理的怀疑是正确的。
蒂莫奇是不是叛徒,尚且无法下定论,但眼前的这位审判官,必定有鬼。不论他是在栽赃嫁祸给无辜者,还是说,故意将脏水都泼到同伙身上,演戏给查理看,进而对查理下黑手——他都有可能知道审判庭里藏着的那条大鱼究竟是谁。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审判官一击不中,面对查理的质问,露出了轻蔑的讥讽的笑意,“你现在已经中招了,就算你有帮手,杀了我,你也会死。而你到死也不会知道,你到底死在谁的手上。”
查理紧握着松果,再次甩了甩脑袋。
不停歇的思考让他的灵魂状态越来越糟糕,甚至连施展魔法都很勉强了。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对方,像是被审判官的话刺激到了,不死心地问:“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先知也才刚看破他查理布莱兹的身份,这审判官又不在现场,如何得知?对审判官来说,自己只是谢利林恩才对,何必为了区区一个高级魔法师,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怪就怪你太特别,明明你也在烛火之屋里许了愿,为何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任何变数,都应该被除去。不论是你,还是那个恶魔之门,都必须要死。”审判官言之凿凿。
变数,又是变数。
查理没想到,这两个字还会应在这里。看来,自己跟黑镜之主真的是八字相克,无论怎么碰,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蓦地,查理又想起了在进入13-1前,审判官邀请他一同进入的画面,咬着牙继续问道:“你是故意带我一起进来的?就因为你发现我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被召唤进圣培安,所以干脆把我也一起带进来?”
审判官:“这就是你的第二个死因了——卖弄聪明,也活不长久。”
查理看起来快要支撑不住了,后退几步靠在墙上,勉力支撑着自己,全靠那个巴掌大的灵体挡在他面前,为他提供保护。
“为什么?”他看着审判官的眼神充斥着不解,“为什么要背叛?魔法议会的地位还不够高吗?你们振臂一呼,就能号召千千万万的魔法师,还有什么不满足?”
审判官倒是稍稍缓过来了,脸色没有刚才那般难看,“这很难理解吗?魔法议会是地位崇高,可连嘉兰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国王,都能坐拥最广袤、最富饶的中部,成为人类霸主。本该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魔法师,为何要被困在一个小小的自由城邦里?”
“谁困住你们了?是你们被困在权势里!”
“闭嘴!”
审判官不由得上前一步,“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若要真正的公平,那应该人人都会魔法,既然有人会,有人不会,那就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可言。神灵死亡、大陆战争、魔法时代,不过是一场又一场优胜劣汰的筛选,哪里来的对错之分?几百年过去了,我们这些后来者,理应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开创新的文明,建立新的世界!自由?什么是自由?靠魔法师牺牲自己的权力,刻意放低了姿态的自由,那不叫自由,那是对普通人的施舍,又何尝不是对所有魔法师的不公平?!”
他的语速加快,眼睛里闪烁起信仰的神光来,竟显得那般得纯粹。
查理也不由得语速加快,“所以你们选择投靠黑镜之主,想要成为第二个教廷,是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确实很让人动心,只要被奴役的不是自己、垫底的不是自己,你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是吗?”
他说着说着,因为太过激动,忽然开始猛烈地呛咳。因为中毒、受伤而变得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红晕。
审判官本来被他的话激怒,看着他这个样子,又不由得露出怜悯,“新世界的建立,总是要流血的。况且,既能叩拜贵族、叩拜国王,为何不能叩拜我们?你又怎么知道,新世界,一定不好呢?教廷是教廷,我们是我们。重蹈覆辙是愚蠢的行为,我们吸取了教训,自然会做得更好。”
“不。”查理回答得斩钉截铁,“你刚才说,你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我看你们是享受了他们的牺牲,还踩在他们的尸体上,践踏他们的理想,恨不得把他们敲骨吸髓,再挫骨扬灰,既伪善又恶心,既冠冕堂皇又遮遮掩掩。众议庭的新派跟你们比起来,都清新脱俗得像是十世的善人!”
托托兰多的人,哪听过这样丝滑且流畅的骂人的话?虽说这里没有成语,可查理贴心地翻译了,保准意思准确又不失文雅。
全然不如阿奇柏德那样粗俗。
审判官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差点没忍住把查理当场打死。
可他忍住了,看起来状况更糟糕的查理却突然发难。他是中了毒,可那是作用在灵魂上的毒素,他的身体其实还是好的。
作为银月伯爵泽菲罗斯的学生,查理已经锻炼出来了。无论大脑多么疲惫、甚至无法思考,哪怕无数次跌倒在地,他也能爬起来,挥动手里的剑。
就这一剑!
