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谁是龙之母
在失联了至少半个月后，菲罗忒斯回来了。
祂看上去有些疲惫，常乐并不知道祂经历了什么——当然，也不想知道。
【说来话长。】
菲罗忒斯叹了口气。
“谁问了？”
常乐没什么好气。
【您该关心一下您的合作伙伴。】
菲罗忒斯颇有些哀怨。
【阿瑞斯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我被祂干掉过一次，你忘记了吗？”
菲罗忒斯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讪讪道。
【那些风花雪月痛苦挣扎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该谈谈正事了。它还好吗？】
菲罗忒斯问的自然是祂最想要的东西。
于是常乐摊开手掌，一颗蛋浮现在他掌心。
从蛋壳表面的纹路来看，这枚蛋显然就是卡萝尔带回天性教会的那一颗，但让菲罗忒斯喜悦的是，如今这颗蛋和当时那颗几乎要死去的、黯淡无光的龙蛋大不一样了。
它表面的裂缝被填补了，蛋壳上的星星点点也重新开始焕发光泽，即便是再不懂行的人看过来都会知道这里藏着一个生机盎然的生命。
【它在呼吸。】
菲罗忒斯十分欣慰。
常乐倒是意外：“打哪儿看出来的？”
他可一点没发现这颗蛋还会呼吸。
又不是什么哺乳动物。
卵生的动物还能看出来呼吸？
女神噎了一下，即便是最粗鲁的阿瑞斯都不会用这种语气跟祂说话。
【那是一种比喻，好吗？有人说过你不懂情调吗？】
“我没忘记你是一个神，我也是一个神吧？”
【好吧，对于神明而言，情调这种东西似乎并不重要。】
“你似乎很喜欢谈天说地，并不着急‘孕育’它？”
【怎么会呢，我急得腿都在发抖。】
菲罗忒斯笑了笑，然后以一种很不雅的姿势倒在了常乐的面前。
【我会成为一名伟大的母亲，对吧？】
常乐没说话。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那颗蛋，不动声色地为其附加bUff。
虚弱、无力、疼痛、瘙痒……
想要成为一名伟大的母亲必然得付出些什么，不是吗？
然后，他挥舞着双手，为菲罗忒斯附加了最后一个状态。
怀孕。
呃！
菲罗忒斯差点跳了起来！
……
这和祂想的不一样！
菲罗忒斯知道，怀孕是不舒服的。
祂的圣女——不止卡萝尔这一个圣女——生产过许多次，菲罗忒斯见过她们的撕心裂肺，见过她们的疼痛和无力。
但祂总是认为，人类就是懦弱的、经不起折磨的、品尝不了孕育生命的美味的……
而神明显然和怯弱的人类不一样。
祂们的身体更加强健，祂们的灵魂更加坚韧，于是对于孕育生命这件事，神明应当更有能力。
阿瑞斯孕育不了属于祂的骨肉是因为祂太注重颜面了。
但菲罗忒斯不一样。
只要生下这个孩子，祂便成为了复兴龙族的龙之母，能够彻彻底底地抛弃淫·邪之神那糟糕的名头，成为始祖之龙。
但是……但是这不对！
祂就像将一块烧得滚烫的铁揣进了肚子里！
那颗龙蛋正在炙烤神明的内脏！
那不对！
祂一瞬间感到无比虚弱，连维持一个较为体面的姿势都做不到，腰间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那不对！！
疼痛从肚子、腰腹、胸腔、盆骨——那些神明本不应该感觉到疼痛的地方弥漫开来，让祂坐立难安，让祂恨不得立刻逃回祂的神明摇篮！
菲罗忒斯惊恐地发现，如今的祂，别说是一名正牌神明，就算是无人供奉的邪神，恐怕都能冒出来一口吞了祂！
【怎么会这样！】
祂惊恐万分！
【长乐！你从中作祟！】
“谨言慎行……我做什么祟？怀孕本来就是痛苦的，你以为阿瑞斯只是为了颜面？”
常乐拒绝承认，他理直气壮：“你真的以为成为龙之母那么容易？让一颗孕育好的蛋在你的肚子里待上一段时间，把它排出来——就能达成你数千年无法实现的目标？那样的人生会不会太易如反掌了？”
菲罗忒斯开始大喘气了。
祂发现自己正在逐渐变成纳撒尼尔——不！不行！
祂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尊贵，那么的魅惑人心！
祂怎么会成为死猪一样躺在床上喘息着的纳撒尼尔呢？！
【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
对了，对了！
阿瑞斯有代行者，祂也有！
卡萝尔！
卡萝尔！！！
……
卡萝尔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其实并没有很久。
在常乐对她说出那个计划的时候，她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于是，菲罗忒斯火急火燎地一把将她抓进意识空间里时，卡萝尔只是稍微惊讶了片刻。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我的孩子。】
菲罗忒斯神圣得像是大教堂屋顶的壁画，然而卡萝尔却注意到了祂漂亮的眉宇间带着狰狞的抽搐。
“是的，我的大人。”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承担你的神明的因果。你也会从中获益，毕竟你是神明的代行者。】
“是的，我的大人。”
卡萝尔孕育过不止一个生命，但那些孩子都没有留在她的身边。
孩子的父亲们不认为天性教会的圣女能够成为一个好母亲——她只要做一个好情妇就够了。
于是，当那熟悉的疼痛、虚弱、无力回到她身上时，她吐了口气。
至少，这一次不是为了玷污某个国家的血脉，这次是为了她自己。
菲罗忒斯舒心地离开了。
祂将回到高天之上，监视这个胚胎在她肚子中成长。
祂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卡萝尔得到了这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的充沛的神赐。
神明的赐福会让蛋内的生灵快速成长。
卡萝尔抚摸自己的肚子，戳到了硬硬的壳。
“别担心。”
长乐的声音传来。
“现在那枚蛋里只有一个生命了。”
……
塞克梅图斯实在是很好的养料。
那抹红色的游魂在吞吃了他的四肢后，一口把他剩余的部位吞了进去，然后便是消化。
常乐猜，在菲罗忒斯的滋养下，用不了一两年，那个咆哮大陆的龙之女巫就要威风凛凛地回来了。