赌上菲菲老师的名誉!
审判官有一点说对了,查理很会卖弄聪明。那他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审判官其实在拖延时间。他似乎对梦境之神的精神攻击颇为忌惮,在刻意等着查理中毒程度加深。
查理便顺水推舟,套了他几句话。
成功污染了自己的耳朵。
不如不听。
此时,查理一剑刺出,梦境之主的精神攻击紧随其后。
梦境之神离开了魔瓶,但因为跟查理签订了灵魂契约,所以一直乖乖地跟随在查理身边。而有契约在,他们的沟通也变得相当便捷,直接用意念即可。
审判官匆忙闪避,但在精神攻击之下,他腹背受敌,还是被查理的剑削到了胳膊,他神色大变,“这招式……你到底是谁?!”
查理反问:“你的主子没告诉你吗?”
话音落下,查理又是一剑刺出。
这里没有月光,但查理的心中有月。灵魂中毒,没办法再流畅地念咒施法,那又如何?查理大胆地将魔法元素附着在剑上,学着赫尔蒙特那些魔剑士的样子挥剑,毫不犹豫地再次发起了攻击。
一剑之后又是一剑。
剑剑是绝杀。
松果:疯子。
还是会骂人的疯子,跟维特鲁的那位年轻族裔,简直天生一对。
不过就在松果以为查理会疯到底的时候,就看到查理突然拿出了一张魔法卷轴,撕开,轻轻松松定住了审判官,结束战斗。
这转折,快得松果都没反应过来。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拄着剑喘气的查理,问:“你为何不一早就拿出卷轴呢?”
查理:“我只是想、咳、咳骇……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看来他没有。
查理现在状态不佳,之前从金吉士的藏宝库里顺来的卷轴,还有温斯顿的私人馈赠,就是他的后手,最后的保命手段,所以它必须达到一举定乾坤的效果。
否则,不如不用。
查理顾不得休息,甚至顾不得自己中的毒,快步走到审判官面前,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抽取松果的力量,强行施展搜魂术。
令人遗憾的是,搜魂术对审判官无用。
他的灵魂就像曾经死在瓦舍里的黑镜之主的下属一样,情感与记忆都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无法窥探。
审判官被魔法禁锢,暂时无法动弹,但他还没有失去意识,见状像终于出了口恶气般,沙哑着嗓音道:“没用的,我们对着神灵的名讳,立下过灵魂誓约。没有人可以窥探我们的灵魂,窃取我们的记忆,哪怕是阿奇柏德也不行,更何况是你!即便我们死了,灵魂也会即刻消散,绝不会给你们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
原来如此。
誓约要比契约的约束力低一级,但因为起誓的对象是神灵,所以效力也足够了。而且这种方法方便、快捷,不需要黑镜之主亲临,便可完成起誓。
说起来,查理会知道用自身的灵魂毒素去感染别人的办法,还要多谢旧历时的瘟疫医生。当时黑死病蔓延,阿耶吃了不少苦头,后来自然也报复了回去,从他们身上学到了点东西。
这让查理更加怀疑,这毒来自花匠。
毕竟在他曾经窥探过的鸟面人的记忆里,花匠曾经去过使徒的庄园,带走了一些鸟面人的尸体。
他可能是在做实验,有关于毒的实验。尸体是很好的培养皿,还可以用来当花肥。
言归正传,感染的办法其实有些像墨菲斯之盘里运用到的孢子魔法。查理有旧日的记忆,再加上对墨菲斯之盘的了解,不费多少力气就成功了。
审判官的脸上很快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的灵魂强度远远弱于查理,所以毒发得比查理还要快。
这时,魔法卷轴的时效也到了。审判官挣脱禁锢,重获自由,却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没有了逃跑的力气。
也是到了现在,他才深切地体会到查理的可怕之处。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区区一个高级魔法师,看起来还那么年轻,哪来那么强大的实力?
他中了毒,甚至还能活蹦乱跳!
不过下一秒,他眼中的这个强大的魔法师,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彻底脱力了。
查理刚才真的是仅凭一口气在做事,干脆利落、片刻不停,脑子时刻保持着高速运转,如今骤然松懈下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灵魂仿佛快要萎靡。
这还是他将部分毒素传染给了审判官的缘故,否则此刻恐怕已经昏迷不醒。而他现在想要对审判官再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
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
查理勉力坐直了身子,看向倒在地上的审判官,“你害怕了?”
审判官闻言,身体僵硬了一瞬,又咬着牙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盯着查理,反驳道:“我为什么要怕你?既然敢加入,我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查理无动于衷,只是用平静但笃定的语气,继续说道:“你害怕了。”
审判官:“你——”
查理打断他,忽然又笑了一下,神色虽然虚弱,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眸却亮得可怕,“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将你的尸体挂在自由城邦的城墙上,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宣扬你的丰功伟绩。等你的尸体风干了,再埋在入城的石砖下,让每一个人,都能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
审判官瞪大了眼睛,仿佛一口气没喘上来。
查理:“不用谢。”
松果:“……”
真是可怕的人类,每时每刻都在刷新它对于人类这个族群的认知。
最终,它忍不住问:“你不想办法离开吗?”
查理:“不。”
如果大卫和黑袍人占了优势,有余力来找自己,那他们自然会来。
如果他们自顾不暇,那以查理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反而给他们拖后腿。这里虽然是审判官找的地方,算起来是敌人的地盘,但越危险的地方也许就越安全。
查理随即又看了眼倒在角落里的还在昏迷的老社长。
他现在可以初步判定自己身份的暴露程度了。在先知那里,自己是确定变数,是查理布莱兹。
在审判官这里,自己是个可疑的变数,需要去除,但他还是谢利林恩。他想要杀谢利林恩,是临时起意,所以老社长灵魂里的毒,也并非为了谢利林恩特意准备。
老社长没有立下过灵魂誓约,他的灵魂可以被轻易搜索。假定查理通过搜魂术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也只是个被利用的人,既没有知晓秘密的资格,不需要发誓,也没有被杀人灭口的必要。
最终,他被废物利用,变成了一个容纳毒物的器皿,一个饵。
就像黑死病蔓延时,为教廷效力的那批瘟疫医生所做的一样。特意培养几个毒人,这些毒人表面看和健康人没两样,但却带着病毒,最终导致瘟疫大规模蔓延。
如果刚才查理被审判官杀死,那他完全可以把查理的尸体藏起来,或编造另一段谎言,把查理的死推到别人身上去。
而其他人的反应一定会跟查理一样——尤其是来自阿奇柏德的大卫。
他同样会优先对老社长使用搜魂术。
于是一毒一个准。
查理此刻倒有些庆幸,温斯顿为了扮演审判官,难得地遵守了审判庭的规矩,没有中招。
松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它难得有这样的好奇时刻。
查理缓缓吐息,没有回答。
普通的解毒药剂对灵魂毒素根本无用,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不要再动弹,是最好的延缓毒素蔓延的办法。
审判官却做不到,越是临近死亡,越会害怕,灵魂就越是挣扎,毒素也就蔓延得越快。而他对于新世界的向往,对于黑镜之主的忠诚,到底能不能打败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呢?
查理看着审判官,再度发出了恶魔的低语,“告诉我,审判庭里最大的叛徒,或是你的上级,是谁?”
审判官的回答里带着一丝恐惧,一丝隐含的希冀,但更多的,是恶意的嘲讽,“你……能解毒?”
如果你能解毒,能救我,怎么还不解?
查理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祭出了梦境之神,发出了轻声的喟叹,“给他编织一段新的梦境吧,小心点,不要让他死了。”
审判官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灵魂上的痛苦,连忙发问:“什么梦境?”
查理微笑,“你放心,是美梦。”
与此同时,自由城邦。
匆忙的脚步声响起于城邦的各个角落,各处的传送阵不停有人影闪现,魔像卫兵禁制全开,彻底进入战争模式,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阻挡不了伊格纳修斯戏法的上演。
总部大殿里的那尊机械时钟,终究还是停止了运转。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中,所有的齿轮卡壳,甚至磨蹭出了火花。而自由城邦的时间,至此永远地被定格在了早上五点五十四分。
“我们跟城外彻底失去联络了!”
前来汇报的人,在寒冷的雪季里都出了满头满脸的汗,甚至顾不上什么尊称了,坏消息劈头盖脸地朝着亚历山大砸去。
亚历山大满脸冷肃,一夜过去,他眼角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道,疲惫和杀意同时在那皱纹里堆积。
“有一小队冒险往城外去了,但、但是……”来人缓过一口气,又说出一个更糟的消息,“时间的落差,把他们撕碎了。死灵法师立刻出手,但连灵魂的碎片都没有捕捉到。”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里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摧残着所有人的耳朵,乃至灵魂。
直至有人机械般地张开嘴,发出干涩的声音,“这就是神器的威力吗?”
在场的都是总部的精英,都能理解刚才的那句话。
时间的落差,指的是在戏法笼罩内的自由城邦时间停滞,但外界的时间还在流淌,两边的时间对不上,就形成了断层。那断层犹如天堑般不可逾越,而妄图逾越者,就会正面对上时间的风暴。
时间,可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法则之一啊,力量何其恐怖。
像查理之前进入过的时间的夹缝,已经是魔法师们对于时间法则参悟到一定程度后,所能构建出来的,最稳定的场所了。
但凡查理敢离开夹缝,去山梅花林见他的友人,在踏出那座塔的那一秒钟,他就会被时间的风暴撕碎。
当年的阿耶为何能顺利地穿越时空?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预兆石板,石板蕴含的力量,也是最本源的法则之力,可以硬刚。就这样,阿耶的灵魂还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至于伊格纳修斯戏法,温斯顿能看出来,魔法议会自然也有人能看出来。而传说中的神器现世,成功给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可是神器啊!
“都愣着干什么?如果不想跟所谓的神灵叩首,就不要停下自己的脚步!”这时,一道苍老但仿佛打了鸡血的声音,从旁杀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鸡叫声,以及不幸被大公鸡选中的幸运儿所发出的惨叫。
那人捂着屁股狼狈逃窜,身后追着的大公鸡则扑棱着翅膀,雄赳赳气昂昂。
大公鸡的主人,来自众议庭的著名公鸡斗士拉比阁下,还在阴阳怪气,“哦,天呐,伟大的强大的魔法师,竟连面对一只鸡的时候都提不起反抗的勇气,捂着屁股逃跑。怎么不现在就跪下叩拜神灵,为神灵献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呢?”
那逃窜的魔法师瞬间脸色涨红,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的嘴缝上。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骂又骂不过拉比,逃又没脸再逃,那还不只能回头对上那只该死的鸡?
谁知拉比又开口了。
“哦天呐,不会吧,不会吧,伟大的强大的魔法师啊,你打不过敌人,竟只能欺负一只鸡了吗?”
“啊啊啊啊啊!”魔法师要疯了。
他发誓他只是条件反射所以才捂着屁股逃跑的,谁不知道拉比最宝贝那只鸡,这反击也不是,不反击也不是。
好在很快有人看不过去,义愤填膺地站出来为他说话了,“拉比,你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打黑镜之主,在这里欺负晚辈?!”
拉比一看是自己的老对头,马上拉下个驴脸,“所以我不是来了吗?要你提醒我?隔壁真理会那只鹦鹉,都没你那么多嘴。”
到底是谁多嘴?!
对面气得跳脚,不过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骚动。所有人脸色骤变,哪还顾得上吵架,纷纷往外跑。
或跑出大门外,或从窗口张望。
使徒竟然选择强攻,这是无论温斯顿还是亚历山大,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自由城邦再怎么说,也是魔法议会的大本营,直接打上门来开战,只能说明他们——有恃无恐。
亚历山大听见雪原狼的兽吼声,知道阿奇柏德到了,当即转身,片刻不犹豫地赶往高塔,边走边问:“其他人的动向呢?一个不落全部汇报给我!”
消息层层递上来,以最快的速度传入他的耳中。
尤里乌斯已死,蒂莫奇叛逃,威廉高斯汀仍在审判庭的严密监护之下,议长公开声明自己可以接受审判庭的调查,所以现在盯着他的人正是——审判长。
也就是说,议长和审判长现在都在总部坐镇,互相牵制,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二人的实力当属自由城邦前五,且位高权重,但凡有一个人动了,都有可能影响到局势。
高塔的守卫则已经进行了新一轮严密的筛选,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将高塔看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总是跟在亚历山大身侧的红发审判官又适时递上一份羊皮纸,“这是目前还在自由城邦内的,拥有高塔禁地准入权限的名单。”
亚历山大匆匆扫过,心里有了数,道:“仔细盯着,暂时别轻举妄动。如果有人靠近高塔,即刻上报,必要时刻,准许动手。”
拥有禁地准入权限的,都是议会的重要人物,不是亚历山大随便一句话就能支配的。亚历山大也只能先盯着,以防万一。
不过片刻,亚历山大来到了高塔前。
法勒理还站在高塔顶上,羽翼张开,时刻保持着戒备的姿势,让亚历山大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法勒理还在,如今的它,看起来比人可靠得多。
这时,另一个审判官匆匆而来,压低声音道:“威廉高斯汀醒了。”
亚历山大眉头一蹙。
中了咒术的高斯汀终于苏醒,他其实倒下去也才四天,掐头去尾,满打满算三天整。可他醒过来发现,天都变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天都变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饶是以威廉高斯汀的涵养,都不禁失了态,他疾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情形,再霍然回头,脸色难看地质问。
负责在房间里“保护”威廉高斯汀的人,除了审判庭的,还有个新派的自己人。
这是新派据理力争来的,亚历山大也不可能把着人整整三天都不让人接触,便放了一个进来,好让他们安心,证明他们审判庭并未迫害威廉高斯汀。
如今这位新派人士看见高斯汀醒来,自是又急又喜,竹筒倒豆子似地把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请求高斯汀赶紧给他们做主了。
高斯汀听完,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塌了。
“尤里乌斯死了?”
“蒂莫奇叛逃了??”
“时间停滞……自由城邦被围困了???”
威廉高斯汀一阵头晕目眩,扶住窗台堪堪站稳,他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亦或是陷入了某个幻境。
那些话明明是用托托兰多的通用语说的,可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可任他如何不敢相信,事实就是事实。
“轰——!”
强大的魔法波动自天空乍现,威廉高斯汀再次霍然转头,望向窗外。待看到那标志性的金色光芒,那如同流星雨般散落的禁咒魔法时,他的瞳孔骤缩。
阿奇柏德也打过来了?!
“亚历山大呢?我要见他!”高斯汀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在室内来回踱步,迅速理清现在的局势,精准地找到了如今议会真正在主持大局的人。
在审判长和议长互相牵制的今天,在进行各项调度的人,可不就是亚历山大了吗?
如果不是对亚历山大有一定的了解,高斯汀都要怀疑亚历山大才是叛徒了,否则怎么最后就被他掌了大权?
可当他想到亚历山大曾经与阿奇柏德沆瀣一气的事情,他又稍稍降低了对亚历山大的怀疑。
毕竟阿奇柏德虽然野蛮,脾气差、一肚子歪理、嘴又毒,但真正到了危急时刻,最值得信任、最不可能投靠神灵的,还是他们。
真是糟糕又微妙的感觉。
像被人打了一拳但又可耻的很安心。
片刻后,亚历山大和高斯汀碰面。
高斯汀要求与亚历山大进行密谈,但同时遭到了双方人员的反对。审判庭的人觉得他不怀好意,自己人则生怕高斯汀又被审判庭的人“保护”起来,彼此戒备、彼此提防,都觉得对方会搞鬼。
可底下人的反对,并不能动摇上面人的决定。
亚历山大深深地看着高斯汀,最终力排众议,和高斯汀进入了特定的会议室密谈。高斯汀上来也不多废话,沉着脸,问:“蒂莫奇究竟怎么回事?”
“你问我?该我问你才对。”亚历山大冷冷直视。
“呵。”高斯汀轻笑,“我昏迷了整整三天,什么都不知道,你来问我?”
“这难道不是你一早就安排好的?就像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了一场被诅咒的戏码。就算你不知道,你能保证,这不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众议庭的人背着你做的?”亚历山大丝毫不让。
二人争锋相对,全然丢弃了往日的迂回。
高斯汀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我来,不是为了与你争辩的。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亚历山大:“什么?”
“百合沙龙。”高斯汀沉声吐出这四个字,而一旦开了口,他就再没了犹豫,语速加快解释道:“我承认,我有野心,提出东征计划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能更进一步,为此,我一直与百合沙龙保持着一定的联络。”
亚历山大的眸光陡然变得锐利。
高斯汀气笑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只是联络,为东部布局,我可没有做任何背叛议会的事情,也没有出卖任何关键信息给百合沙龙。你不如管好你的那个外甥,三天两头把议会的八卦卖给情报贩子,议会的脸都被他丢光了,他又能赚几个金币?”
亚历山大难得地被他噎住,想起西尔维诺,脸色更难看了。
高斯汀:“但你那个外甥倒是比你更有上进心、更会来事,如果你把心放在晋升上,少得罪点人,哪还有蒂莫奇和墨洛温的事情。”
墨洛温就是审判庭三大副审判长里的最后一位,在外未归。
亚历山大觉得高斯汀可能是被现状气疯了,开始口不择言了,当即毫不犹豫地怼回去,“我不是你。”
高斯汀也知道自己过于失态了,定了定心神,这才继续说道:“长话短说。烛火之屋的情况现在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告诉你,百合沙龙潜伏在自由城邦的最高级别的一名暗探,就在烛火之屋。”
“你还说你与这些事没有关联?”
“烛火之屋里的那名老妇人,就是那个暗探。”
高斯汀深吸一口气,自顾自继续往下说:“为了推进东征计划,我必须保持跟百合沙龙的联络,但我并非全无戒备。此人所在的烛火之屋,在我看来有些特殊,所以我一方面与她保持联络,另一方面,也派人暗中盯着。鹈鹕街上有一个摆摊的流浪者,就是我的人,他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可以看破很多伪装。”
亚历山大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斯汀:“知道我为什么要派人盯着吗?鹈鹕街,虽然是地下交易市场,不受地上的规矩限制,但它本来应当在你们审判庭的掌控之下。我很好奇,那条街上发生的事情,包括烛火之屋的存在,你们审判庭——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回,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亚历山大身上。但他的神色反而保持着平静,深邃的眼眸盯着对方,道:“你怀疑真正的叛徒,在审判庭?”
高斯汀步步紧逼,“失踪了的蒂莫奇,真的是叛徒吗?尤里乌斯死亡,蒂莫奇就带着钥匙出现在高塔,真是好巧!叛徒到底是他,还是刚好赶到目睹了那一刻的你?还是明面上不在城邦内的墨洛温,更甚至——是你们头顶上的那位?!”
这一声乍响,犹如惊雷。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谁也不避,俨然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
亚历山大沉声:“指控别人,也洗脱不了你自己的嫌疑,高斯汀。”
高斯汀:“我知道,铁面无私的亚历山大芬奇副审判长,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犯。但自由城邦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你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了。你我互相怀疑,只能不断消耗自身的力量,把我的人放出来,我需要人手。”
新派的人数量庞大,审判庭抓了一些,更多的还是自由身。但关键在于,被抓的人里不乏高斯汀的得力手下。
亚历山大目光锐利,“他们身上的罪责,不会因为大局危急而消失。”
高斯汀似乎被他这冥顽不灵的态度气到了,一掌拍在身旁的实木长桌上,“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就由我一力承担!他们作为众议庭的一员,作为魔法议会的一份子,死也应该死在捍卫议会的战场上,而不是你们的地牢里!”
他死死盯着亚历山大,“我知道你向来讨厌什么大局,什么面子,但现在,为了整个自由城邦,为了魔法议会的存亡,你的坚持,狗屁都不是。我想要权势,但如果没有了魔法议会,我也狗屁都不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凭你一个人,拯救不了魔法议会,真正在维持自由城邦日常运转的,是我,是我威廉高斯汀,不是尤里乌斯那个只会享受先祖恩德的蠢货。而想要度过眼前的难关,减少牺牲,我们必须调动所有人的力量。这一点你很清楚,没有人会比我做的更好,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都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但我需要人手,芬奇。”
“喵。”
在屋脊走过的猫,仰望着浩瀚宇宙。它不知道,为何太阳没有升起,也不知道,仍是夜幕的天空中,为何看不见星星。
魔法如同烟花绚烂,在它的头顶绽放。它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弓起了背,亮出了利爪,下一秒,它听到了来自猫群的呼唤。
一只又一只的猫,在大街小巷里穿行。
为首的奶牛猫路过一道巷口,看到了站在里面抬头遥望的荒海幽灵。荒海的幽灵,今夜也在独自游荡,只是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别的情绪。
它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头顶的猫头鹰飞得比它更快。
路过斯坦利大街时,它认出了壁画前的怀亚特。
身旁的莫里森焦急地在旁边劝他,此刻不是画画的时候,他却仍然坚定地拿着画笔,嘴里喃喃自语着:“快好了、快好了,让我再画完这最后几笔……”
他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间或咳嗽一声,像是病还没完全好,又把身体折腾坏了。
猫不解,猫只是继续赶路。
它哪里都找不到查理的身影,于是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它们的家园。那些戴着鸟面面具的人,就像奇怪的讨人厌的大鸟,它的爪子,已经蠢蠢欲动。
鹦鹉在怪叫,它扑棱着翅膀飞过真理广场,落在泥瓦匠的肩膀上,看向远方的战场,喋喋不休,“好臭的味道,好奇怪的鸟人,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泥瓦匠一边跑一边叫苦,“伯爵大人,您跟着我们干什么,我们还要去修理魔像呢!”
“勤劳的泥瓦匠”,真理会结社之一,可是后勤的主力队伍,毕竟这自由城邦里,到处都是行走的魔像。
鹦鹉伯爵:“你懂什么,能够与我并肩作战,是你们的荣幸!”
真理会也没个拥有足够威慑力的头领来主持大局,像隔壁众议庭有议长,审判庭有审判长,听起来多威风啊。于是鹦鹉伯爵想了想,不甚灵光的小脑瓜突然灵光了那么一刹那,想到了自己。
哦,高贵的鹦鹉伯爵啊,该你上场的时候到了。
这厢,自由城邦内已经全部都动起来了。那厢,自由城邦外大约三公里处,一个小小的扛着大镰刀的身影如同炮弹般袭来,又在临近自由城邦时,紧急刹车,砸入了雪堆中,惊得周围鸟兽四散。
不过片刻,它又手脚并用地从雪堆里爬出来,吐掉嘴里吃到的雪和枯树叶子,“呸、呸呸呸!”
来者不是死神小图钉,又能是谁?
“叽!”蓦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它一跳,抄起镰刀往后看,才发现是一只受了惊的雪兔子,刚好路过。
它虚惊一场,抹掉额头上的汗,再转头看向风雪中的自由城邦,心里的戒备达到了顶峰。
好可怕、好可怕的感觉,在它刚刚靠近自由城邦的时候,它感觉前面似乎横亘着一股力量,只要它敢过去,就能把它撕碎!
也是此时它才注意到,自由城邦外聚集了不少人类,各个方位都有,但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靠近。
图钉就拖着镰刀,在雪地里匍匐前进,等到了近处,它再抬头试图观察自由城邦内的情形,却发现——
明明那座巨大的人类城市已经离得不远了,明明身为小妖精,它的视力很好很好,可即便如此,它还是无法看清那座城里的情形。
就像隔了一层朦胧的玻璃,亦或是一层纱。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这该怎么办呀?
图钉是来找温斯顿和查理的,咬咬牙想要再靠近,但它刚往前匍匐了几十米,那种即将被撕碎的可怕感觉就又来了,让它手脚并用地拖着镰刀逃跑,仿佛屁股后头在着火。
没办法,图钉只好重新用镰刀切割开空间裂缝,回到亡灵界报信。
此时的亡灵界,情况并不比自由城邦好多少。
白骨山已经塌了,烽烟不再升起了,但战争结束了吗?不,旧的战争是结束了,但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先是大量死灵法师涌入,让阿奇柏德心生警惕。
此刻在亡灵界驻守的阿奇柏德,仍以管家弗兰克为首。索菲娅、雷蒙、汉谟、亚当等人都在,再加上先期和后期赶到的队伍,已多达六十余人,分批次在世界树周围轮守。
后来,温斯顿赶到立威,让试图靠近的死灵法师们,后退回冥河对岸。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算是相安无事。
可就在昨天,变故发生了。
在世界树新芽出现的那一天,被温斯顿打成重伤、狼狈逃窜的巫妖王,在躲躲藏藏了两个月后,竟联合其他的高阶不死生物,卷土重来。
巫妖王打的旗号很简单,向人类复仇,将人类赶出亡灵界。
亡灵界会因为烽烟的升起,连年战乱,罪魁祸首不正是人类魔法师弗洛伦斯么?低阶的不死生物们过得浑浑噩噩,甚至灵智未开,只知道打架,但高阶的不死生物们一个个可都不笨,在明白了个中缘由后,他们怎么能不愤怒?不报复?
你说大陆战争时期,亡灵界大举入侵托托兰多,也杀死了大量的人类?
那又如何。
人类被杀死,是因为他们弱小,他们活该。如果他们现在还能被自己杀死,那更说明他们弱小,他们活该。
亡灵界理应是不死生物的地盘,所有擅入者,都该死。
图钉原本和迪兰驻守在妖精之家,闻讯匆匆提着镰刀,骑上它的骷髅鼹鼠大将军,率领天谴骑士出征。
可那些高阶的不死生物们,依旧不认可图钉的地位,甚至想造反。
“杀了它!”
“夺下镰刀!!!”
图钉一时成为众矢之的,甚至比阿奇柏德还要招仇恨。它很生气,也很自责,明明它拿到了镰刀,它是死神,可那些高阶的不死生物们,没有一个认可它,甚至还嘲笑它。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它不够强大。
图钉被迫退回了妖精之家,以保证镰刀不被夺走,因此大受打击,但战火四起的亡灵界容不下眼泪,它忍着、忍着,都快跟本一样自闭了。
但好在,它还有迪兰这位神神叨叨的狗头军师。
在此之前,迪兰和图钉曾密谋将闯入亡灵界的死灵法师们,一个个骗进妖精之家,逼迫他们立下灵魂誓约,发誓自己不会效忠黑镜之主。
他们也确实成功地抓获了几个倒霉蛋,实施了这个计划。
发誓很简单,对于绝大多数魔法师来说,效忠神灵是绝无可能的事情,那发个誓而已,有何不可?
魔法在上啊,眼前这个小不点手里拿着的是死神的镰刀,传说中的神器吗?
让我摸一摸,我就发誓。
妖精之家里甚至还因此诞生了排队发誓的奇景。
言归正传。
死灵法师一多,鬼点子也多了。大家又提议,不能光让人类发誓,也得让不死生物一起发誓,于是开始探究镰刀的妙用。
图钉既然能够使用镰刀,甚至调动起冥河的力量,协助温斯顿攻打黑镜之主,还能让天谴骑士认它为主,那么它能不能直接收服那些不死生物,真正做到一呼百应,成为亡灵界之主呢?
经过反复的实验以及论证,他们教会了图钉签订灵魂契约的办法,成功收服了几只低阶的不死生物。
这无疑是个好的开端。
随着图钉的实力越来越强大,迪兰也发现,镰刀上开始逐渐出现“威压”这个东西了。这似乎证明,图钉对镰刀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镰刀也逐渐开始认可它这个主人了,逐渐恢复神器本该拥有的面貌了?
想必假以时日,图钉就不再需要签订什么灵魂契约,直接能驱使这些低阶的不死生物了。
至于高阶的,梦想还是要有的。
基于此,狗头军师迪兰又献上了自己的计策。即驱使不死生物,进入各个高阶不死生物的领地范围,探听消息,为图钉一统亡灵界打下坚实基础。
这些不死生物里,有死灵法师自己的扈从,也有图钉收服的小弟。
来自阿奇柏德的汉谟路过时,听了一耳朵,摇着头走了过去。
半分钟后,他又再次路过,蹲下来小声问:“怎么搞?”
有了汉谟的加入,迪兰信心大增,阿奇柏德,那可是一块金字招牌啊!
于是悄悄摸摸的亡灵界收复大计开始了,阿奇柏德的管家弗兰克知道了,没有阻止。妖精之家的管家叮咚知道了,倒是有些忧心忡忡,但也没阻止。
孩子大了,总是要出去闯一闯的。
管家们如是想。
只不过时间紧迫,派出去的不死生物还没带回什么成果呢,巫妖王就造反了。迪兰为此扼腕叹息,要是晚几天造反,说不定他们能提前得到情报,设下埋伏呢?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晚。
图钉被迫退回妖精之家,正郁闷着,迪兰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压低声音告诉它,“有消息了!那些高阶的不死生物里混进了人类!”
“什么!”图钉大惊。
两人耳语一番,图钉随即带着新鲜出炉的消息,闪现到弗兰克身边,将消息带给他。
弗兰克本就怀疑这一切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而怀疑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黑镜之主那一方。
图钉给他带来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掘墓人。
他们派过去的不死生物都是低阶的,什么具体的计划、何时进攻、怎么打,通通都探听不到。这个称呼,还是偶然听到的。
弗兰克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黑镜之主的眷属,于是当机立断,请图钉去找温斯顿。图钉忙不迭点头,风风火火地去了。
它就怕自己帮不上忙,但结果也是真没帮上。
“自由城邦进不去了,好多好多人都被拦在了外面!”它回到亡灵界,将消息再带给弗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